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83节

　　“你说的没错，非亲非故，陌生人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春妙旭点头，赞同了魔女的话，“但同样的，陌生人也没有权利和资格去辱骂，去谩骂。”

　　【凭什么没有资格？】魔女厉声质问，【我被她影响了心情，摧毁了一天的美好，被恶心被伤害，凭什么就没资格去报复回来？！你刚刚不也是说了吗，什么样的错误要对应什么样的惩罚，那我被她影响了心情，凭什么我就不能去恶心她的心情？！】

　　“别把相似但不同的事情混为一谈！”春妙旭眼神忽地变得锐利，他不知道魔女又在搞什么算计，“我骂一个人，这种谩骂是有着指定性和针对性的，话语有明确的目标与对象，自然作为对象的人在无辜的情况下自然有反击的权力。”

　　“你举的例子，就好像是在我骂一个人的时候，一旁旁观的路人觉得骂到自己了，觉得自己被攻击了，所以就觉得自己委屈无辜了，也就觉得自己有去攻击那个没想攻击自己的人的权力了！”

　　【那他呢？】魔女又将话题引到了才人身上，【他不也是一样的吗？你怎么就觉得他就该被别人攻击了呢？】

　　“并不一样。”春妙旭摇头，“这和骂人不一样，才人他确确实实的是在以别人的性命作为赌注，就像是现在的我一样。我也在拿所有人的性命当赌注，因为我想要做的更好，如果可以，我想要将所有的人都救回来。”

　　【你们终究不一样，他拿别人的命当赌注是为了报仇，为了宣泄自己又一次被人夺走重要之物的愤怒。】魔女直接开口，给下面俩人划清界限，【而你是想要救出更多的人，就像是你一开始救出他们这些人一样。】

　　“我不知道才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春妙旭昂起头，望着那漆黑一片的天幕，“但我也会愤怒，也会宣泄，只是或多或少。我并不是说我和才人一样，但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样的，我也是一点点改变，一点点进步，一步步走到如今的！”

　　【确实，毕竟人终究不可能生而知之。】魔女对此倒是没有挑刺，【不过啊【茁芽】，你走到今天，你成为如今这副模样，又花费了多少时间，又付出了多少代价，又遭受过多少不被理解，不被认可的眼光呢？】

　　【说到底他也没做错什么，不是吗？】魔女突然话锋一转，【毕竟就算他没说那些话，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终究都是要拼命的，他只不过是在这么一个环境下，做出了注定要发生的结局的选择，不是吗？】

　　“人注定会死和我将人杀死是不一样的。”春妙旭依旧没有被魔女绕进去，“寿命将尽和被人中断寿命也是不同的。”

　　【你这人还真没什么意思。】魔女人有点麻了，这货是真的不上套啊！

　　“……有些原则上的事情我并不想矫揉造作。”春妙旭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但这样下去的话……算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其实事情要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魔女给了春妙旭一个台阶，【说穿了他现在就是担忧未来，那你只要解决了他的忧愁，那面前的所有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是啊。”春妙旭忽然笑了，“但我保证不了什么，也给予不了他什么未来。即便没有限制，即便没有时限，我也不会长久的留在这里。我终究是希望他们能够依靠自己走出新的道路，而不是靠着我去维系虚假的和平。”

　　“我终究……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又何必去干涉那么多呢？就像是我之前说的那样，你和我，本就没有必须成为敌人的理由。】魔女开口劝道，【说到底，如今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灾难，终究还是人类自作自受。你又何必去干涉呢，又何必去管呢？说到底，你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去为了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去为了一个又一个的陌生的世界，拼命战斗啊。】

　　“因为我想这么做。”春妙旭缓缓开口，“因为我不想坐视不管。悲剧和苦难发生在我眼前，让我厌恶的事物存在于面前，我不能逃避，也不想逃避，仅此而已。”

　　“才人。”他转过身，望向远处趴在地上，低着头的才人，“即便魔女不会放过我们，即便今天我们都会战死在这里，也不是能够正当化牺牲的理由。死亡是为了胜利，奉献是为了未来，但作为确实的，将你们派往有着生命危险的战场的人，我绝不能将其视为理所当然，视为正确的正义。”

　　“敢作敢当，仅此而已。”

　　【你对自己的自我认知倒是挺清楚的。】魔女的笑声自天上回荡而下，【口才确实不行啊……不，或许并不只是口才的问题，根本在于认知和观念的不同。对你来说错误没什么好逃避的，所以你会坦然认下并为之负责，即便后果是再难以接受的苦难。但是啊【茁芽】，不是谁都像是你一样的。】

　　【不是谁都像是你一样，能够坦然的去面对可以逃避的苦痛与责任的。】

　　【没有嘴替果然还是会很辛苦吧？】她突然转移了话题，【有没有感觉有些不习惯，有些不自然呢？就好像是……缺少了身边，一直以来都会为你补充解释的声音？】

　　趴在地上的四条真妃浑身猛地一颤。

第 269 章 第二百六十六章 破坏和平的人

春妙旭本人口才并不好。

　　或者说，有些过于耿直，过于口直心快了。

　　就像是做了错事一样，明知道是要认错的，要承认错误的，可有些人依旧不愿意拉下脸，亦或者不愿意承担后果，所以无法点头，无法承认。这个时候其实就该给人一个台阶下，不论这个台阶是硬是软。

　　说春妙旭耿直确实耿直，但他也确实给了才人台阶下，只是这些台阶都被魔女一个一个的，在搭好的瞬间就被拆的粉碎。与其说是不懂人情世故，倒不如说是……对世界的基本认知，就截然不同。

　　就像是一句句很直白的话一样，有的人看到别人犯错，会突然站在那人的旁边感叹些许沧桑，站在当事人的角度上，说被伤害的人心里会怎么怎么想，说对方太可怜。然后突然话题就转移到犯错的人身上，说自己相信他也不是有意的，一定是有自己的难处的等等话语。

　　而春妙旭这人的第一反应却是直白的说你做的不对，你应当为自己的错误负起责任。

　　他能以身作则，但并不是谁都能够和他一样，能够那么的坚定，那么的确信，能够拥有那份背负后果的觉悟。

　　四条真妃也是一样。

　　“魔女她威胁真妃你了吗？”春妙旭的话一如既往的直白，他看向地上趴着的，昂起头，满脸苍白毫无血色的四条真妃，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脸上却面无表情。

　　她能怎么说呢？

　　她能怎么回答呢？

　　【你要是实话实说，那就别怪我当个广播的扩音器了。】魔女的声音在四条真妃的心底回响，只在她一人的心中回荡，【毕竟现在我又没有什么能被攻击的实体，他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去制止一个不在这里的人说话的权利。】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的不是吗？即便不能诉说话语，但她和他之间还是有些默契的，只要一个眼神，只要……

　　然而，话语权完全不在自己手上。

　　这个时候咬文嚼字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最终的解释权在魔女的手里，只要她不满意，只要自己没有按照魔女的心意去做，去沉默，那即便没有说出任何的话语，她也依旧可以随意的诉说那残酷的真相。

　　诉说那她不想让他知道的，第二位【茁芽】的惨剧。

　　春妙旭对于先生于自己的前辈从来都是充满敬意的，更别说是同样身为【茁芽】的两位前辈，就像是诉之纸笔的笔友，亦或者是神交已久的朋友，即便素未谋面，但存在于幻想中的事物才是最完美的，最让人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