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根源圣子 第97节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在伊什塔尔之前，还有哪些因素，导致了这个世界偏离出泛人类史呢？
“阿尔托莉雅。”罗真伸向认真听讲的骑士王，“你也是导致这个世界，成为特异点的因素之一。”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英灵。”
“请你说说看：在你经历的人生中，你都恢复女儿身、拿起圣枪了。”
“那不孝子莫德雷德还是会叛变，这也就算了。”
“你手下的圆桌第一骑士兰斯洛特，他叛变了吗？”
第109章 亚瑟王小故事
“不，兰斯洛特爵士从未背叛过任何人。”
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回答了罗真，话语中带着真切的平静。
她多多少少预感到这其中的问题了，就像咬合错位的齿轮一样。
“……咦？”爱丽丝菲尔愣了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当然清楚亚瑟王的传说。
也知道其中作为大崩溃起点的「兰斯洛特叛乱」。
亚瑟王手下的圆桌骑士，其中号称最强最优秀的完美骑士兰斯洛特，与亚瑟王的王妃桂妮维亚偷情一事被告发，引起了王者的震怒。
传说亚瑟王下令以火之试炼测试王妃。如果王妃被烧死，则坐实了偷情的罪责。
骑士兰斯洛特为救情人，以几近疯狂的态势杀向法场，一路上还杀死了数名同袍的圆桌骑士。
这一惊人逆举直接导致了圆桌的分崩离析，进而引发了之后叛逆骑士莫德雷德的反叛，害亚瑟王在孤立无援之下和逆子莫德雷德同归于尽了。
……这是后世流传的大概版本。
只是因为亚瑟王的故事，本就混杂了很多传说和后世加工的色彩。
甚至有种说法，是说『兰斯洛特』这个角色都是后来才添加进去的，因此真假难辨。
“所以我还以为，那都是后世的添油加醋。”爱丽丝菲尔有些晃神，“因为阿尔托莉雅，你是女孩子呀？又怎么会有这种俗人和诗人最喜欢的混乱情感问题，就连兰斯洛特这个人或许都是假的……”
“不。兰斯洛特是存在的，圆桌的各位骑士也都是真实存在的。最起码在我的历史中是这样。”
阿尔托莉雅垂目思考了一会儿。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说明白。
“在我经历的人生中，从我拔出石之剑，以正统继承人的身份宣布自己是不列颠之王开始。到斩杀白龙卑王伏提庚，建立卡美洛王朝，花费了十年。”
“在王朝初步稳定下来后，我的王妃桂妮维亚提议：『如果今后一生都要以虚假的形象面对臣民，未免过于不诚实』。我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因此选择把圣剑送还给精灵们，转而拿起了圣枪。”
“你和桂妮维亚结婚的理由是？”罗真明知故问的八卦道。
“政治联姻。”阿尔托莉雅说，“桂妮的父亲是一个小国的国王，曾宣誓效忠我的父亲。后来象征骑士们平等相待的圆桌，也是她从父亲那边带来的嫁妆。”
“桂妮对卡美洛的建立提供了极大帮助，说是王朝的女主人也完全不为过。迎娶她是我的义务……也是对她的折磨，我很对不起她。”
这个骑士王未免太自省了，在场的听众都这么想。
她诚恳的姿态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事情又是实打实发生了，让人觉得牺牲也是无可奈何。
但也就是拿起圣枪的这一决定，改变了一切。
“圣剑停滞了我的身体，让我有了永恒的青春，所以也方便女扮男装。”她说，“但我确实没想到，圣枪有着相反的性质。”
“作为星之锚的圣枪，充满了星球本身的神气。如果说圣剑是用来消耗龙脉的武器，那圣枪就是封锁龙脉的封印道具。”
“因其充盈的神气，我的身体在快速成长。并且我也意识到了：如果我一直持有圣枪，那身心都会被彻底改造，变成冷酷无情的神明。”
“本来也差不多了吧？对「女神」这一印象来说。”有珠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这让阿尔托莉雅扑哧发笑，连连点头赞同。
这「女神」，和伊什塔尔那种任性的自然女神，不是一回事。
阿尔托莉雅会被改造成名为神明的冷酷装置，所有行动只考虑合理性，而没有感情。
那就和阿尔托莉雅成为王者的初衷背道而驰了，那将不再是属于人类的国度。
因此阿尔托莉雅开始了一个计划：卡美洛王朝的改朝换代。
“这又花费了十年。”她说。
“在对抗渡海而来的罗马皇帝时，圆桌骑士中第二优秀的高文爵士身负重伤，被我勒令退休。”
“因我的女性身份不再隐藏，卡美洛王朝也已稳定。我正式结束了和桂妮维亚徒有其表的婚约，将其遣送回其父的领地。”
“因王姐摩根��勒��菲不知收敛的阴谋诡计，我公开处死了她，以圣枪贯穿她的心脏。”
“最后����因圣杯骑士加拉哈德，在找到圣杯后非但没有带回，反倒跟随圣杯一同前往了天上。我以此为由，绝罚了他的父亲兰斯洛特，将其贬为平民。”
“你在故意挑起叛乱。”罗真为她总结。
阿尔托莉雅平静颔首。
卡美洛不能成为又一个女神统治的国家，那在神代消退的大背景下只是自杀行为。
但圆桌骑士太过强大了。
这一批旧人必须以合理的方式换一种身份，在人类的国度中继续生活下去。
那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国王成为暴君就可以了。
此事平平无奇，古往今来的历史中都遍布这种案例。
“我让自己成为了孤家寡人。圆桌骑士成为了莫德雷德一家独大的一言堂，许多士兵投入了她的麾下。”
“然后和计划的一样。在我亲临前线，去往欧洲大陆作战时，莫德雷德掀起了反叛。”
“我紧急撤军平叛，最终寡不敌众，与莫德雷德同归于尽……在死前的弥留之际，让忠诚的骑士将圣枪送回世界尽头，确保不会再有人触碰到这把神兵。”
“那卡美洛之后谁来统治？莫德雷德不行吗？”罗真问。
她再摇头：“不行，莫德雷德没有这种才能。”
“假死的王姐答应了我的要求。她会作为选王之人，培养出新的继承人统治国家。”
“退休的高文，和妹妹加雷斯一起归隐乡野，应该度过了平静的人生吧。”
“被我绝罚了的兰斯洛特，应该也和桂妮维亚长相厮守了吧。”
这就是手持圣枪的阿尔托莉雅的人生经历，能说的都说完了。
罗真家的姑娘们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微妙，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肚子里都有一肚子槽点，觉得她干的事多少有点离谱，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罗真来说。
“所以，你的世界被剪定了。”罗真下达判断，“阿尔托莉雅，你是被剪定的异闻带世界的漂流者，不是这个世界的英灵。”
“……”阿尔托莉雅的表情严肃了些。
“你的姐姐摩根，应该一边痛骂你不懂人心，一边忠诚的实现了你的愿望，一代代守护了卡美洛吧。”罗真如是说。
“然后这样一个稳定的永恒之城，肯定会遭到剪定。摩根她不可能放手把国家交给人类的，毕竟是魔女嘛。”
“确实。”有珠立刻表示赞同，和古代的大魔女惺惺相惜了。
事实证明，阿尔托莉雅确实没有看人的眼光。
把国家托付给谁不好，竟然想托付给摩根。
终究到了最后，她还是没能理解自己的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你被利用了。”罗真接着望向爱丽丝菲尔。
“爱因兹贝伦家找到了这个世界里，保管着圣枪的守墓人一族。用这个圣遗物强行和你建立了联系，把异闻带的你召唤了过来。”
“但这就更加剧了异常。抑止力判断出了差错，这个世界又朝着特异点迈出一步……直到笨蛋女神一屁股坐了下来，把这个特异点落实了。”
“你就非揪着我的屁股吗？！����再说我也没坐过！而且也一点都不重！！”伊什塔尔超生气的。
“……是吗，我的计划都是无用功吗。”阿尔托莉雅喃喃自语。
在了解到这个世界的亚瑟王传说后，阿尔托莉雅确实发现许多对不上的地方，心中一直在隐隐怀疑。
一直到罗真下了判断，她才终于认清。
自己终究是不懂人心，害了很多人。
“真是对不起王姐了，把这种不合适的重担托付给她。”她轻语道。
这个圣枪亚瑟王，到最后都不曾怨恨任何人。
只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亏欠了所有人。
她还没成神。
但离人已经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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