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30节
“人可以犯错，人可以自私，人可以自利，但人维度不能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想要模糊，人不能连承认自己所作所为的勇气与意志都丧失！”
“你懂什么！”鳅无法理解，她的脸因愤怒而变得狰狞，像只雌狮般咆哮嘶吼，“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想要让生下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确实不懂，毕竟再怎么说，我始终是生理上的男性。”彻点了点头，承认了这点，“我只能理解，只能用我贫瘠的知识和认知去理解，甚至连感同身受都做不到。但我知道那种感觉，我知道那种被母亲爱着的幸福，我也比谁都清楚那份私欲，那份为了自己的私欲，我再清楚不过了！”
“她被咬了，随时会变成卡巴内，如果不是妙旭大人，我们可能都很难发觉。毕竟她是一位怀有身孕的母亲，这个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事物，太多太多的身份，人的一生都可能将其完全体验，但是为人子的经历，被视做长辈的人爱着的幸福，是谁都会有的。”
“就说最好的情况，之后组织检查后，发现了这位母亲被咬，被病毒感染，届时你要怎么做？其他人又会怎么做呢？”
“你会为了她而冒着被卡巴内感染的风险吗？别人会为了她冒着被卡巴内感染的风险吗？所有人都会为了她而冒着被卡巴内感染的风险吗？”
“我……”鳅张了张嘴，她很想说些什么，她很想反驳些什么，她想告诉面前这个混蛋，想要痛斥面前这个混账，告诉他别把别人都想的和他那样恶心，大家一定会接纳的，大家一定能够理解的，大家一定会����
一定会……
会……
“她只会被杀死，或者被赶下甲铁城。”彻撇过了头，闭上了双眼，“这才是最大的可能。”
“但也只是可能！”鳅像是抓住了希望，不顾一切的大叫着，“也不一定啊，不一定，对啊，不一定！”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了生驹，看向了回过神，扶着墙缓缓站起来的生驹。跟在生驹后面的逞生见状，浑身猛地一抖，泛起了鸡皮疙瘩。
“卡巴内瑞，没错！信乃小姐也不一定会变成卡巴内，她也可能变成和生驹一样的卡巴内瑞啊！”鳅笑了，努力的笑着，努力强撑着笑容，然而双眸却剧烈颤抖着，晃动着，“如果信乃小姐和生驹一样变成了卡巴内瑞的话，那不就……”
“你这话你自己信吗？”彻转过身，长叹一声，“最开始你难道不害怕卡巴内瑞，不害怕生驹吗？就算她真的变成了卡巴内瑞，就当时人们的态度，结局依旧不会有什么改变。”
“可…可是……”鳅忽地僵在了原地，像是个生锈的人偶一样，僵硬的，一段段的，扭过头，看向了生驹，“现在大家，不是已经接纳了……”
她忽地卡住了，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电视机里的人一样，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般。
“是接纳了。”彻替她说了出来，“现在确实接纳了，但不是毫无理由的。”
“生驹即便被你们抛弃，恐惧，厌恶，最后依旧选择站出来，为了能够让你们活下去，奋不顾身的去和卡巴内战斗，这才是他被接纳的理由。而她呢？她做了什么？她又凭什么被接纳？又凭什么让别人相信她？”
“或者我们说点更现实的吧，你要怎么保证这位信乃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变成卡巴内瑞？又要怎么保证这腹里的孩子，届时不会将自己的母亲开膛破肚？”
第 206 章 第二百零三章 无辜
“您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错的呢？”
那是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宽敞明亮的教室内，春妙旭站在讲台上，用灵气在身后的黑板上勾勒出了人体的经脉，向着讲台下的人们讲述着名为卡巴内瑞的特殊的存在，他告诉大家，即便同样被卡巴内病毒感染，但卡巴内瑞依旧保有神智，依旧能够如同人类一样思考。
或者说，他们就是人类，所谓人类的定义有时并不局限于生理上的构造，就像是人会觉得别人是自己的同类，根本在于感受到了彼此的相似与相同一样，如若卡巴内瑞拥有着人类的认知，人类的理智，人类的对这个世界，对他人的认识，那他们又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
“妙旭大人，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有人举手，春妙旭点头伸手示意对方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人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纠结，“卡巴内瑞终究也还是卡巴内，他们依旧有着感染人类的可能性，就这么接纳他们，是否有些……”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了，却没办法说下去了。来到荷粮驿，能够被这里接纳，他在别人眼里是无比幸运的，然而在他眼中荷粮驿其实只是一座坟墓，一座埋葬他们这些不甘的恶魔的坟墓。
但……这里确实，有着其他地方所没有的美好，慢慢的，他也可以相信，他也想要相信那个不再有卡巴内的未来，他想要告诉自己春妙旭是正确的，他希望春妙旭是正确的，是不容置疑的，但……
名为卡巴内的事物，终究是让人难以忘怀的阴影。
“你说的没错。”春妙旭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卡巴内瑞的确存在着这样的风险，所以我们并不能以人类的标准去对待他们。警惕是对的，但我们同样要承认卡巴内瑞的优势，他们不再惧怕感染，不再惧怕伤口，某种意义上或许他们是顺应时代而进化的新的人类吧？但不论我们此刻如何感叹，都只不过是对未来的一种畅想。”
所有人不禁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一切终究要以事实说话。”春妙旭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不可能永远是对的，我同样也会犯错。有时候这种错误在现在看来是正确，但不同视角下的同一事物也是不同的。我希望自己能够不犯错，因为我想要做的够好。我希望自己有着能够改进的错误，因为我想要做的更好。”
“就像是这复杂的画一样，我本人也是个很复杂的人。”他笑了笑，扭头看向了身后黑板上，用灵气绘制的人体图，目光却透过一切阻碍，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卡巴内瑞存在着风险，但我认为他们的优势值得我们为此做出改变，谁也不知道他们之后是否会改变想法，我也不清楚身体的变化是否会影响到他们的心智。”
“如若一切顺利，那自然皆大欢喜。如若届时发生了最坏的情况，那自然是我的责任。”
“你有什么问题吗，彻？”春妙旭回过头，看向了举起手的彻。
“您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错的呢？”彻站了起来，有些困惑，“妙旭大人您做的每一件事，明明都是正确的！”
“那只是结果的正确。”春妙旭笑着摇了摇头，“就像是我之前做的那件事一样，肆意屠杀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是毫无疑问的错误。但他们又确确实实犯下了错，从某种原因上他们也该死，那又为什么要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误呢？”
“我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比较泾渭分明。”春妙旭想了想，继续说道，“就像是我刚刚说的那样，让有罪者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这是理所当然的，也是所有人希望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是如此朴素的期望与期盼。”
“但有时候，人的所作所为是本能的，潜意识的，不经思考而瞬间做出的反应。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很是理所当然。这其实只是我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我觉得我能做的更好，但我没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做的更好。就像是考试一样，我有考满分的能力可最后却只是回答了个及格分，那就是该说不是吗？”
“我不太明白。”彻有些困惑。
“抱歉，我口才其实并不是很好。”春妙旭挠了挠头，他思索着，努力思考着一种更加简单和直白的说法，“怎么说呢，人是感性的动物，就像是我们之前说所的认可认同相似一样，这满足了我们的感性。而人又是理性的，理性也同样需要满足，而感性和理性这两者又并非一直泾渭分明，他们有时也会融合。”
“其实，就和当时大家下意识的反应一样。”春妙旭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不论如何，对于人来说，目睹同伴的死亡终究是难以接受的恐惧。就像是人不想死一样，有时候人也不想看到别人死，因为是同类，因为相似，所以看到他人的死亡时，就会很容易的联想到自己身上。共情，共感，等等词汇都可以用以描述，但我想最根本的……应该是对同一事物认知的共鸣吧？”
“人终究不会觉得杀人是正确的，不论理由是什么，因为人类的本能都会抗拒人类的死亡，不论是自己还是同类，这是一种感性。”
没错，这是一种感性。
彻低头看着仿佛被抽走灵魂一般，呆呆的抬起头，用那双无神的的双眸凝视着自己的鳅，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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