从霍格沃茨到斯翠海文 第603节
“我说不准……”爱露纱蕾忧虑地看向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奈罕翠水晶原矿,“要是她已经把那些神话恶魔投入格拉利昂的战斗中了呢?”
“格拉利昂的战斗用不着我们来担心。”地狱骑士雷吉尔冷淡地陈述道,冷飕飕的眼神在魅魔小姐的脖颈处徘徊了一阵,“我们的任务是中断恶魔军团的奈罕翠水晶补给,而目标就在眼前了。”
很快,远征队的成员就知道矿洞里的神话恶魔都去哪儿了。
赫普泽弥拉命令手下在一座跨越熔岩的大桥上打开了一道传送门,大批接受了奈罕翠水晶中神话之力的恶魔正排着队鱼贯而入。
负责维持传送门的恶魔也是冒险者们的老相识,那个自称恶魔科学家的穆塔萨芬。
就算是自信心爆棚的谄媚女王,也没有傻到在这么多敌人面前跳出来,她尽可能地把身体铺开,减少露出地面的部分,和远征队的成员一起隐藏在通道里,看着下方的恶魔大军。
穆塔萨芬默默地看着军队出发,仿佛一个正在阅兵的军事领导人。谄媚女王的举动终究做了无用功,她身上萦绕不散的臭气还是出卖了她。
即便是面对这样的恶臭,穆塔萨芬依旧无动于衷,他把头转向冒险者们,平静地说:“啊,是你们啊,又给自己找了个新盟友?”
伊利尼卡取下背后的大砍刀,紧盯着面前的恶魔,嘲讽道:“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匆匆忙忙地跑掉了。但这一次,你似乎并不急于溜之大吉。”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会阻碍我的计划。而这一次,这个计划和我,和你,都没有关系。所以,请便吧,你可以站在那里尽情地嘲笑我,就算攻击我也无妨。反正你杀不了我,至少没办法彻底把我杀死,信不信由你。”穆塔萨芬百无聊赖地说,他既没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也没把别人的命放在心上。
伊利尼卡皱了皱眉,拿不准这个恶魔到底什么意思,但她还是看了一眼向传送门涌去的恶魔大军问道:“这些恶魔要到哪儿去?”
“你指的是我那些精挑细选的恶魔吗?那些我亲自用奈罕翠水晶培育、滋养的军队?”穆塔萨芬露出一个有些自得的微笑,但很快又叹了一口气,“我想,你脑子里大约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猜测挤满,搞得脑子都发昏了吧?其实……就算告诉你也无妨……”
穆塔萨芬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在伊利尼卡脸上寻找一些动摇的表现,然而他却失望了:“诸神真是给你们送来了一个完美的指挥官。他的军团在世界之殇的土地上纵横驰骋,几乎把我们逼到了绝境。这些恶魔是去支援伊兹城的……圣教军的要塞已经站在了我们脸上,我从没设想过这样的场面,一次都没有……”
人群中的小象竖起了耳朵,原来杜姆教授并不是在安慰我们,圣教军真的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但你们别高兴得太早。”穆塔萨芬又说,“圣教军大幅压缩了我们的活动空间,反过来也让恶魔们把兵力集中在了一起。巴弗灭和德斯卡瑞,两位恶魔领主从未如此紧密地合作过。深渊之中有两种联盟,一种基于共同的利益,另一种则基于共同的敌人。他们两个之前的联盟是前一种情况,而现在,圣教军和它的指挥官,则成为了恶魔领主们的共同敌人。”
远征队的成员出现了一阵骚动,除了昆托力之外,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时间已经在不经意间偷跑了六个月。在他们眼中,圣教军几个星期前还保持着守势,在眷泽城中积蓄力量呢。怎么一转眼就捅到恶魔的老巢了?
穆塔萨芬当然也发现了这阵不寻常的骚动,只不过他还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呢:“巴弗灭大人命令我给德斯卡瑞的回声注入了奈罕翠水晶的精华,将其也变成了一位拥有神话之力的斗士。显然,我的技术对提高恶魔军团的实力很有效,德斯卡瑞的回声和巴弗灭大人的仆从已经取得了一次狡猾的胜利,圣教军的攻势维持不了多久了。”
“那我们就更不能放你们走了!”伊利尼卡擎起大砍刀,作势准备来一记跳劈。
“我们真的没有必要战斗!”穆塔萨芬提高了声音,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你们是杀不死我的,我把自己的灵魂保护得很好。而且你们在这里有另外的目的,对不对?赫普泽弥拉才是你们的目标,干掉她对我们来说都有好处。两位恶魔领主必须更加依赖我的技术,我的位置也会在恶魔军团内得到提升,而且你们也能完成任务!她就在那边的房间里!”
矿坑里的军队几乎都已经通过了传送门,远征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离开午夜群岛,前去加强伊兹城的防御。
伊利尼卡经过短暂的权衡,厉声威吓道:“你说德斯卡瑞的回声获得了一场狡猾的胜利,那是怎么回事?说清楚我就放你走!”
“好吧。这不是什么大事。”穆塔萨芬放松了下来,“艾奥梅黛的令使被我们抓走了,巴弗灭大人正想办法腐化这位天使,将他变成对抗圣教军的强大武器。本来这个计划里还包括你们的女王高芙瑞,可惜后继者之手把她送走了。对了,你们不用想着去救这个天使,巴弗灭大人把他关在了无间之狱中,除了他本人外,没人能从那里逃脱。如何,现在我可以走了吧?”说着,穆塔萨芬向传送门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快滚吧!”
“你没必要生气……我们各有所得,不是吗?”穆塔萨芬带着最后的士兵离开了苛隶斐尔的矿坑,消失不见了。
冒险者们明白情况紧急,必须赶快完成任务,然后把情报传递出去。
小象摸了摸身上那散发着柔和温度的刻印,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通过了一条石拱桥,冒险者们又一次见到了赫普泽弥拉的身影,她的房间并不比一个矿洞奴隶更舒服,漆黑的岩石上用鲜血画着复杂的魔法阵,巴弗灭的女儿就站在魔法阵中间。仅有的生活气息集中在房间两侧,包括一些来自阿勒什尼拉的家具。
不过赫普泽弥拉显然不是什么需要享受的家伙,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房间修在炽热的岩浆旁边了。
对于远征队的到来,巴弗灭的女儿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她的双眼闪烁着深渊的红色,露出了一个带着显而易见暴虐的笑容:“你们跟踪过我很长时间,脆弱的可怜虫,我的探子无处不在,我知道你们来深渊是为了什么。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你们居然消失了。”
谄媚女王带着一股浓烈的恶臭加入了对话,她的眼睛因为兴奋而膨胀,歪斜地看向不同的方向,形似诺缇库拉的轮廓摆出了一个目中无人的姿势,大大咧咧地站在最前面,指着赫普泽弥拉大声喊出想了一路的台词:“拜倒在我的腻酿之下吧!赫普泽弥拉!否则我就会把你……”
谄媚女王的话还没说完,巴弗灭女儿粗大的牛蹄子就已经闪现到她面前,一脚将那无定型的身体踹成了漫天屎花。谄媚女王身体里的零零碎碎也都飞了出来,糊满赫普泽弥拉的房间。
“是谁让你们把这令人作呕的蠢东西,带到我房间里来的?”赫普泽弥拉的牛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还厌恶地甩了甩,“现在它已经消失了,我们也可继续对话了……”
“你们这些凡人失踪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早已变成黑暗之海中的鱼食,或是意识到这场可笑又可悲的斗争注定会失败,因而早早放弃了呢。”
“还好你们的到来证明我猜错了。如果你们在黑暗中孤独地丧命,永远被人遗忘的话,我确实会很高兴,但我更乐意当面惩罚你们。好好看看巴弗灭的女儿,看看她无上的荣耀吧!在解决你们之后,我会带着深渊的大军穿过世界之殇,踏遍蒙蒂维,踏遍你们的整个位面,从一端踏平到另一端。所有凡人都会臣服于赫普泽弥拉,巴弗灭的女儿!”
赫普泽弥拉长角的脑袋又转向远征队里的魅魔,准备再来一段打击士气的演说,然而谄媚女王沾在她蹄子上的身体持续散发着难闻的恶臭,打断了这位恶魔的演说,让她陷入了难以自拔的狂怒之中:“我真是受够你们这些虫豸般的凡人!受死吧!”
第787章 迷宫之王,巴弗灭
作为巴弗灭最宠爱的女儿,赫普泽弥拉确实是一个强大的恶魔。
对于恶魔领主来说,子嗣不过是一种可随时消耗的资源,赫普泽弥拉就是杀掉了她所有的兄弟姐妹,才成为了父亲的头号助手。
牛头人之王的女儿挥舞着手中的巨镰,向着冒险者们发起了冲锋。在她的身边,数只体型庞大,身后还长着不成比例蝙蝠翅膀的魔界牛头人也一齐发起了攻击。
作为凡人罪恶灵魂的化身,恶魔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勇敢,什么是牺牲,他们仅仅只是想要把欲望通过暴力宣泄在其他人身上罢了。
这种单纯的杀戮欲望让他们显得破坏力惊人,但在面对势均力敌,或者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的战斗时,恶魔们心中最卑劣的一面也随时有可能被激发。
只有恐惧才能将他们驯服,然而赫普泽弥拉带来的恐惧,并不比如狼似虎的神话冒险者们更甚。
魔界牛头人胸前血色的战纹似乎燃烧了起来,它带着无可比拟的狂怒,挥动手中的大斧。
然而宽厚的斧刃却撞上了一面镶嵌着艾奥梅黛徽记的盾牌,那是圣武士席拉的盾牌。
她在队伍里的职责,就是冲锋陷阵,拦截敌人,为友军创造有利的输出空间。
即便体型相差甚远,双手用力下压斧柄的魔界牛头人也未能突破圣武士单手擎起的重盾。席拉浑身上下闪烁着数种不同的魔法灵光,正是这些魔法抹平了物种上的差距,让冒险者们稳稳占据了上风。
圣武士稳步向前,撞得对手直向后趔趄。
闪身之间,一只小巧利落的皮靴踩在圣武士的肩头,身穿利落裙甲的贵族小姐柯米丽雅挺起刺剑,间不容发地刺中了牛头人的面门。
突遭袭击的魔界牛头人正准备竖起门板也似的巨斧格挡,却突然瞥见腾空的而起的女剑客眼中射出了缕缕邪光,目眩神移之下,牛头人的动作何止慢了一拍?
只能看着针尖似的刺剑在面前不断放大,最后捅进了自己的眼窝。
手中刺剑痛饮恶魔的鲜血,柯米丽雅也露出了一个不知餍足的笑容,迈动优雅的步伐寻找下一个目标。
伊利尼卡引吭高歌,嘹亮的歌声盖过了赫普泽弥拉的怒骂和低吼,为队友们的身躯注入了无边的活力。
她手中的大砍刀几乎被挥舞成了一朵美丽又致命的钢铁之花,让想要进攻的巴弗灭之女犹豫退缩了半步。
但随即赫普泽弥拉就被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激怒了,在迷宫之王的领域中,任何退缩都被认为是示弱,而一旦展现出弱点,就意味着从施暴者沦为受虐者。
赫普泽弥拉狂吼一声,将硕大的镰刀绕过腰间,闪着寒光的锋刃在地面拖出一长串火星,舍身向对手的寒光铁幕撞去。
这一撞看似鲁莽无谋,但却饱含巴弗灭之女的恶毒狡猾,恶魔与人类在肉体上有着巨大的差距,对人类来说足以丧命的伤势,对于恶魔来说却无伤大雅。
赫普泽弥拉相信以自己的力量,只要一击就能将对手从腰间截成两段。
绽放的钢铁之花卷起大蓬鲜血,甚至还包括赫普泽弥拉的几根手指。
然而牛头人之王的女儿还是坚定地将自己的战术贯彻到底,用残缺的手指牢牢钳住了大砍刀的长柄:“抓住你了!”
赫普泽弥拉用力把伊利尼卡往身边拽,拖在地上的巨镰发出呼啸,带着夺命的寒意横扫而来。
残忍的笑意攀上了赫普泽弥拉的嘴角,在她眼中,面前这敢于向自己发出挑战的女人已经是具可悲的尸体了。
然而就在巨镰锋刃临身的前一刻,看似失去重心,身不由己倒向对手的伊利尼卡却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双手改为反握长柄,揉身卷腹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跃向空中,一脚踩在赫普泽弥拉那长着角的脑袋上,反而踢了对手一个趔趄。
全力一击只命中了空气,赫普泽弥拉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而伊利尼卡踩在她脑门上的那一脚,则变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位深渊的大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心,单膝跪倒在地。
借对手脑门后跃的伊利尼卡用长靴的鞋跟勾起大砍刀,发动了伶俐的一击,在赫普泽弥拉面门上留下一道分隔左右的血痕,几乎将她的牛鼻子砍成两半。
道道灼热的射线划过空气,接连命中赫普泽弥拉的胸口,魔法的力量将她的毛皮撕裂,肉体灼伤。
足以贯穿精金防具的箭矢突破护甲,深深扎进肌肉,配合其他队友,几乎将牛头人之王的女儿逼入绝境。
房间里的魔界牛头人将赫普泽弥拉的颓势看在眼里,几乎是在她跪倒的那一刻,就决定甩了上司跑路。
“快逃命啊!”牛头人大喊起来,“往阿勒什尼拉的方向跑,躲开这些可怕的格拉利昂人!”
然而魔界牛头人并没有机会打开通向生的传送门,就被爱露纱蕾长弓射出的毒矢钉在了地上。
“你们这些凡人必将付出代价!”赫普泽弥拉将手中的武器丢了出去,暂时逼退了一拥而上的神话冒险者们,“我的父亲会惩罚你们无礼的行为!”
恶魔跪倒在地,大量鲜血从她身上的各个伤口中喷溅而出。强烈的刺激带来了无边的痛苦,赫普泽弥拉甚至难以直起身子,只能蜷缩着在自己的血泊中打滚。
恐惧唤起异样的魔力,异样的魔力在矿坑中卷起不祥的毒风。
这些风吹过昆托力的脖颈,让他的脊梁渗出一片冷汗。几乎没有犹豫,他便在指间召唤出一缕噼啪作响的闪电。
然而鹏洛客的力量却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串火花,就消失不见了。
恐慌和自责几乎吞没了小象,他往赫普泽弥拉的方向一瞧,就看到了一副令他浑身颤栗手脚冰凉的画面。
赫普泽弥拉的身体已经呈现出异常的膨胀,腐败的毒气从她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在封闭的山洞内形成了一片刺鼻的紫红色浓雾。
就在这浓雾之中,一个邪恶至极的影子陡然出现。
那影子长着一个公羊的脑袋,头顶有三根异样的犄角,燃烧的五芒星刻印在额头中央。从那双猩红眼睛中射出的目光仿佛烧红的刀子,任何与之对视的人都感到了难耐的恐怖和热量。
在令人印象深刻的公羊脑袋下方,则是一具瘦弱的人类身体,大量邪异的纹身刻在苍白的皮肤表面,一双带着羽毛的翅膀从肩胛骨的骨缝中伸出,在鲜红的斗篷下方,一双长着粗黑长毛的羊腿伸了出来。仅从外貌上看,他几乎没有一点与赫普泽弥拉相似的地方。
但他们给人的感觉却是一致的邪恶与暴虐,而眼前这位并不算雄伟的恶魔领主,还多了一份赫普泽弥拉所不具备的狡猾和狠毒。
迷宫与牛头人之王,巴弗灭降临在了幽深的矿洞。
赫普泽弥拉带着残忍得意的笑容,勉力自血泊中抬起脑袋,颤抖着看向自己的父亲和主人:“展示……你的力量吧!主人……让我们的敌人……在恐惧中颤抖吧……”
“真让我失望,赫普泽弥拉。”牛头人之王的方形瞳孔里没有半点温情,他将手中的异形权杖插在地上,冷淡地伸出一根手指,“你怎么敢把我召唤到这里?你怎么敢使用这禁忌的知识?”
“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吗?不,我是来惩罚你的。”牛头人之王抬起一只羊蹄,重重踩在自己女儿的脑袋上,就像踩碎了一个汁水丰盈的西瓜。
弑亲对于这位恶魔领主来说,仿佛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就像凡人伸手拍死了一只吸血的文字。
巴弗灭审视了一番面前的凡人,爆发出一阵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在空荡的山洞内回响:“她把我召唤到了这里,就是为了弄死你们这些凡人吗?这个被高芙瑞流放到深渊,却依然对圣教军忠心耿耿的凡人?啊,真可悲,你的主人视你为可以随手抛弃的棋子,而你却不加审视地献出了忠心。”
伊利尼卡对巴弗灭的嘲讽置若罔闻,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看向赫普泽弥拉无头的尸体:“你也有资格谈背叛?你甚至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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