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81节

第 265 章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愿承认，不能承认

【你那是傲慢啊，【茁芽】。】魔女不急不缓的说着，【人的【自由】神圣不可侵犯，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的正当理由可以去侵害他人的【自由】……】

　　“那【法律】就是你口中所谓【自由】的最大枷锁。”春妙旭冷声回应，“那【道德】和【善恶】就是你口中所谓【自由】的最大阻碍！”

　　“不允许随意伤害他人的法律妨碍了你肆意摧残他人的自由了是吗？你想说什么，这就是你的【自由】吗？这就是你那所谓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吗？肆意妄为的无视他人意愿操控他人身体，摧毁他人幸福，毁坏他人家园，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吗！”

　　【你又和我有什么区别呢？】魔女发出一声冷笑，【将自以为有罪的人杀害，夺取他人的土地，摧毁他人的家园，占据他人的城市的【茁芽】先生？】

　　【你口生生说什么世间万物本就无主，说什么人类本身就是掠夺星球资源的强盗，不全都还是为了给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洗脱罪行吗？】

　　“这是我对世界的认知，我也不觉得这算是什么洗白，只是阐述事实。”春妙旭并没有任何的动摇，“我不会否认拒绝自己的错误，我能做的只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就如同现在所作的一样！”

　　【你这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魔女对此不屑一顾，【做的再多拯救的再多又如何呢？又能怎样呢？你自己也清楚的不是吗？生者世界里再多的美好，也和早死死去的亡者，没有了任何关系。】

　　“我并不认为让有罪且不知悔改之人死亡是我的错误。”春妙旭深吸了口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付出代价，仅此而已。人是会变的，人是可以改变的，而我剥夺了他们所有的可能性，因为自身能力的不足。我不会因此视为理所当然，但也不会因此颓废，停滞不前！”

　　魔女：【……】

　　诶……

　　魔女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即便再弱小，即便看起来再怎么踌躇迷茫，但【茁芽】终归还是【茁芽】。

　　【还真是又臭又硬。】魔女果断转移了目标，【我说过的，【茁芽】，不是谁都能够像你一样。】

　　【就像是这个举着大义实则为了自己的私欲的小子一样。】魔女将话题又绕到了才人身上，【其实个中道理你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如此简单的道理，可这个名叫才人的小子，却一直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吗？】

　　趴伏在地上低着头的才人，浑身猛地一抖。

　　【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为之负起责任，说的简单，说的简单啊，【茁芽】。】魔女冷笑着，【我来告诉你原因吧，我来告诉你理由吧！他之所以不敢承认，不敢在人们面前承认自己内心的阴暗，理由其实很简单。】

　　【就像是曾经认识的，认定是为【好人】的人，突然有一天，从内心爆发了自私的阴暗面一样，他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自己过去一直树立的形象被打碎，没办法告诉身边的人，告诉自己在意的，关系要好的人，自己是那样自私的人。】

　　【这能怎么说呢，这又该怎么说呢？说虽然对于我来说爱人比你们更加重要，所以我宁愿牺牲你们也要给自己的爱人报仇吗？就像是你自己说的那样，有些想法理解归理解，但不代表接受。】

　　【即便是关系再要好的人，也没办法接受这样丑恶的自私自利的欲望。人可以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情感等等理由，去为他人奉献。却唯独不能因为他人的私心，而被他人拿来去奉献。】

　　【我这么说你应该听得懂吧，他可以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性命，但别人不能说你要为我牺牲自己，而去颐指气使的让别人为了自己豁出性命。】

　　【只是这样简单的理由，只是这般简单的原因。】魔女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笑，【其实很正常的不是吗？人终究心里还是会有些阴暗面的，不论理由是什么，总共还是会诞生出某些不该有的想法的。但人与人是难以相互理解的，人与人之间，看到的更多是形于外形的表面。】

　　【就像是我刚刚说的理解一样，别人是和他关系要好所以才能理解，才会理解，才愿意去理解他。但对于陌生人来说，他的所有的一切便就只是这所谓的“为了自己的爱人牺牲身边的他人”的传闻，陌生人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也不会去为他了解什么，深究什么。】

　　【对于陌生人来说，所听所闻后的一切，终究会在心中总结，化为自我认定的事实，成为他在他人心中所固定的，他人自以为是的形象。】

　　【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就是这么个道理。】

　　“才人。”春妙旭回头，望向远处趴在地上，低着头的才人，和他身边不知该说什么的彻，声音平静柔和，在人们的心中回响，“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事到如今，还不如将一切坦白。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相信你确实是抱有着为了牺牲者复仇的信念，所以才更要勇往直前，不是吗！”

　　【晚了。】魔女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随性的慵懒，【早就晚了。他要是在我说之前承认坦白还好，但现在才承认……哼~在旁人眼中，你觉得这是知道自己错了所以认错负责，还是事到如今还不如求个体面所以才坦白的无可奈何？】

　　【有些话，早说晚说，代表的意义也是不同的。他现在承认，也无法扭转他人心中认定的事实。说穿了，如果他早点坦白，也没我什么事了，咱俩掰扯了这么长时间，他要是想做早就做了，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不是吗？】

　　“才人……”春妙旭望着远处那个低头沉默的身影，扭头看向其他人，却只撞到了一束束扭头逃避的视线。

　　“诸位，即便真的如此，即便真是这般，但他也是朝夕相处的同伴，是并肩战斗托付后背的战友，只要他还有着一颗想要改变的心，有着为之负责的意志，那我便愿意相信他，愿意给他这一次机会！”他缓缓开口，话语内皆是肺腑之言，却还不等人们有所反应，便迎来了天空上震彻的嗤笑。

第 266 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投石问路

【我说过的，【茁芽】，即便再怎么受你影响，即便再怎么和你相似，他也终究不是你，他们也终究不是你。】魔女的声音像是冰冷锋利的刀，无声的剖析着人们的内心，【你凭什么要求别人为了你去相信他呢？你又凭什么干涉他人怀疑与质疑的权力呢？】

　　“我愿意相信妙旭大人！”彻的回答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即便没有妙旭大人担保，我也愿意去相信才人！”

　　【真是感人的感情啊。】没给下方其他人表态的机会，魔女迅速出声继续说道：【但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你们二人的相识上。你和他之间有着感情，有着相处，即便是戴在表面的面具，但只要是为存在的事实，也就足够成为你说服自己的理由。】

　　【但其他人和他认识吗？甚至哪怕有过点头之交吗？人们对他一无所知，甚至你对他内心最为根本的自我都一无所知。他们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或者说……如今他表现出来的一切，便是说服他们不去相信的理由。】

　　【说实在的，我倒是挺敬佩你们这种傻子的。】魔女的语气里突然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明明他都已经不顾你们的性命，只想宣泄自己的情绪来满足他自己了，可你们两个却还是愿意相信他，相信一个能够为了自己，可以选择牺牲最相信他的人的人。】

　　“才人，抱有私欲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春妙旭缓缓开口，“逃避和抗拒才是，我也一样，我也有自己的私欲，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我如今所作的一切，也是为了自己，为了能够满足自己的欲望和理想。”

　　“即便是现在也是一样。”春妙旭回头，望向了忽地抬起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向自己的，才人的目光，“实话实说，我并非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坚定，我也想过逃跑，想过撤离，想过先去所谓的战术性撤退。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但我终究没办法这么做。”

　　“我如今站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无法放弃大家，无法抛弃大家这种理由，更是因为我讨厌这样的苦痛，我无法接受自己什么尝试都不做的逃避，无法认同自己什么可能都不去争取的撤离。连做都没有去做，连尝试都没有去尝试，又怎能如此局限狭隘的去认定自己，自以为是的未来与正确？”

　　“我帮助荷粮驿的大家，也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私欲。因为我清楚如今以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终究有限。就像是之前狩方众的袭击一样，我再强，也终究只是一个人，也终究只能去救援一处，终归是分身乏术。”

　　“所以我选择帮助荷粮驿，选择留在这里，选择去搭建一个，能够善后的，能够为这所有的灾难，铸造一处不退的城墙，能够确保最基础的救助的组织。我啊……我终究还是……终究还是没办法放弃，没办法就那么的说服自己。”

　　“希望真的是很美好的事物。”他忽地有些感慨，“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在同一时刻，就去救助所有被狩方众袭击的城市。但我做不到，我没有那个能力，没有那份力量。说到底我也是在拿你们的命去赌，如若当初显金驿的黑烟出现在其他地方，出现在大家去救助的其他城市的话……一切就都完了。”

　　那真的是让人恐惧的绝望，只是想想，就让所有人的内心一阵胆寒。名为黑烟的怪物，那种恐怖的存在，如若没有能够得到天时地利帮助的气运，遭遇黑烟，其实与遭遇死亡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