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16节
“牲畜并非毫无智慧。”四方川坚将的脸色微微严肃，“它们也会总结规律，也拥有着能够让自己更好生存下去的智慧。相较于如今的人类而言，那智慧不过沧海一粟。但没有什么是从出生起就一直强大的，最开始，我们人类也和那些野兽一样，只会发出一声声呜咽，只会手舞足蹈的表述自己的情绪。”
“文字是知识的载体，也是智慧的传承。”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本书册，“自语言出现后，自人与人能够互相表达互相理解互相交流后，人类便超越了其他生物，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霸主。”
“智慧决定一个时代的上限，而传承决定人类这个种族未来的上限。就如同我们四方川家一样，人类出生时便是脆弱的，但生物拥有父母，人虽然是一无所有的来到这个世上，但他的父母却可以让其能够拥有，而拥有的数量，则在于父母所掌握的多寡。”
“其实人自出生起就是这般了，孩子亲近父母，必然是有着血脉间的感应联系。但如若抛开这些所谓的浪漫，从最根本，最理性，最无情的角度来解读，孩子对于父母的亲近，不过只是简单的利益。”
“他们对我好，他们是我认知中第一个对我好的。他们是不论我再哭再闹依旧会对我好，保护我，呵护我，照顾我，供养我的人。所以我相信他们，我相信对我这么一个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利益都带不来的初生的生命好的人。所以我会畏惧，我会畏惧其他人，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伤害我。”
“人之初，究是本善还是本恶呢？”四方川坚将一时有些感慨。
“这……”四方川菖蒲微微低头，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回正题，菖蒲，从这里你也应该能够明白什么叫做御人之道。”四方川坚将也没在这个话题上久留，这种哲学问题还不是一个孩子该思考的，“我为什么会相信一个人，我为什么会帮助一个人？我为什么会为一个人献上自己的忠诚，乃是性命？”
“因为利益，因为他对我好，因为那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所以要学会慧眼识珠，要去寻找那些好人，寻找那些知恩图报的人。”
“对于他们来说，对他们好的我们，便是他们眼里的好人。对我们也是一样，能为我们所用，能为我们好的，才是我们眼里的好人。”
“那如若无法用利益去驱动呢？”四方川菖蒲心里本能的有些反感，下意识的抬头询问。她期望另一个回答，她期望另一个更加温柔，更加美丽的答案。
“亏损。”四方川坚将平静的给出了一个冰冷的回答，“既然带给他们的好无法成为驱使他们的缰绳，那就让他们所抗拒且不愿放弃的利益，也就是损失，成为我们束缚在他们背上的辔。”
第 190 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高悬于天的代价
与卡巴内的战斗，是要拼上性命的。
四方川菖蒲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武士，想起了在防卫山城时，被卡巴内抓住蒸汽枪的枪管，直接被甩飞到墙下，被无数卡巴内所组成的宛若深海漩涡般的浪潮吞没的武士百矢，想起了他死前不甘恐慌的向她伸出的手，想起了他被彻底吞没前最后的惨叫。
自己，被情绪左右了。
四方川菖蒲无比清楚这点，但她甘之如饴。
身为父亲，还是难免会期望子女幸福美满的安宁。作为人子，还是会想要继承父亲的遗愿，守护复兴这他为之操劳了一生的城市。
如果能够让那位神明大人出手，如若能够得到那位神明大人的帮助，如若是那位，在荷粮驿沦陷后，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欲将倾，将巨大的，名为黑烟的怪物战胜，并保护下所有还活着的人的那位神明大人的话……
想来，也是能够如同拯救荷粮驿那般，拯救显金驿的吧？
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够拯救这座满是她与父亲间回忆的美丽城市，不论前方是何种艰难险阻，她都能够鼓起勇气一一面对！
但……这不是武士战斗的理由。
这不是武士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由。
如今，只要蜷缩在这狭小的车厢内，只需要透过那泄光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两人去战斗，去前进，去拼命的拉动放下吊桥的拉杆，就可以得救，就能够活下来，那又为何要去冒险，又为何要让自身身陷危险？
所以，不能出去，不能战斗。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去做，而是……没有理由去做。
因为没有利益。
因为即便自己不去做，也会有人去舍命做的。那又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做呢？那又何必要让自己去舍命拼搏呢？
所有人，所有在这甲铁城上的人，不论尊贵卑贱，疑惑富有贫穷，都只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
����活下去。能够不必冒险的活下去，能够不遭遇危险的活下去，能够得到保障的活下去，能够享受他人拼上性命的奉献的活下去！
只要，自己无需担当风险，只要…自己能够活着，那就足够了。
只要活着，就足够了。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对她来说还不够，远远不够！怎能足够！
“在那爆炸的轰鸣中，赤红的怪物浪潮将城市吞没，化为巨大的，苍色的宛如烟雾般的黑色怪物，被神明之威光贯穿毁灭。”四方川菖蒲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诉说着那近日来被无数人津津乐道的神话故事，“而那之后，神明将审判所有有罪之人，神明将给予所有善良的子民，崭新幸福的新的人生。”
“如若我们在此退缩，如若我们作壁上观坐视不理，任由神之御下的使者竭力拼命，那位神明难道就不会发怒，就不会审批我等的罪恶吗？”四方川菖蒲诉说出了最为残酷的现实，“如今不是做不做得到，而是我们必须做到，我们必须去做！”
“否则，就会如同当初的荷粮驿一般，那日降临在他们身上的煌煌审判，同样会化为铺天盖地的海啸，将我们席卷吞没！”
“这……”荒河吉备土一时有些语塞，他心里还是抱着些侥幸，“那位神明向来风评良好，所杀之人也都是奸邪之辈，我们也没做错什么，又怎会被……”
“作壁上观，见死不救，真的是正确的吗？”四方川菖蒲只是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对拼上性命帮助自己的人，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就是能够被理解的错误吗！”
“卡巴内是威胁我们性命的怪物，不是为我们错误买单开脱的理由！”四方川菖蒲的厉声呵斥在车厢那本就狭小的环境中，愈加的震耳欲聋，“那时荷粮驿的民众和如今的我们又有何区别？他们终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难道我们就能够逃脱罪责？！”
“在那位能够看穿人心，拥有强大力量的神明面前？！”
“我明白了，菖蒲大人。”九智来栖默默的将所有的装备穿戴整齐，“如若这便是您的意愿，我九智来栖，愿化为那最为锋利的尖刀，为您扫开前路的所有阻碍！”
“来栖！”荒河吉备土有些气急，“怎么连你也一起胡闹！”
“真正胡闹的是你们！”九智来栖厉声怒吼，“如若你们还有半分身为武士的尊严，如若你们还有半点身为武士的荣耀，那就给我拿上武器，听从主君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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