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第558节
“特别调查组已经开始动千代田那条线了。今天上午,松本隆弘签发了正式函件,发到东京都民银行营业统括部,要求调取千代田的全部账户往来明细。”
黑崎健吾沉默了几秒,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
“他们是怎么摸到千代田的?前天才刚来我这里面谈过,他们走的时候可是一无所获啊!”
中岛幸之助也在疑惑这个问题,他前脚才派风间彻去监察特别调查组的动向。
结果松本隆弘后脚就锁定了千代田综合企画。
简直是匪夷所思。
中岛幸之助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清楚。但特别调查组的行动,明显比我们想象得快。”
黑崎健吾问:
“那中岛常务,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中岛幸之助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处:
“我已经让新井按兵不动,以商业机密为由拖延提供周期。但这个窗口不会太长,东京都民银行那边走完内部审批,最多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
黑崎健吾重复了一遍,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中岛幸之助不容置疑道:
“我们只有三到五天。你要开始做准备。”
“什么准备?”
中岛幸之助继续说道:
“千代田那边不会拒绝提供银行流水,因为一旦拒绝,反而会让他们起疑心。”
“至于你这边也不用担心,虽然从账面上看,千代田综合企画和关东国际开发之间确实存在业务往来。这一点无法否认,也不需要否认。”
“但市场调查和政策分析本来就是正当的经营活动。只要没有明确的资金回流证据,他们拿不到实质性的结论。”
黑崎健吾沉默了片刻:
“那笔钱……”
“那笔钱已经走了该走的路径。”
中岛幸之助打断了他:
“后面的事,我会处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关东国际开发的账目和千代田之间的往来记录对得上。不论他们查到多细,都不能出现逻辑断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黑崎健吾的声音重新响起:
“我明白了。中岛先生,这件事……不会牵连到您吧?”
中岛幸之助轻轻笑了一声:
“我在这家银行做了三十多年。就算他们拿到了千代田的流水,最多也只能证明关东国际开发向千代田支付过咨询费。至于这些钱后来去了哪里,那是另一条线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层冷意:
“另外,特别调查组想要查到我这里,也没有那么容易。下周的常务会,我会让人把调查组的跨行调函定性为程序激进,你这边只需要稳住一周,一周之后,局面就会有变化。”
黑崎健吾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应了一声:
“明白了。”
“那就先这样。”
中岛幸之助挂断电话。
他坐在书房里,目光落在那幅“风雨不动”的横匾上,久久没有移开。
然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那位打一个电话。
……
箱根,强罗。
翠绿色的山峦被晨雾缠绕,山涧的水声从石缝间汩汩流出,渗进空气里,化作一种带着松木香的湿润凉意。
强罗环翠楼。
这是一家只做介绍制的老牌温泉旅馆,藏在一段陡峭的石阶尽头。
门口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方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铜制家纹,被风雨蚀得有些模糊。
客房约莫二十叠,地板铺着深色木纹的榻榻米。
壁龛里挂着一幅江户后期的水墨山水,画的是富士山与芦之湖,笔触冷峻,留白辽阔。
障子门半开着,庭院的晨光透进来。
佐藤健一靠在床沿,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浴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下方的皮肤。
他的头发没有像在银行里那样一丝不苟地往后梳,而是随意地垂在额前。
让那张年过六旬的脸看上去比实际年轻了几分。
他的右手搭在膝上,左手则随意地放在身侧。
而他的怀里,正靠着一个女人。
古宇田真衣。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色的浴衣,领口微敞,腰带系得很松,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线条。
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意,像是刚从温泉里出来不久。
古宇田真衣正侧坐在他身侧,一只手轻轻托着他的左手,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柄小小的指甲锉,替他慢慢打磨指甲边缘。
她一边打磨一边说道:
“健一,你这指甲多久没磨了,昨晚都把我弄痛了。”
第332章 古宇田真衣
古宇田真衣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嗔怪。
她低着头,浴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雪白的后颈和一小截肩胛骨,像一只懒洋洋卧在阳光里的猫。
佐藤健一靠在床沿,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过了片刻才低声笑了一下:
“也就只有你愿意给我磨指甲了。”
古宇田真衣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却更细致了:
“别人想磨,也得有机会啊。”
佐藤健一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指甲锉轻轻蹭过指甲边缘的声音,在山涧水声和松风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真衣,马上就是你三十五岁生日了吧?”
古宇田真衣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
“是啊,时间快得很呢。”
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记性倒好。”
“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
佐藤健一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
他的目光落在古宇田真衣低垂的睫毛上,眼中充满了爱惜: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二十五岁。那时候你站在银座的俱乐部里,穿着深蓝色的裙子,我就看出来了,你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古宇田真衣手中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羞涩一笑:
“健一你居然连这个也记得。”
佐藤健一低笑了一声: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在想,这个女人要是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
古宇田真衣低下头,把指甲锉收进浴衣的暗袋里,然后轻轻靠上他的肩头。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山涧的水声从障子门外渗进来,夹着风穿过松枝的沙沙声,把房间里的沉默填得恰到好处。
佐藤健一任由她靠着,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里,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真衣,你有没有后悔过?”
古宇田真衣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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