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11节
然而所有的话语，却只化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呻吟：“不行，菖蒲大人请留在下面！”
他想要将四方川菖蒲按下去，想让她继续呆在那里，呆在甲铁城中，只要继续呆在那个狭小的车厢中，只要不去冒出头，不去看到外面这广袤残酷的世界，就可以，就一定可以……
然而，他的双手，却失去了力量。
“不，我也能……”四方川菖蒲下意识的认为九智来栖是在保护自己，但她也能够战斗，身为四方川家的大小姐，她可不是什么花瓶，她毫不犹豫的站直身体，少女的身躯纤细而曼妙，亭亭玉立，她的半个身子从天窗上冒出，随即便看到了那远处车道上的敌人。
……敌人。
……敌人？
敌人����？！
像是扑火的飞蛾，那一只只卡巴内死死盯着甲铁城车头处直射来的灯火，低声嘶吼着，向着那呼啸而来的列车不断靠近，不断逼近。而在这些卡巴内的最后面，在那通往希望的车道的最远处，身穿华贵紫色和服的中年男人，呜咽着，脉动着坚硬的步伐，像是具行尸走肉般，毫无生气的扭动着灰白的身躯。
他的心脏绽放着光芒。
他的身体被发光的纹路蔓延。
他的双眼，只剩那宛如岩浆般的，赤红的光。
那是四方川菖蒲的父亲。
第 184 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那只是个怪物
“那个……”
心中喷发的，是否定，是否决，是抗拒。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的父亲虽然皮肤并不称得上是如珍珠般白皙，但也是如常人般的健康。而常年修行武艺，甚至让父亲的皮肤带上了些许小麦般的生命力，哪怕只是远远的看去，都能够感受得到那份英武，又怎么会像是现在这样，泛着死人般的灰白呢？
还有那发光的心脏，蔓延在身体上的纹路，犹如炉火般熊熊燃烧的双眼……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怎么会有人……无耻到冒充别人的父亲，还要伪装成一副被卡巴内感染的样子，用这样恶劣可恶的方式，去伤害关心他的家人呢？！
自己怎么可能会认错呢？自己可是父亲的女儿啊，为人子女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父亲呢？开这种玩笑也有些过于恶劣了吧？就算自己认得出来，就算自己不会被骗到，但用这样的方式，用这种残忍的伤害他人的方式，真的是……
真的是……
四方川菖蒲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捂住自己的嘴，想要制止自己将那话说出。
“难道是……”然而那话还是说了出来，然而那手还是太慢太慢，然而自己还是太熟悉了，她怎么可能不熟悉自己的父亲呢？可如今这却仿佛是一支支锋利的箭矢，被自己亲手搭在弓上，射穿了自己那愈加冰冷的心脏。
泪水，早已蓄满了眼眶。
四方川菖蒲一直都很不喜欢哭，因为哭泣的样子很难看很难看，因为自己是四方川家的女儿，是四方川家的长女。在母亲已经去世的现在，在父亲不会再娶的此刻，她就是四方川家的未来。所以她不能哭，她要坚强，她必须坚强，只有这样，未来才能够从父亲手中接过担子，才能维系四方川家世世代代的荣耀与尊严。
父亲也是这么教导她的，自己的父亲真的是一位很严格很严格的老师，他毫不留情痛斥自己的软弱，责骂自己的懦弱。他不止一次说过对于武士来说善良是最不需要的事物，那东西就仿佛是冬日里被积雪覆盖的柴火一样，存在就是为了被烧掉。
所以，不能哭，不能流下眼泪，因为她想要回应父亲的期望。
可终究她也只不过还是个孩子，终究她也不过还是个女孩，有时候她忽然就忍不住，于是就会一个人偷偷藏起来，小声的啜泣着。父亲总是能够找到自己的，父亲总是会来找自己的。她很愧疚，很自责，因为自己没有成为父亲心中那优秀的孩子，她还是那样，还是那样的不成器，还是那样的软弱无力。
就像是那冬日里，存在就是为了燃烧的柴火一样。
但父亲并没有责怪自己，父亲并没有责骂自己，而是带着温柔的笑着，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珠，他笑着安慰自己，笑着关心自己。孩子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那份重视呢，孩子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家人的关心与关爱呢？忽地，四方川菖蒲觉得母亲的离世或许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她很想很想自己的母亲，但也很爱很爱自己的父亲。
“作为一家之主，我自然希望菖蒲你能坚强起来，能够变得优秀，能够变得强大，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这样才能维系住四方川家的荣耀。”夕阳下，父亲轻轻将自己背在身后，在那赤霞发散的绚丽的红光中，父亲那光照射不到的，被自己的影子盖上的宽大后背，永远都是能够让她安心的港湾。
“而作为一名父亲，我果然还是希望，你能够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长大。”
自那之后父亲的教导依旧严厉，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父亲的后背依旧宽厚，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四方川菖蒲很久很久后才明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白为什么那个温柔的父亲，会变得那么严厉。明白那个严厉的老师，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温柔。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冬日里的柴火。都丢入了那像是心脏般的火炉之中，顺着那宛如血管一般的脉络，从仿佛眼睛般的烟囱中，喷吐出赤红的火焰。
就像是自己一样。
一切…都没了意义。
在那朦胧的泪中，所有的一切都逐渐被漆黑填满，但这次再也不会有人为她拭去泪水，再也不会犹如为她展开这比画卷还要美丽的清晰的世界了，连带着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开始扭曲，朝着虚无的远方撕扯拉长。
“那不是！”九智来栖的无比坚定的声音仿佛是一把利剑般，刺破了那漆黑的雾气，四方川菖蒲又听到了声音，她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忽地逼近过来的九智来栖，他的脸上满是坚定，眼神锐利的充满自信，仿佛他说的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他所言语的就是这个世上绝对的真实，表情依旧是那熟悉的，有些古板的严肃，熟悉的让人安心。
他扶着她，缓缓弯下腰，屈下腿，顺手将天窗关闭，离开了这残酷的外界，回到了那封闭的钢铁城中。
“但来栖，那是父……”她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明明不该反驳的。
“不是！”九智来栖的呼喊近乎于怒吼，那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模样让四方川菖蒲一时间愣住了。九智来栖死死咬住牙关，他的眼神闪动着，内心咆哮着，却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菖蒲大人经历这种残酷的事情！因为我吗？因为我抛弃了救命恩人，因为我违背了武士该信奉的仁义，所以老天要惩罚我吗？老天来惩罚我了吗！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所有的错误都是我亲手犯下的，就算是惩罚，就算是苦难，那也也当是由我来承受，由我来承担啊！
为什么菖蒲大人要承受这些？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她明明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
因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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