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33节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直接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太过分了！”鳅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她用力抱紧怀里的女人，那悲��的呜咽仿佛战前的擂鼓在人心中震响，让那心尖震颤，“明明还有别的办法，明明还有其他更加温和，更加柔和的办法！信乃小姐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
是啊，就是这样。
彻看着她，却没有注视着她。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时间的长河，直直看向过去的那个不成器的自己。
每当这个时候，人便会下意识的做出这样的行为。
我知道你是对的，但我还是讨厌，还是厌恶。即便你做的事情再怎么正确，再怎么英明，都不是阻碍我喜爱厌恶一个人的自由的理由。
过去的自己，就是这样的。
“彻先生……”生驹缓缓的来到了彻的身后，脸色极为复杂，“您说的，我都明白，我明白的，我全都明白的，只是……”
只是，说到底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基于这位信乃小姐，最后真的引发起灾难的前提下，而在如今对方什么都没有做的现在，就如此直截了当武断的做出判断，是否有些……
“你觉得妙旭大人做错了吗，生驹？”彻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回以疑问。
“我……”生驹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很天真，万一呢，万一最后这位信乃小姐良心发现，最后选择牺牲自我离开甲铁城，那如今的这份武断算是什么？人就真的没有半点变好的可能吗？人就真的只能生而为恶吗？！
“……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生驹终究是没办法过自己良心的那关，他猛地抬起头，直直的面对彻的背影，声音却没有颤抖，随着一字一句的缓缓诉说，愈发的坚定。
“没必要用这种迂回的说法。”彻依旧一动不动，“那我就一个一个问吧，生驹，你为什么觉得这样的行为不是正确的呢？”
“这个……”生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文化水平其实并不高，口才也没多好，蒸汽工匠需要的只是最基本的知识，能够明白器械与钢铁之间，在蒸汽的配合间能够发挥的美感便是这个职业最需要的知识，其他的文字语言之类的基本教学，为的不是让人去思考什么人生哲理，对错是非，而是让蒸汽工匠能够看懂那一张纸到手的图纸。
“正确与错误，两者是需要彼此论证，才能互相映射彼此的存在的。”彻由衷的说道，“其实这位鳅小姐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不论如何，事情都是要以事实说话的。一个人心中的恶意就始终只是恶意，阴暗邪恶的想法只要没有付诸行动，那就只是个想法。不会对他人产生任何的影响，不会对社会造成任何的破坏。”
“就像是这位信乃小姐一样。”彻低头看向鳅怀里抱着的尸体，“说一千道一万，不论这位信乃小姐是如何想的，但只要她没有伤人，没有伤害其他人，没有变成卡巴内，没有带来恐慌恐惧，没有让感染蔓延，那谁都没办法定论什么。”
“罪过是需要行为来作证的，不能说我觉得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是种罪过所以它就是种罪过，而是她实际做出了什么，带来了什么影响，伤害了多少人，又对整个社会造成了什么样的反响等等等等，彼此结合互相证明，才能化为一种实质性的罪过，并以此为依据与基准，做出判决。”
“就算她已经被卡巴内病毒感染了，就算她怀着私心登上了甲铁城，但只要她还没有变成卡巴内，没有伤害其他人，没有咬伤别人，那她就是没有实质性的罪过的，谁又有资格对她不顾他人的想法做出任何的判决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生驹听着听着就听出来不对劲了，最开始他还有些欣喜，觉得彻说的没错，觉得这就是自己心里的想法，但越是往后，便越是让自己心里膈应，“只是我们或许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完全没必要如此极端的将……”
他说不下去了。
他忽的想起之前，他和彻刚刚认识的时候，便是在清理装甲列车时，面对一位身上有伤口，疑似被卡巴内感染的男人的时候。
明明是和现在如此相似的情况，可为什么那个时候彻先生选择站出来保护他们，而现在却……
“他只是疑似被感染，而不是确定被感染。”当时的彻手握刀剑，护在自己和那个男人身前，直面着面前一群武士黑洞洞的枪口，却不见半分的恐惧，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的迎上那些武士恐慌的视线，“亏你们还是当武士的，刀伤和咬伤都分不清吗！”
生驹猛地低头，看向了鳅，还有她怀里抱着的尸体。
这样啊……
因为不是疑似，因为这是确确实实的，被咬伤，被感染了。
“但这确实一点都不人道。”彻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掩盖事情的本质，我明白，妙旭大人更是明白，说到底，就连刚刚的那些话，都是妙旭大人教会我的。我不会否认这份错误，妙旭大人更不会有半分的否认，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更加适合做这种事情的自己去做呢？
其实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的不是吗？
因为想要保护。
第 210 章 第二百零七章 仿佛朝阳般升起的星辰
人都希望自己是对的。
人都希望自己是正确的。
人都希望自己在做正义的，正确的事情。
或者说本质上，人都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得到他人的认同。
“信乃小姐或许没有伤害他人的意图，但她的行为确确实实会伤害他人。”彻长叹了一口气，“她什么都没做，自然没人能够用莫须有的编造的事实来构成所谓的罪行。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明确，即便最后她在被感染后彻底成为卡巴内的瞬间，就被他人迅速镇压消灭，也不是她没有带来危险与风险。”
“而是有人为她带来的这一切负责，是有人帮她承担了她带给所有人的风险与危险，而不是她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所以就没有任何的错误。”
“生驹。”逞生在生驹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生驹的肩膀。
“……我没事。”生驹摇了摇头，他明白的，他全都明白，他并不喜欢信乃这样的人，但他能够理解信乃的想法。如果是自己的话，如果那个时候，自己将妹妹救了下来的话，就算她绝对会变成卡巴内，自己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
“我们不会否定自己的错误。”彻缓缓的说道，“但也能够理解，毕竟是环境铸就人，让一个在不杀死别人就无法活下去的环境下的人，保持善良维系我们所认知的道德，让他不去杀人，本质上和让人去死没什么区别。我们可以理解那份无奈，可以理解那份感情，但绝不能因此而试图否定自己的所作所为。”
“人会犯错，但不能否定错误。一个人不能连自己在做些什么都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过去我也是一样，一样的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抛弃了自己的家人。”彻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说了出来，“但一味的自怨自艾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行为是不可置疑的错误，那份错误我已经无法改变，我能够做的，就只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
“而更加深层次点的思考，就是为什么。”彻转过身，看向了身后有些呆滞的生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因为我自己的软弱，因为我自己的弱小，因为我没有直面卡巴内的勇气，因为卡巴内，因为我自己。”
“而现在，我改变了我自己，为了能够为自己的错误负起责任。而之后则是要改变卡巴内，消灭卡巴内，改变这个环境，改变这个世界，至少能够让以后的人，不再因为卡巴内，而做出和我一样混账错误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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