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362节

第 370 章 第三百六十四章 所谓【茁芽】

听得到吗？

　　听得到啊。

　　春妙旭低头望着老人那怒目圆瞪的面容，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茁芽】，对于那时年幼的自己来说，是传说，也是活在身边的传奇。他们在这世间不停的游走着，拼尽全力地制止着那个亡灵所造成的灾祸。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茁芽】是什么呢？

　　救世主？希望？渴求？摆脱苦难的可能，挣脱苦痛的希冀？亦或者是一种盼望，一种映射？是与绝望与苦难下沉寂的心所抑制的，不利于生存的渴求，是在这社会下所带上合群面具后的，自我的渴望，所投影向的一种，对于自我渴求的可能的共鸣？

　　偶像、明星、榜样、目标……

　　【茁芽】究竟是什么呢？

　　为什么呢？为什么孤儿院里那么多孩子，那么多朋友，却唯独只有自己，拥有了茁芽这个名字，拥有了春这个姓氏？

　　“他们是一群守护他人，为了他人而奔波，为了人类，为了社会，为了人民，而不停地牺牲自我的……”

　　不。

　　回忆里，队长的感慨被掐断，春妙旭低头望着老人，望着老人眼角流下的泪水，眼神愈发坚韧。

　　如果是【茁芽】的话，如果是那些前辈们的话，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惨剧发生，绝对不会让这样惨痛的伤痕能够铭刻在人们的身上。

　　不，即便不是【茁芽】，即便只是一个最为普通平凡的人，也绝对无法原谅、容忍这样的恶行。

　　当然听得到啊，当然能够听得到啊，那内心的咆哮，自我意识的怒吼。

　　这绝非我一人，而是……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嘛，你本来就没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我们的安全，别突然说这种肉麻的话嘛，搞得像是警察一样。”

　　那个夜晚，四条真妃开玩笑般的话语，突然在他的耳畔回荡。

　　“这样啊。”他突然笑了，“是这样啊。”

　　无声的风，突兀地开始流动，察觉到异常的青年猛地侧身前冲，越过春妙旭就朝蜷川隆兴伸手抓取，然而他的身影却突兀地被一张展开的平面屏障格挡，还不等他反应，那屏障便宛如突兀伸展枝桠的树枝般，贴着他的手臂扩展。

　　一股距离猛地将他的手臂压下，身后也传来无法抵挡的巨大力量，面前的壁障仿佛一堵巨墙般向他面门冲来，炽白的雷光自他体内向外迸射，却无法阻挡那透明壁障一分一毫，所有的雷光在转瞬间便被吞噬，同时一股重击直直轰在灵魂之上，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面对这样的暴行，怎会不愤怒，怎会不厌恶呢？”鞘剑脱手，和刃盾一同向着两边微微飞离，让出了一片可供活动的空间，春妙旭双手举起，轻轻抓住了蜷川隆兴绷直的双臂，将其轻轻放下，“无关任何事物，即便我不是她的亲人，即便我和她不曾相识，我也一样的会愤怒，会想要让清丸国秀付出代价。”

　　“妙旭！”隐约察觉到什么的四条真妃焦急地呼喊，紫绀色的双眸里满是担忧，“不要被他干扰！”

　　“不，真妃。”春妙旭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女，脸上是那熟悉的，温和的笑容，“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茁芽】究竟是什么呢？

　　是拥有力量的救世主，还是维系秩序的执法者？亦或者……

　　其实都不是的。

　　那只是他人对于名为【茁芽】的存在的期望。

　　其实很简单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所谓【茁芽】，只不过是一群，被那位前辈选中并承认认可的人，那位前辈，之所以会选中他，会选中他们，从来不是因为什么正义公正，只是因为认同，认同他，认同他们这些人意志与存在的本身。

　　就像是他之前那样，就像是他和如今这个世界的人们，认知的不同一样。他认为【警察】就是秩序的维护者，不能拥有私心，不该拥有私心，应当为了职责恪尽职守，为了责任竭尽一切，要理性，要公正，要以大局为重。

　　就像是曾经那些人教导他的那样，就像是过去队长他们教导自己的那样。

　　为什么他会那么信任那些前辈们呢？

　　对陌生人突兀地抱有如此的信任，其实没有什么道理，答案其实很简单，就像是军人那服从命令的天职一样，不是因为理所当然，而是因为彼此拥有着共同的信仰，共同的目标，所以即便只是第一次见面，即使从未见过面，也能为彼此付诸真心，信任彼此。

　　“清丸所犯下的恶行，何其不知悔改的行径，理应被判处死刑。”他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为两人之间留足了空隙，“一切不能只看结果，却也不能不看结果。我并没有原谅，也绝不会认同，但我们不能不依托事实做出决断，即便真的要报复，也应当建立在政府无能的前提下。”

　　“你懂什么！你这种天真的小鬼，又明白什么！”蜷川隆兴表情狰狞，他奋力想要从春妙旭手中挣脱双臂，却只能在那双手所蕴含的巨大力量下苦苦挣扎，体力不断地流失，对他这种年岁已高的老人来说，对他这种病入膏肓的腐朽身躯来说，每一次行动都要竭尽全力。

　　很快，无力的身体便只能无力地缓缓倒下，春妙旭抓着他的手臂，搀扶着他无力的身体，半跪在瘫坐在地的老人面前。

　　“我明白的。”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近在咫尺的蜷川隆兴能够听到，“我也不是第一次和【魔女】打交道了。”

　　“为什么你会……”蜷川隆兴猛地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少年，可随即那份错愕便化作了愤怒，“既然如此，既然你都明白，那为什么还要阻止我！”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这是唯一能够让那个人渣付出代价的机会了！”

　　“不，这绝不会是唯一。”春妙旭摇了摇头，“我向你保证，如果这个国家的法律无法给予他应有的制裁，我便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狂妄！我凭什么相信你！”蜷川隆兴死死地拽紧春妙旭的衣领，那沧桑年迈的面容下满是悲怆与苦痛，“你这样的小鬼，凭什么和人性的恶作对！大言不惭也要有个限度！”

　　“是啊。”春妙旭没有否认，他抬头，环顾着四周，无数的人围绕在周围，无数的镜头对准这里，他却突然笑了，“是啊，说的没错，只是没有必要啊。”

　　“妙旭！”少女担忧的声音从身后抚来，春妙旭回头看向她，目光与那颤抖着的紫绀色眼眸对视，四条真妃很想说些什么，可现在却什么都不能说，她望着他，望着他那熟悉的，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抿着唇，对他摇了摇头。

　　“谢谢。”春妙旭笑着摇了摇头。

　　自证陷阱，是个很危险的东西，但他不需要去证明什么，他就是他，就是心中存在的意志与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