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392节

　　“抱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陪你玩儿了。”春妙旭一边说着，一边将它轻轻放在了自己那一侧已经空了的肩膀上，从袋子里将最后一点玉米粒倒在手心里，递到了它嘴边，“吃完后就先去找别人玩儿吧，我等下要走了。”

　　白鸽不满地轻轻啄了一下春妙旭圆润的耳垂，最后还是乖乖伸长脖子将春妙旭手心里的玉米粒吃了个干净。

　　“要不喂喂他们？”春妙旭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了自己另一侧肩膀上，侧头好奇地看着他的两只鸽子，一只是灰色的，一只是带着些许黑色斑点的白鸽，他一边说着，一边原地蹲下，降低自己的高度，好让面前的女孩不用再费劲地将手高举。

　　即便已经黄昏，远处依旧站满了路过的行人，人们手里拿着手机相机，对着他们拍照，远远的，并不打扰，可那份洋溢着的热情，却每时每刻都能够无比确信地感受得到。

　　每一个人都热情地接待着他们，每个人都对他们由衷地笑着。那不是霓虹国内那种有些疏离公式的礼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火般燃烧着却无比温暖的情感。黑川茜很喜欢这种感觉，但她也知道这是属于面前的少年，而不是背负罪孽的自己。

　　她轻轻伸手，将手心里的玉米粒递给了站在春妙旭肩膀上的两只鸽子，两只鸽子好奇地歪着头，看到少女手心里的玉米粒后眼前一亮，便马上伸长脖子轻轻啄食着她手心里的玉米粒，偶尔那喙轻轻点在了她的手上，带着一阵轻柔的痒，少年英俊脸庞上的温柔笑意，伴随着这阵轻柔的痒，拨动着她的心弦。

　　“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喜爱和厌恶的事物。”他抬头望着少女微微打起精神的脸庞，柔声安慰道：“善意有时只来源于突然的想，而恶意亦是如此。被想要亲近的人或物抗拒，自然让人心中泛出难以下咽的苦涩，但我想，那些在意着我们，愿意张开双手拥抱我们的那份来自心中的甜意，也同样难以忘怀。”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你却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才会感到伤害，所以才会滋生那份涩苦。”

　　“而这却也正是你的善良，是你拥有的美好。”

　　“对我来说，我不想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也不想逃避自己该负起的责任。责任之所以是责任就是因为人将其主动背负，被强制扛在肩上的事物会带给人负担，却也是名为代价的沉重。”

　　“昂首挺胸，相信自己吧。”春妙旭对她笑着，“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肆意宣泄自我的恶意，也绝不会让你独自承受那内心的煎熬。”

　　“我就在这里。”

第 404 章 第三百九十八章 你想要去做什么呢？

没有错吗？

　　自从苏醒过来后，黑川茜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被网络上的恶意侵蚀，不堪重负的想要自杀，然后被魔女附身，反而用网络上的恶意针对世上所有的人……就像是坐在电脑面前，亦或者是拿着手机时，随意释放的自我的情绪。

　　有人说现代的人们都是带着面具的，都是不能承认自己错误的。她也曾听朋友说过类似的事情，错误是一个污点，也是一份理由。当时舆论在网络上发酵后，她诚恳地承认自己的错误，想要为此负责。

　　然而在网络上肆意宣泄情绪的人并不会在乎那些对对错错，人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找到了新的一个，可以随意向其砸出石头的沙包。

　　像是某种轮回，因那恶意而死的人，最终也成为了那恶意的载体，向着所有伤害她的，向着所有袖手旁观的人，宣泄着他人流露而出的恶意。

　　就像是……望着失去重要之物的人努力甚至有些失去理智的为自己发声时，毫不关心的漠然。可一旦那要失去重要之物的人变成了自己，便会在声嘶力竭的怒吼唤来漠视甚至嘲笑后的残酷中，被人留下一句“早干什么”的质问。

　　不曾为他人珍视之物努力的人，又怎么可能值得他人去为之保护自己所珍视事物呢？

　　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报复，又似乎宛如对那沉默的嘶吼。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吗？

　　那日的清晨，早早醒来，难以入眠的少女，从床上坐起，看着母亲那又苍老了几分的睡颜，无声地下床，洗澡，穿衣，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仪容，想要去找自己心中最为信任和认同的人咨询自我心中的怀疑。

　　然而开门她低头扭头就看到了靠墙坐在走廊地面上的少年，窗外的阳光斜照入室内，打在少年不远处的砖地上。

　　黑川茜心中很是愧疚，随即便是一阵心疼。当然这份感情并不纯粹，这更像是亏欠后，基于那想要补偿的不安而滋生出的，一种自己该去怎么做，该要怎么做的趋向。

　　“早。”见她伫立在门口，轻抿朱唇，春妙旭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带着那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可以再多睡一会儿哦，我就在这里，很安全的，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找我帮忙呢？”

　　“……你一整晚都没睡吗？”黑川茜却没办法将心中的话说出口，没办法继续自顾自地麻烦他人，她有些不安，有些担忧，心中的愧疚就像是被踩碎了的蚁巢中倾巢而出的蚂蚁般，啃噬着她跳动着的心脏。

　　“……对。”春妙旭看着轻咬嘴唇的少女，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撒谎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堵不如疏，况且那些安慰人的话也不是他的风格，“毕竟这个世间上有很多人被魔女伤害，我怕有些人做出极端的行为，我可不想让自己刚刚救下来人转头救又出事了。”

　　“对不起。”黑川茜低头鞠躬道歉，“我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并不麻烦，但我想这样的话是没办法说服你的。”春妙旭看着周身散发着低沉气压的少女，想了想，然后继续开口说道：“茜，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嗯。”黑川茜嗯了一声，没有起身。

　　在霓虹这个国家，仅是称呼的不同就能够代表人与人之间的熟络，大家都礼貌地称呼着对方的姓氏，能够彼此称呼名字，基本上都等同于两人关系亲密的证明。

　　春妙旭对此也了解，但这个时候直呼人全名实在是显得有些冷漠，而现在黑川家一家三口都在这里，直接称呼黑川很容易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是在叫谁，而且有些话以点头之交的关系，说出来是没有什么用的。所以虽然有些卑鄙，但他还是选择先快速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茜你觉得魔女可怕吗？”春妙旭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扶起了鞠躬的女孩。

　　“非常可怕。”黑川茜实话实说，抬头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下意识地撇过头，不敢直视，“如果可以，大家都会希望一辈子都不会遇到她们吧？”

　　“我希望能遇到她们，并消灭她们。”春妙旭松开扶着黑川茜肩膀的手，微微低眉，“因为对和错，因为我认为的正与恶，美与坏，而这所有一切的根本，其实很简单，我想要这么做，仅此而已。”

　　“你没有麻烦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想要做的，如果因为他人想去做的行动而产生愧疚，不觉得有点太过于奇怪了吗？”

　　“您是在帮我……”黑川茜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身为被帮助的人，作为蒙受他人恩惠的人，怎么能有这般恬不知耻的想法？！怎能将他人的善意，视作可以肆意享受的理所当然？！

　　“所以你和魔女不同。”春妙旭温和地笑着，“所以你和她们不一样，这是很明了的事实哦，毕竟就我遇到的那两个魔女，可都不是像是茜你这样，会对他人的善意帮助而愧疚的人。”

　　“不安、愧疚……这是一种负面的情绪，却也是一种正面的情感，很多事物的意义其实都只在于人的观念。人有良知所以才会不安愧疚，人抛弃良知所以才会肆意妄为。所以不要被心中的感情束缚，你心中的那份情感，不正就是你和魔女不同的证明吗？”

　　“但是，我……”黑川茜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有些狼狈地举手擦拭着泪水，拼命地想要让自己说出的字词清晰，“如果我能坚持下来的话，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绝望的自杀的话……”

　　“那不是你的错。”春妙旭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白色的棉布手帕，轻轻为少女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但你却无法如此理所当然地无视这一切，我觉得你可以笑哦，可以挺直胸膛，自信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