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30节
如今还留下的…还活着的，没有被春妙旭杀死的，并非就是没有犯下过过错的人。其中或许有人和死去之人一样卑劣，一样的靠着牺牲他人的性命才得以苟活，因此，春妙旭所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死亡毫无意义，能够得到的只有一具尸体。错误是需要纠正而不是杀死，因此死不过是最后的也是最终的无奈的结束，而不是生命依旧生存于世的过程。如今这些有罪之人之所以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死去，之所以能够继续站在这片大地之上，不是春妙旭放弃追究他们应当付出的代价。
而是相较于一死百了，活着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起责任，弥补过错，才是真正的意义，才能够对这个世界造成【改变】。
“诸位是为了什么才站在这里的？”春妙旭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铿锵有力，“为了财富？为了名誉？为了能够活着？亦或者只是最简单不过的，为了能够免于恐惧的折磨，得以安心？”
“我无法说什么大话，说诸位站在这里必然内心都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觉悟之类的，鼓舞人心，收买人心的话。作为如今的领袖，如今为所有愿意跟随于我身后的人的性命，负起责任的指挥，哪怕事实真就如此，我也必须思考潜在的可能，并且为之决策计划出解决方案。”
“诸位也可以认为这是一种怀疑，一种我对诸位的不信任，不相信。或许会有人内心愤慨，不，应该说绝对会有，也应该会有，诸位内心也有愤怒与不解的自由与权力。我明白，诸位相信我，跟随我，所以才选择站了出来，所以才选择跟随于我身后。诸位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与我，而我却无法回应相等的信任，这是我的过错，我的责任，我的无能。”
“不论是何种情绪，都是被辜负了的诸位应当拥有的自由与权力。我不会否定这份过错，就如同我如今在诸位面前，将很多世界都揭开了，揉碎了说出来一样。我能够告知诸位的，只有我为何如此的理由，而非什么我做的这一切错事都是为了大家的借口。”
“诸位为何愿意相信我呢？”春妙旭开口询问，让所有人愣了一下，“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理由，而本质上，信任是需要基础的，这个基础可以是长时间的陪伴，亦或者是关键时刻的抉择，其他情况我们暂且不明，但诸位对我的信任的基础，其实就来自于最为简单的事实。”
“����【救命之恩】，当然，我这里拿这个说事并不是说想要协恩图报，但不可否认的是，诸位对我的信任，很大程度上就是基于我对诸位有救命之恩的基础上。即，我的存在带给了诸位利益，带给了让诸位满意感谢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人的内心会天然的对自己有益的事物产生亲近，或者我们说的更现实点。”
“����他都救了我的命了，事情就算再坏也不过是将这被救下的命还回去����诸如这般的理由。”
“以及我确确实实的，在黑烟，在高空中，救下了所有还活着的人的事实。”
“而这也是我给予诸位考虑时间的原因。”春妙旭深吸一口气，“我希望各位明白，即便我确确实实的在昨夜，救下了所有还活着的人，即便我确确实实，可以再度展现那样的奇迹，再次从危难中保护诸位，可这也不代表我会确确实实的，将诸位的性命放于第一位。”
“每个人自身才是对自己性命的第一负责人，一方面是我个人能力的原因，我无法基于诸位这样能够绝对保障安全的承诺；另一方面在于我个人的性格和希冀，我不希望诸位到最后会变成只能依靠我的废物����话有些难听，但如果各位必须要有我的存在才能有信心去做其他事情，那无疑是在剥夺诸位的自我和行动能力，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未来。”
“我希望各位是名副其实的人，是活生生的，拥有自我独一无二的人，而非我麾下的傀儡。正如我刚刚说的一样，我也同样会犯下过错，我也同样会犯下罪过。而罪恶必须要由绝对的力量来审判惩戒，而绝不能够期待罪犯自己认清罪恶跪地伏诛。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犯罪的人是被强制逮捕的多，还是自己投案自首的多，想来诸位内心已经有自己的答案。”
“我希望诸位拥有自己的独立的思想，因为我无法保证我自身的绝对正确。这听起来很不自信，完全不符合一位领袖应有的气质与魄力，但一味的自以为是就只是傲慢。或者说这和我自身的期望有关，如果我是对的，我是绝对正确的，我是无可辩驳的正义，那也等同于将这个世界束缚，将前进的脚步钉死。我希望有人能够超越我，就如同我刚刚说的那样。”
“我期待我们如今对于道德的上限，会成为未来对道德约束的下限。我希望这个世界不断的前进，进步，而非一成不变。所以我不会说我自己就是绝对正确的，因为我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很多事情都要基于环境。有些十恶不赦的事情，放在特定的情况下，反而是可以理解并接受的无奈。”
“我本人也在自我的道路上前进探索着，因此诸位还请铭记，切不要将我的观念与理念当作诸位思路的终点，而是要将其作为起点，结合自己的经历和思考，得到属于诸位自己的思想。而思想之间彼此的碰撞便能够引发进步，这就是我的目的。”
“关于这点暂时想不通也没关系，诸位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慢慢思考体会。”春妙旭开始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说回正题，即为什么我无法像诸位相信我这样相信诸位。”
“诸位对我的信任有着【救命之恩】的基底，但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可以去相信的诱因。说直白点，我到现在也就仅仅了解大家的姓名。对于各位的过去，各位的性格，各位的为人，都不甚了解。就像是一个陌生人突然站在你面前，而你要去无条件的相信他一样。这么解释，想来诸位也能够稍微理解我的想法。”
“作为领袖他必须为你们，为愿意追随他的大家的性命负起责任。”四条真妃适时的补充道：“简单来说，大家和妙旭他所处的位置不同，他需要为所有人生命的安全负责，而各位没有为其他人的性命负责的义务。因此背负的名为生命的重量也不相同，说难听点，我们这些个人要是做了什么蠢事，做了什么错事，通常情况下也就用自己和自己身边人的性命来偿还。”
“但妙旭他所处的位置是领袖，是决策一个组织未来发展，重要规划以及前进方向的领袖。领袖的失误与错误会直接影响到他麾下所有的人，一位领袖犯下的错误会需要他手下所有人的性命去负责和弥补，这现状，这彼此信任的不对等，只是这个情况的一种最为简单的呈现。”
“作为个人，我们自然可以随意的选择相信他人，然后自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作为领袖，他不能如此轻易的托付自己的信任，甚至不能毫不犹豫的坚定的相信任何人。理由也很简单，人是会变的，就如同妙旭之前所说的那样，不论诸位是为了什么理由才站出来，都至少呈现了诸位想要【改变】的内心，所以他愿意给予我们一个机会。”
“但人不会一成不变，人是会改变的，在昨夜的灾难发生之前，我们有想过自己，会为了活下来，毫不犹豫的牺牲他人吗？而那昨夜犯下过错后，我们又何曾想过，自己会在今天，选择为了负责自己犯下过错的责任，不惜付出生命去弥补呢？”
“这就是【改变】，我们无法保证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如同妙旭他无法相信我们一样，我们也无法向他保证自己就一直会是他所希望的模样，会永恒不变，面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改变。就是这样简单的道理。”
“麻烦真妃你替我说明了。”春妙旭心中松了口气，他回头，向身后的少女投以一个感激的目光。
“恩。”四条真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她早就知道春妙旭口才不好，这人口才但凡好点…或者直白点说，这人但凡愿意放下心理负担，毫不犹豫的欺骗别人，口才都不会这么差。
“就如同诸位不久前还因为我突然出手，杀死很多人这一事上产生动摇和怀疑一样。”春妙旭回头，看向众人，继续说道：“我也会因为诸位的表现，而产生疑惑和怀疑。我现在不去看穿大家的心，并不代表我以后不会这么做。就如同信任一般，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在看透他人内心的时候，我不会夹带自己半分私心。”
“但就如同我刚刚说的那样，我会因为诸位的行为而心生疑惑一样，诸位有时也定然会对我心生疑惑。怀疑我是否夹带私欲，是否有失公允。因此为了能够更有效率的执行各项事宜，我需要诸位对我绝对的信任，或者说，信任我口中诉说的真相。”
“当然我清楚，这很强人所难。就如同我无法完全相信大家一样，诸位怀疑我，不信任我，也是情理之中。但如果一直这么互相怀疑实在过于浪费精力，但我口空白话让大家不平等的对我托付信任又过于可笑。”
“妙旭。”四条真妃人都有些麻了，她突然出声打断了春妙旭的话，嘴角微微抽搐：“其实那位老大爷说的没错，有时候或许不要把手里的人当人才是最好的选择。你太把别人当人，太过注重他们心中的感受，无疑会平白无故的给自己增加负担。”
“这里还是让我来说吧。”四条真妃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春妙旭的肩膀，站在了他的身边。表情在瞬间变得冰冷严肃：“其实各位现在并不用想什么复杂的事情。目前的状况其实很简单，想要加入进来，就无条件的相信妙旭，只有这样，你们才有资格跟随在他身后。”
“但就如同各位所看到的一样，他实在过于把我们这些人当人了，所以他一直在给予我们能够【选择】的权力。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想要诸位深思熟虑后再做出选择，因为和卡巴内战斗过的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面对卡巴内会有多么的危险。”
“摆在诸位面前的是很简单的选择题，要么信任妙旭，跟随他战斗。要么不信任他，转身离开。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想来各位心里也明白妙旭他的为人，如果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无法相信他，相信这么一个固执的把各位当人看待的他，那就也不要继续死缠烂打，请自己为自己的性命负责就好。”
“届时，也请不要在死前，埋怨他人的漠视。连唯一愿意救你们，为此甚至不惜和黑烟战斗的人都不愿意相信，又有什么资格埋怨其他？”
“我并不是为了正义、大义或者为了救下诸位所以才战斗的。”春妙旭还是没忍住开口，“自始至终，我都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要看到诸位活下来的未来，我想要看到诸位为自己的过错负起责任的未来，这是我战斗的理由。因此诸位内心也不要觉得有什么亏欠，大家不欠我什么。我希望各位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改变才加入进来，而非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所以勉强自己。”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四条真妃心里是既好笑又无奈，怎么说呢，春妙旭这个人啊，真的不怎么适合当领袖。至少不适合在这个环境下当领袖。这么实诚干嘛？不过也没关系，正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让她发自内心的喜欢，“不过是改变的信任的对象，过去相信那位逃跑求生的城主，而现在相信与卡巴内战斗的妙旭，不过是这般简单的变化罢了。”
第 98 章 第九十七章 一个故事
����人情世故。
即为为人处世的方法、道理与经验，也指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和关系。人之常情，也即为人性。对社会的认知，也即社会规则。对两者的熟练运用与掌握，便构建了名为人情世故的处世之道。
“妙旭你有时候真的很不懂人情世故呢。”厨房内，四条真妃在木盆里洗刷着要处理的蔬菜，和在桌子前一手菜刀一手按菜迅速切块切片的春妙旭随意的聊着。潺潺水声在手中悦动，四条真妃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一旁换了身粗布衣服，和自己一样撸起袖子的银发少女，手中原本轻快的水声为不可察的稍稍停滞了一瞬。
“你指望一个失忆的人有多么懂人情世故吗？”春妙旭悠闲的和四条真妃开着玩笑，虽然有时候他自己心里也碎碎念过自己的天赋，如果能够点在更加实用的地方，比如修炼啊，战斗方面的，就算是悟性也可以接受，但偏偏正事方面的天赋他是真的半点都没有，反而是生活方面的优秀一直让人赞叹。
春妙旭本人并非讨厌自己这点歪的天赋，相反，他还挺喜欢的。不论是做饭还是其他，这种专心致志将心身全部投入到一件事上的宁静，尤其是还能够很快的得到正面反馈的事上，其实是一种享受。只是会做饭没办法在需要抉择的瞬间，化为自己能够改变无奈的力量。
但他也不会去怨恨什么，实话实说有时候还是会有点情绪的，无力的感觉确实很痛苦，那种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一般，乏力的感觉，如若可以，想来没人会想要去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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