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311节
第 304 章 第三百章 于光中
莹蓝色的灵气光柱自天坠落在了燃烧着火光的荷粮驿之中，灿金的光芒瞬间将整座城市笼罩，被燃烧的房屋迅速恢复如初，被破坏的建筑碎屑宛如时光倒流般从地上浮起，拼回原处，连一丝的裂缝都难以找到。
城市中心广场上，春妙旭操控着悬空的装甲列车，将其放回车库之中，做完一切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悬浮在天空的羽翼缓缓聚拢舒展的四翼，蔓延城市的灿金光芒缓缓收拢，在所有瞪大的双眸中，那在天空上悬挂的羽翼逐渐变得虚幻，春妙旭转身抬头望着那纯白的羽翼，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孤儿院的阿姨在冬日中和大家讲述的故事。
在名为圣经的故事中，万能的上帝麾下拥有众多的使者，��们是背生洁白羽翼的天使，是上帝忠实的信徒，存在的本身就是为了给予人世间爱与和平，歌颂真主的荣光，播撒上帝的信仰。
天使以背后羽翼的数量区分强弱，最强大者乃是拥有六对十二翼的大天使，��们乃是上帝最为虔诚的信徒，也是几乎能够代表主的意志的使者。
春妙旭并不是那基督教的信徒，说到底在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什么教会，曾经的神话就只是颇具色彩的故事，人只相信自己的双手，相信自己从前辈们那里继承下来的知识与力量，所有的一切都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而不是去祈祷什么神明，等待他人的拯救。
但他并不拥有力量，那个时候的他是弱者，是没有天赋，失去可能，只能望着远处踏剑飞行的朋友，望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抱着怀里的木剑，不知所措。
他体会过那种飞行的感觉，但不是依靠自己。朋友熟悉了御剑飞行后，笑着带着他一起踩在了剑上。他站在朋友的身后，抱着他们的腰，体会着那陌生的浮感，心中惶恐又兴奋，却也有着难以抑制的失落。
他注定无法在那蓝天下飞翔，他的天赋很差，而所处的城市又在边疆。亡灵生物时刻侵扰着人们，空气中游荡的灵气早已作为战略资源被统一管理，他即便学会了能够提升天赋的功法，也没有足量的灵气能够供给他修炼。
毕竟不值得啊，与其为了这么一个天赋低下的家伙消耗灵气，提升天赋到普通水准，还不如投资起点更高的人，投资那些能够更快地成为有效的战力，拥有更加广阔未来与道路的天才。
有时他也在想，如果自己能够像是那故事里的天使一样背生双翼，是否就能和大家一样在天空中飞翔了呢？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幻想，这份期待，这想要能够在广袤世界自由展翅的愿望，所以自己的【志鸣】，才会以这样的形态构建吧？
����【展翼沐羽】，这是他的【志鸣】，他的力量，他成为【茁芽】所得到的，能够保护所有人，能够让所有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力量，也是他自我【意志】的本身。
但这份力量，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失去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
天空中的羽翼彻底消失，那灿金的光芒也无声熄灭，春妙旭望着那羽翼消失的地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微笑，毫不留恋的转过了身。
在最初失去这份力量，失去自己的【志鸣】，失去【展翼沐羽】的时候，他愤怒过，不甘过，痛苦过，迷茫过，也为找回这份力量努力过，可直到最后都没能再唤回这份力量。
苦恼于不解曾在他的脑海中交织，苦涩与无力也曾刺穿他的心尖，过去他曾是那么迫切地想要找回��，寻回��，可如今当��真的到自己身边，又在自己眼前缓缓消失时，内心居然会如此地平静。
这样啊……
春妙旭突然想起来了，想起之前春末雪对他说过的话。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修为对自己根本不重要的原因吗？
����【志鸣】，本质上是精神与意志的具现，或许之后可以在无限空间里寻找一些涉及的世界，如果能够恢复【志鸣】的话，自己一定能够做到更多，也能够寻回那两位失踪的前辈。
而现在……
春妙旭看向了依旧呆滞的跪坐在地上的樱，他迈动步伐，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来到了樱的面前。
少女突然感觉面前的光线被什么东西遮挡，她突兀地回过神，抬头便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容。
“……为什么？”樱紧咬朱唇，“为什么要救我？”
自己的生命早已和魔女彻底绑定，两人几乎就是一体，姑且不论自己死了魔女会不会真的一同死去，但如果魔女出了什么事，作为宿主的她绝对逃不了。
而现在，在魔女被消灭的现在，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为什么要救下这样……卑劣肮脏的她？
“性质不同。”春妙旭半跪在樱面前，没有继续站立，从高处俯视她，“你应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在此之前，如若因魔女死去，便是执法机构的无能，是我的无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而死，和被他人杀死，虽然都是死亡，但性质是不同的，意义也是不同的。”
“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私心。”春妙旭的眼眸中满是平静，“我希望你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还是那句话，尸体就仅仅只是尸体，��什么都带不来，也什么都无法改变。”
“只有真心实意，任何时候回头都不晚。”他再次向她伸出了手，“他人的责怪与责骂，愤怒与针对，都是犯下错误后应当遭受的惩罚。但我不会说你就活该承受无限度的敌视与针对，就像是罪也带有这重量一样，什么样的罪过就接受什么样的惩罚，一句辱骂不该成为杀人的理由。同理，也没人有资格肆意凌辱一个真正悔过，并努力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的人。”
“站起来，樱，不要逃避，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会帮你，我现在，就在你的身边。”
真的可以吗？
真的好吗？
无数的声音在樱的心中回荡，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看到了周围的人们那憎恶的眼神，那彻骨的恨意。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第 305 章 第三百零一章 不为逃避，而为改变
“这话也是对诸位说的。”春妙旭平静的声音宛如惊雷般在所有人心中响彻，让那自内心喷涌而出的憎恨猛然一颤，“为了改变，为了为过去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从始至终荷粮驿都只是这样的一个地方，这样的一个……给予觉悟者一个改变的机会的地方。”
“我不会说让诸位原谅她，樱的所作所为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后果，如今的安然无恙并不是因为她的罪过无足轻重，仅仅只是单纯的因为我而挽回。你们有憎恨她怨恨她的权力，但同时，也请给真正想要改变的人机会。”
“……抱歉，妙旭大人，我还是没办法接受！”有人咬着牙，绷着脸，眼神中满是怒火，“我们因为她受了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痛，现在怎么可能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
“如若她不想负责，我自然会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春妙旭回头看向那人，“但没人有资格阻止他人的悔过，过去犯下的罪孽和过错深埋于回忆之中，即便如今获得再强大的力量，也难以改变曾经的悔恨。我们有资格愤怒，有资格憎恨，却唯独没有资格阻止一个真心悔改的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人不该拥有改变的机会吗？一个真正想要改变的人不该拥有为自己作为负责的机会吗？惩戒是我们应当承受的罪罚，然而不论是囚笼还是死亡终究只是惩罚，��无法为这个已经被伤害的社会和被伤害的人们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所以我才会说尸体只是尸体，��什么都带不来，什么都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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