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16节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自己的，利己主义者。

　　如若行善得不到回应，无法给予善者半分的情绪价值，这个世上真的还会有人愿意去帮助他人吗？

　　当然，仅是这般，是无法摧毁善的。

　　人可以催眠自己，可以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但如若周遭的一切对于他们的善进行了否定，周遭的人们对于他们的善嘲弄嘲笑，在没有能够支持的情绪的同时，自我一切被否定的现在，还会有人能够坚持下去吗？

　　而这一切，对于你来说，都不重要。

　　【他不是你所期盼的希望。】那声音中满是畅快的愉悦，满是那对于不幸之人的幸灾乐祸，【怎么，因为被他救下，因为被他拼上性命的救下，你就觉得他是不同的，就觉得他是独一无二的？】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是自我的，都是为了自我满足的，没有能够满足自我的事物便没有去做的价值。而他们茁芽更是如此，他之所以会为了救你拼上性命，不是因为你在他的心里有多么的重要，而是他的意志不允许他袖手旁观。】

　　【为了自己的坚持，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自己的意志，而你…你算哪根葱？】

　　【而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怪罪厌恶别人？】

　　【你不也是一样的吗？擅自将他人视作希望，擅自对他人抱有期待，擅自妄想他人会是你希冀的模样。】

　　【如今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归于现实，展现真实罢了。你心中的愤怒算是什么？你心里的委屈又算是什么？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觉自己被辜负了？可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有那个被欺骗，有那个被辜负的资格呢？他连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他和你满打满算放宽条件也不过相识一天不到。】

　　【仅凭这么短暂的时间，就想要别人为了你放弃自己的自我，为了你改变自己的意志？真正贪婪的，真正让人厌恶的，真正不知天高地厚的，是你啊！】

　　【真是可笑啊，你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人吗？你不是最厌恶这的人吗？可到底你就是这样的人啊，你就是那种你最厌烦无法忍受的人啊！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不论是最开始对他人悲剧的冷眼旁观，还是死前那彻底崩溃的情绪的呐喊，直至现在，你还是这样，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是，我不是……

　　【有什么不是的！你要改变什么？！你以为他和你说的这些话是对你信任的辜负吗？你以为他的这些话是对你决心的侮辱吗？可笑，可笑至极！真正肮脏，真正卑鄙的人才不会将自我内心的想法告知他人，更不要说在你没有察觉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将自己内心的卑劣全盘告知。从始至终这里肮脏的就只有你啊，这里不可原谅的就只有你啊！】

　　【而你居然还想要得到救赎，还奢求得到希望？】

　　【凭什么？】

　　【凭你杀了不知多少人的罪过？凭你摧毁了不知多少家庭的罪孽？凭你想要改变却不敢前进的软弱？凭你想要得到回应却不敢回应他人的冰冷？！】

　　【放弃妄想吧，只有这里才是你的归宿，只有堕入深渊中那漆黑的一切，才是你的全部！！！】

　　“全部……都是我的错……”

　　“不是！”春妙旭有些压抑的低吼猛然打断了樱的思绪，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远处满脸愧疚的春妙旭，不知所措。

　　“这是我的无能。”春妙旭低下头，“这是我的无力，才致使你，要做出牺牲。”

　　“我不会否定我的过错，如若我更有能力一些，或许就能够找到办法。如若我更加聪慧一些，或许就能想到出路！这一切都是逼迫你要做出这样抉择的我的过错，我的问题，绝不是樱你的错，绝不是需要牺牲自己违背自己内心的你的错！”

　　【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那声音嗤笑一声，言语中满是不屑，【嘴上说的好听，但结果呢？不还是要让你去牺牲，不还是要逼迫你的意愿。这种场面话谁不会说啊，你比谁都清楚的不是吗，毕竟刚刚，你就在做这样的事情啊！】

　　我……

　　【够了！】

　　樱低下头，她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抱紧放于胸前，显得她那原本就纤细的身影更加的单薄，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轰然倒塌。

　　少女灿金色的双眸里染上了一层墨色，在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的脸上，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

　　就让我来，摧毁你那自以为是的希望！

　　“为什么是我？”少女声音低沉，带着痛苦与悲哀，“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我推断你是可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春妙旭坦诚相待，“从樱你的衣着推断的，如若真的要和其他城市的贵族打交道，同样是贵族的你或许就是唯一可行的桥梁。”

　　“所以你的意思是怪我自己咯？”少女被他的话给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生在了一个富贵人家，所以我就理所应当的要做出牺牲是吗！”

　　“这是我的过错。”春妙旭低着头，“我不会说什么牺牲少数保全多数是正确的，无可奈何的抉择。那只是对于多数的正义，只是满足多数的正义。这个世界是以结果论一切的，我无比清楚这一点。但不论救下了多少人，不论带来了多大的繁荣，都不是能够忽略牺牲他人的罪过，忽略自身弱小与无能的理由！这是我的过错，这一点毫无疑问！”

　　啧！少女内心咂舌，她能够感知得到，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又渐渐平静了下来，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所以，牺牲谁根本就不重要是吗？”少女声音颤抖，僵硬的，向后猛退两步，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再也无法承受这贯彻身体的震动，从眼角摔出直直落向地面，在阳光下，反射出了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七彩的光晕，随后化为了晕染大地的一片水渍，被全数吸尽，“我只是恰好的人选罢了，只是恰好是我罢了。”

　　“如果这个人是别人，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你也依旧会这么选择，依旧会去选择吸收他人是吗！”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可奈何的那步，如若届时真的只有这么一个方法的话……”春妙旭沉默了一瞬，他嘴唇微微颤抖，又猛地闭合，紧咬的牙关向大脑传递着痛苦的呜咽。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头垂的更低，却又猛地抬起，直直看着远处银发的少女，“对，没错，我依旧会这么选择，我依然会去…牺牲那个人！”

　　四条真妃再度迈出步伐，她知道，现在是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可她刚刚迈出的脚步却猛然被少女的咆哮化为的利剑，死死钉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种话！”少女几近崩溃的话语震颤着每个人的内心，“为什么，你能够就这么轻松的，将牺牲他人这种话，挂在嘴边！”

　　“啊，是啊，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你知道这种事情是错误的，是不该出现的，可就是无可奈何啊，就是没有办法啊！所以只能去牺牲别人，只能去牺牲他人，你当然不会明白，你当然不会理解，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成为那个被牺牲的可怜鬼啊！”

　　周围的人群，又躁动了起来。

　　是啊，她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清楚少女的话语所描述的那个未来，每个人都畏惧着少女话语中的那个未来。谁都可以牺牲，谁都有可能被牺牲，反正春妙旭是不会有事的，毕竟他就是觉得那个被牺牲的可怜鬼是谁的人啊！他又怎么可能会牺牲自己呢？他又怎么会牺牲自己呢？！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去牺牲自己啊！

　　“樱，我并不是……”春妙旭想说些什么。

　　“你不是什么！”樱粗暴的打断了春妙旭的话语，她死死低着头，背脊因为痛苦弯曲，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难以呼吸，难以释怀，只留有那空洞的双眸，满是无法瞑目的怨恨，“你想说什么！随意牺牲他人的你想说什么！啊…我明白了，你是想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想告诉我，告诉所有人你不是那种只想着自己的自私自利的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