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341节
四条真妃没有继续说下去，铭��一基紧咬牙关，然而握拳举起的手，却缓缓地，一点点放了下来。
是啊，为什么呢？
那个时候，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面罩的妻子，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呢？
绝对，不是冷漠，也不是不在乎。相反，正是因为在意，正是因为爱着，所以才……
所以我才……
“你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终究无法抑制内心的困惑，抬起头，望着面前少年的面容，缓缓问道。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春妙旭的回答依旧平淡。
“因为我不会去逃避自己做出的选择。”他低头看着面前的铭��一基，“对我来说，做了就是做了。既然做出了选择，既然做出了抉择，那就不要扯着什么为了别人为了其他什么的理由。毕竟不论他人如何言语，如何作为，最终做出那个抉择的人，都是自己。”
“所以哪怕是在亲人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抛下亲人，也绝不是因为自己爱着的人说了什么，给了自己什么理由。对我来说如果是因为亲人让我去做什么我才回去做什么，那不仅仅是对他们的侮辱，也是对我自己的否定。我能做的只有为自己的选择和抉择负起责任，我也必须直面我的选择，又怎能用他人的爱来粉饰包装自我的欲望，去逃避自己的抉择？”
“这个道理其实在座的诸位比谁都清楚，不是吗？”四条真妃侧身靠在椅背上，扭头环视着车厢里的人们，“带着面具，装作合适这个社会的模样，将自我压抑，用谎言和客套去对待他人的成年人，你们其实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明明自己并不了解一个人，明明自己都不曾想去了解过一个人，却突兀地如此信任一个人口中说出的话，将其视作真理，不加以验证，不去确认其真实，就将其肯定为事实，而开始肆无忌惮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很多人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也没有那个闲功夫去在意真相是什么。更多的人其实只不过是在宣泄，宣泄自己内心的不满与愤慨。而他们要的也只不过是这么一个，能够站在正确和正义上，能够站在无可指摘的高处上，肆意宣泄自我的地方罢了。”
“毕竟，不论嘴上再怎么说，人终究还是会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还是想要能够正义凛然，能肆无忌惮，能被周围人们簇拥着去寻找认同和价值，哪怕那是一群不闻其名的陌生人。”
“现在的你们也是一样，讲真，现在我真的有点怀疑你的专业素养了，神箸正贵警官。”
“你这家伙����”神箸正贵顿时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却被起身的奥村武直接抓住了肩膀。
“你现在的作为不也是吗，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着别人指指点点。”在看护着蜷缩在地上的白岩笃子，抬起了头，望向四条真妃，发出了一声嗤笑，“真好啊，也是呢，如果可以，谁不想正义凛然呢？”
“一个人做错了事被指责，你说她无耻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四条真妃低头看向，在场唯一的女警官，突然笑了，“没错，我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但道德无法去指责一个有道德的人，即便站在道德的最高点上，人也无法去指摘一个拥有道德的人。所以现在，为什么你们能够让我指责呢，我又为什么能够站在这个制高点上呢？”
“如果你觉得自己和同事做的完全没有问题，大可直接明了的说出来，用不着这么藏着掖着。”
“够了！”奥村武突然大喝一声，他抬头看着面前的春妙旭和四条真妃，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神箸正贵的肩膀，随即踏步向前，越过了发愣的神箸正贵，弯下腰，深深鞠躬，“十分抱歉，这是我们的疏忽。”
“我们作为警察，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有着不成熟和幼稚的一面。我们站在正义和正确的位置上太久了，久得已经无意识的过于肯定自己的正确。所以才会如此难以忍受，他人质疑我们的正义。”
“你说的没错，这次确实是我们做的有问题，是我们这边的过错。不论如何，面对两位实际一直在帮助我们，挽救我们性命的两位恩人，我们警察却如此质疑与怀疑两位，确实是我们过于不知好歹了。我诚恳地向两位道歉，希望能够得到二位的原谅。”
“我理解你们的处境。”春妙旭缓缓回头，“也理解你的处境。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但并不代表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论何时，真心实意的悔过，并为之承担责任的行为，都不迟，也不晚。”
奥村武内心猛地一震。
他什么意思，难道是已经知道……但既然这样，又为什么……
对，证据，他没有证据，所以才……
春妙旭所说的奥村武又何尝不知，但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已经踏上了这条贼船，他怎么可能轻易地回头？！
“他可没真的那么真心实意。”四条真妃对此不以为意，“我不好说他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这边做的有问题，但我能肯定他确实是有点不情愿的无奈。”
毕竟……
“【不论如何】，本就是一种妥协，他不是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而是在【不论如何】的情况下，自己这边才有问题。对此我只想说，你都【不论如何】了，那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第 343 章 第三百三十八章 【魔女】
“看来你们真的对清丸没什么想法。”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下，白岩笃子反而放松了下来，“像是现在这样直抒胸臆，毫不顾忌的表达，反倒是让我有些安心。”
“我更希望你在我对清丸动手前起身。”春妙旭看向面前的铭��一基，“讲真，能够允许清丸国秀可以肆无忌惮的发言，本就会对行动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我该说你们非常自信，还是说你们非常了解清丸国秀这个人呢？”
“而且还居然选择乘坐有大量平民的列车……对你们来说警察到底是什么？是只要完成上头任务的工具吗？还是要竭尽全力保护人民的卫士？为什么要将如此多的平民百姓牵扯到其中，你们这些亲身经历的人明明比谁都要清楚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不是吗？！”
“难道之前油罐车的事件还不够提醒你们吗？！当时所爆发的严重事态还不足以敲响警钟吗？！你们是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样的选择的！如果这次黑道势力的袭击伤害甚至杀害了哪怕一位无辜的民众，你们又该怎么办！真觉得当时油罐车袭击时没有一人伤亡，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春妙旭的突然发火让在场的警官们一愣，却没有任何一人反驳。
“你们也别怪妙旭他发火。”四条真妃轻叹了一声，轻巧的坐回座椅上，“本来在你们脱离警队单独行动的时候，妙旭他就已经想要摊牌了，是我把他劝了下来，毕竟如果不发生点严重的事故，你们这些人是不会服气的。毕竟如果从始至终你们都做的尽善尽美的话，也就根本没有必要接受任何人的援助了，不是吗？”
“不过虽说如此，但也亏你们几个是真的敢想敢做啊，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意外，绝对不会发生。你们身后的那些领导也是，不过其实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要是真惹出什么祸端，不还是有你们五个背锅的吗？”
“嗡嗡����”
奥村武怀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声轻微的震动，他急忙将手机掏出，抬头看了一眼春妙旭的背影，终究还是选择接通了电话。
…………
这是一栋极为僻静黑暗的小屋。
黑暗将所有的一切淹没包裹，只有一台电视机在客厅中闪动着色彩，名为蜷川隆兴的年迈老人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冷白的光将他面前的桌子微微照亮，上面摆着一瓶已经被喝下一半的美酒，和放有冰块的透明水晶杯。
而他面前屏幕上，正倒映着清丸国秀所在车厢内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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