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41节
“并不是所有人都深陷于那泥沼之中，这个世界存在着鼓起勇气与恐惧战斗着的人们，有不惧黑暗继续前进斗争的战士……不，或许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眼中，在那些不知情的，平凡的生活着的平民百姓心中，名为狩方众的存在，就是他们唯一能够稍稍逃离卡巴内的恐惧的，心中的希望吧。”
“……你这话。”春妙旭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心里很希望四条真妃如今的表现只是心态有些不稳，但他也清楚，面前的这个少女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这种玩笑的人，“那个名为狩方众的组织，其内是存在什么隐情吗？”
“不如说有隐情才是理所当然吧？”四条真妃勾起唇角，扭过头，看着春妙旭的眼角，想要笑一下，却发现自己僵硬的脸颊根本无法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她忽地低下头，藏住了自己紫绀色的眼眸，“就像是妙旭你做的那样，就像是妙旭你说的那样，这个世上没有人有资格替被害者原谅伤害他的加害者。同理，那位将军之子也是一样。”
“那位被自己父亲，被曾经自己信赖着的人们，抛弃牺牲的将军之子，也是一样。”
“这当然正常。”春妙旭有些不太理解，“作为实际受害者，那位将军之子憎恨那些抛弃他，牺牲他的人，实在是理所当然。就算他放下了，我之后也绝对会让那些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所以如果他是想要报复那些抛弃他的人的话，我并不会阻止，这是他应有的权力。”
“但在此之前我会调查并观察他行为的本质，如果杀死所有凶手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愤怒与仇恨的话，我会阻止他……”
春妙旭愣了一下。
“等下，你不会是想说，他所构思的对自己父亲，对所有抛弃他的人的报仇，会不分对象的伤及无辜吧？”春妙旭反应过来四条真妃如今会是这个样子的原因了，因此他直接皱起了眉头：“报仇确实是他的权力，但伤害无辜就本末倒置了，希望我还能来得及能够让他意识到这点……”
“已经来不及了。”四条真妃幽幽的声音突然钻入他的耳内，“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知道吗，妙旭，这个世上存在很多很多的人，其中一些人在了解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社会的本质后，本能的厌恶不愿意接受。就像是天朝那边著名的诗词中的一句‘众人皆醉我独醒’一样，不愿意同流合污，不愿意加以利用，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儿，所以不关心也不漠视。”
“还还有一种人，他们则是会在明白这一切，或者深受其毒害后，开始肆无忌惮的利用自己所知晓的一切，让自己在他人眼中变得更加优秀，让自己在这个社会中变得更加富有，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更加具有地位。对于他们来说，对错其实不是心中的根本，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只不过是适应了这个混账的世界，他们有什么错呢？真要分个对错，也是这个混账的世界的错。”
“你的意思是，那位将军之子，在活下来后，精神状态不可避免出现了认知上的问题，从而致使自我的行为开始肆无忌惮了吗？”春妙旭听懂了四条真妃这一大段话的意思，其实说了这么多归根结底不是为了告诉自己结论，而是四条真妃想让春妙旭了解为什么那位将军之子会变成这副模样，换言之……
“这个世界的本质在他的心中已经定性了。”四条真妃的语气冷漠的刺人，“所以在这么一个混账的世界中，他也只是顺其自然变得混账罢了。说到底就算再卑劣那也是一位将军，如今这片土地名义上的掌权者之一，最为富有也是最为强大的存在。”
“而狩方众，即便再怎么强大，在人们心中再怎么有威望，也无法从正面上战胜那位将军。这是过去身为将军之子，如今被抛弃，化身复仇恶鬼的那个男人心里，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第 107 章 第一百零六章 所以，我会支持你
再怎么不愿承认，那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名为天鸟美马男人，坐在铁路旁的石墩上，吹着午后那带着暖意的微风，目光直直的射向那群山之中。风拂过发梢，将他红色的长发微微吹起，也让那一抹赤色忽的跃入他的视线之中。
真的是……有够让人厌恶的啊。
这继承自那个男人的红发，真的是，有够让人厌恶的啊！
“轰����”
剧烈的轰鸣在身后的远处爆发，那热量裹挟着气浪席卷至他的身周，然而不够，只是这般的热量，只是这样的痛苦，和那日所遭受的苦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总队长。”有人来到了他的身后，“甲铁城已经爆破完毕，所有从荷粮驿中逃出的人，目前已经全部清扫完成。”
“还请下达，下一步的指示。”
“结束了啊。”天鸟美马感叹着，目光从那群山中收回，他拿起支在地上的铳剑，转身侧头，看着那深陷入火海的钢铁之城，一抹微笑在他的脸上绽放。
“下次…又要破坏些什么好呢？”
…………
“那个男人，那个名为天鸟美马的男人，早已化身为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恶鬼！”四条真妃抬起头，她想要看到，想要看到他脸上的惊愕，看到他脸上的失望，看到他希望落空后的虚无。然而那张脸上，依旧是那一如既往的平静。不或许不只是平静，那是遗憾与可惜后的，无奈的宁静：“就连这座城市，这个荷粮驿昨夜所发生的一切灾难，都是他一手计划的！”
“为了复仇吗？”春妙旭并不难理解那个名为天鸟美马男人这一套行为后的根本逻辑，再怎么无能，他所要复仇的对象都是如今这片大地的最高掌权者之一的将军。他父亲手中所握有的武力不是天鸟美马找一群人好好训练后就能够匹敌的。作为将军的住所，那座城市的防御只会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固若金汤。
而想要突破那城墙，突破那宛如天堑一般的钢铁高墙，名为天鸟美马的男人必须另辟蹊径。
“所以，荷粮驿昨晚发生的一切，就是他为了复仇的预演吗？！”春妙旭将昨夜发生的一切都联系了起来，那突然冲破城墙的甲铁城…按理来说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荷粮驿的各处关口都有吊桥把控，只要铁路吊桥没有降下，即便是速度再快的甲铁城，也只会一头栽入那湍急的护城河流之中。
某种意义上那位将军的计划其实称得上是完美，一座城市建立不可能拥有那一直恰到好处的运气，自然诞生的易守难攻的天险终究是少数，而城市毕竟是为人服务，不可能说有一处地方非常安全就忽视其产生其他价值，如粮食、矿物、体型的平坦程度等要素。一个只有安全的险地不过是只能依靠外界补给的龟壳，它只能用来躲避，而难以维系自身的强盛。
因此，城市的出入口便成为了一篇值得研究书写的文章，并不是每座甲铁城附近都有那么多可以用于防守的天然地势，但人的创造力就在于此。即便自然中并没有诞生，人类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将那环境改造。顶多也就不过，多死些底层的平民罢了。
只要稍稍提供些福利，稍稍让那些平民觉得得到了安慰，那他们便会如同家畜一般疯狂繁衍，源源不断的，为贵族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耗材。
作为将军所在的城市，那里的防御等级显然不是一个被各方制衡的荷粮驿能够比拟的，因此，昨夜发生的一切，顶多算是预演。一个实验，一个验证自己计划的突破能力的，微不足道的实验。
春妙旭忽地低下了头，四条真妃如愿以偿的看到了，看到了少年那平静的崩碎，然而那碎片之后并非是她所期望的负面黑暗，而是无法抑制的，狰狞的怒火。
“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春妙旭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用力压制住心中升腾的怒吼，那英俊的面容再度变回了那让人熟悉的温和，“或者说，真妃，你知道他之后的计划是什么吗？”
“你想要去阻止他吗？”四条真妃都不用猜就能知道春妙旭在想些什么，她撇了撇嘴，缓解着自己内心那无法抑制的惊恐，连带着她原本完美的礼节都有些破碎：“我劝你别想那些异想天开的事情，天鸟美马，或者说狩方众并非在某个地方拥有固定的基地。他们是在不断移动着的，将甲铁城改造为战争堡垒的游击队。根本就没有什么固定的聚集地，想要找到他们，你只能拼运气。”
“而运气这个东西，要么你就祈祷幸运女神的青睐，要么就只能花费时间精力资源去不断尝试，用数量来填充概率，直至那微小的可能，在资源的消耗下，逐渐变为必然。”
“我不觉得规划如此之久的复仇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荷粮驿或许不是他试验成果的第一站，但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站。直至他完成自己的复仇之前，直至他向自己的父亲宣泄完自己的怒火之前，他的计划都会不断持续着，直至他能够攻破那个将军坚如磐石的壁垒！”春妙旭可不信天鸟美马真的那么脑残，“或许狩方众确实没有一个固定的基地，但他们绝对会有计划的下一步骤。”
“从荷粮驿的惨状便可以看出，他们不论计划了什么，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或许这里的悲剧还会不断的上演，而既然真妃你有收集这里的情报，那必然是能够得知今天之后，还会沦陷的驿城，告诉我，它们都在那里！”
“我当然知道一些之后会沦陷的城市的名字。”四条真妃突然笑了，她笑着，摇了摇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参考，都毫无意义。你说的没错，妙旭，在这个副本里，在这个世界里，生存着的这些人，他们不是游戏中只会执行固定程序的npc，他们是活生生的，拥有自己的思维，拥有自己灵魂的，人。”
“所以，我所拥有的仅仅只是情报，而不是对于未来确定的语言。早在我们进入这个副本后，早在我们改变了原有的剧情走向后，早在你觉得要留在这里，要重新恢复建设这个城市的时候，未来，就已经不在确定了！”
“除非你放弃这里的人们，除非你放弃恢复这座城市的繁荣，除非你放弃与其他城市交涉，放弃彰显自己力量的一切可能。不然我所知晓的一切情报都只不过会化为对你的误导，影响你的判断。天鸟美马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忽视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确定因素，他的计划绝对会因你而改变，他的谋略绝对会因为你的强大而不得不产生偏移！”
“一次就够了！”春妙旭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愈发的坚定，“只要能够找到他们，只要能够锁定他们一次，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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