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根源圣子 第93节
一声声层层叠叠的交响，男女老幼的人格都化作同一个声音。
百貌迈出一步。
“【丑陋的人类。】”
“【让教派覆灭的人理。】”
“【弱小的我。】”
“【一切，都该毁灭。】”
“我不会把这些话当真。”罗真说，“被强行扭曲了灵基，又被「此世全部之恶」污染，变成这样也都理所当然。”
罗真扭过头，提醒小狂：
“所以你也别当真。那不是她的真心话，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黑泥。”
“我知道。”狂信子意外的冷静。
如果换做平时那个爱钻牛角尖的她，现在多半会因为百貌这愤世嫉俗的话语而伤心。
但好歹也经历了这么多，她也终于开悟了一点点。
百貌的心智早已溶解，灵基成为了黑泥的载体。
狂信子知道，自己如果沾染一点这些滴落的黑泥，大概也会一样被人心的沉淀物吞噬吧。
周围的心象风景在溶解，被破碎的百貌拖入更加混沌的深渊。
“让这一切结束吧，姐姐。”
在满溢滴落的黑泥之中，狂信子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和罗真，在这一路上商量好的做法。
大圣杯的黑泥已经灌入了灵脉中。
这些被污染的黑化英灵最终都会这样，丧失最后的尊严。
面对这无尽黑泥，如果有着充足的魔力供应，像骑士王那样强大的英灵，或许还能靠火力强行压制。
但现在，只有狂信子有办法应对。
哪怕，这将要牺牲她自己。
狂信子的宝具『幻想血统（Zabaniya）』，是通过使自身的肉体变质，再现出过往十八位哈桑奇迹的能力。
除了与她同代的百貌哈桑的奇迹，她确实没机会学外。
狂信子生前确实通过与生俱来的天赋，根据自己对教派记录的理解，自学了这些奇迹。
����其中也包括初代哈桑，元始之翁的奇迹。
斩杀哈桑的哈桑，元初的告死天使。
当山中老人腐坏、堕落、偏离道路之时，出现在其面前，将其斩首的存在。
生前的百貌彻底绝望的那一刻，也是这位老翁亲自现身，斩杀了她。
在狂信子生前稚嫩的理解中，是将初代哈桑，理解为伟大的开创者。
也是留下了苛刻的教义，监管每一代哈桑不走上歧路的伟大审判者。
因此，初代必须拥有比任何哈桑都强大的能力。
能随时斩杀哈桑的能力。
虔诚的狂信徒，自己肯定不会承认。
事实上，她的资质或许比任何先贤都高。
献上痛苦、过去与未来，牺牲所有身而为人的享乐。
连同自己的名字、初衷和祷告全都奉献殆尽，才能站在这里。
就如初代的山中老人，曾步行地狱，目睹世间真实。
最终选择剜出自己的血肉、骨骼、内脏，把自己的一切奉献出来，化作了惩罚罪人的天使。
……那么，我便也这么做就好。
在生前的最后时光，于苦修中领悟了这一切的狂信徒，执行了和元始之翁一样的仪式。
她剥离了自己的血肉、骨骼与内脏。
不同之处在于，元始之翁是在地狱执行的这一仪式，因此升华为了天使。
但狂信徒只是个凡人，一个愚直的女人。
她迎来了自己生而为人的死期，为信仰付出了一切。
……看着这一切的元始之翁，想必非常震怒。
虔诚的步行者，为何要追随山之翁的愚行？
你这般良善之人，正是山之翁的信仰本身，是被奉献的对象。
这世上，又岂有让被信仰者，执行与信仰者相同仪式的笑话？
或许，正因为如此吧。
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伟业，连死亡都只是这般愚蠢自我献祭的女人，凭什么能成为英灵？
����答：告死天使虽然恨其执迷愚钝，却依旧承认了她。
她也有天使之姿。
罢了、罢了。
若真想尝试，那便给你一次机会即可。
因此无名的狂信徒被记录在了座上，也拥有了这一真正的宝具。
“使用我吧……『幻想告死（Azrael）』。”
狂信徒舍弃了自己的一切。
自己的身体，精神，感情，灵基。
构成自我的一切，通通都奉献出去。
只为锻造成一把剑。
十分僭越的，能如元始之翁一样，斩杀一切罪恶的告死之剑。
她的身心自那一刻溶解。
只剩下剥离了一切不必要之物后留下的灵基，从一开始就无处染尘埃的灵魂。
“����灵基装填。”罗真没有客气。
他拿起了狂信子奉献一切而成的光芒，与自身灵基结合。
辉光自他手中延展，塑造成一把笔直的长剑。
比贞德那大的吓人的斩龙剑要精巧许多，恰好是能无痛贯穿咽喉的宽度。
却又没任何纹章花样，朴素如反铁。
就像贞德和狂信子的对比。身心都是。
“我们来履行职责吧，『告死之剑』。”
罗真代为宣告。
随后。
挥剑，一扫！
在手中那不容玷污的纯净长剑展现的那一刻，覆盖心象世界的黑泥也如黄油般化开。
人性的恶意无法污染幽谷之人，至纯的奉献者早已不存在能被污染的部分。
连容纳恶的部分都不复存在的人，自然不可能受恶的影响。
“【……？】”
失去头颅的百貌，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彷徨。
她看到了光。
下一刻，罗真的剑锋已至。
他再一次斩首了被黑泥玷污的灵基，将其漂亮的切割开来。
那连伤害都算不上，完全是拯救。
在灵基被净化的一瞬间，百貌哈桑奇迹般恢复了自我。
她马上理解了自身的一切，进而悲伤又羞愧。
她努力朝罗真伸出手，想表达自己最后的愿望。
罗真很理解：“放心。”
“我会保护好你这野猪妹妹，不会让她傻乎乎牺牲的。”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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