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451节

　　“我回来了。”他平淡的目光撞上女孩含笑的紫绀色眼眸，望着少年脸上的平静，四条真妃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没事吧？”她看着少年静静端坐到另一侧，没有说话，没有表情，看不出情绪，让她有些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春妙旭摇了摇头，“只是在思考，思考着我过去的所作所为。”

　　“愿意讲给我听听吗？”四条真妃微笑着起身，想要给春妙旭沏一杯茶，却被少年伸手制止。

　　“谢谢，不用了。”春妙旭点头表示感谢，随即回答道：“可能很无聊，我并不想破坏你的心情。”

　　“抱歉，我不该就这么回来的。”

　　“没事的。”四条真妃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手远比她的手掌要宽大，带着一股暖意，她笑着看着他，眼神温柔：“如果妙旭你瞒着我，故意摆着一张笑脸回来，我反而会很担心哦。”

　　“……道歉还是要道歉的。”春妙旭抬头看着她，“我终究还是不够成熟，不该一路上一直只顾着想事，忽略了你的感受。”

　　摆着这么一张脸回来，还说不想让人担心，着实有点矛盾。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回过神时，就已经站在院落门口，和她的眼睛相撞，这个时候再赶快摆出一张笑脸，反而更加异常。

　　“我明白的。”四条真妃缓缓坐了回去，眼神有些复杂。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伫立原地原地的旁观，反而是无能为力的苦痛。

　　知道再多所谓的哲理道理又如何呢？我的生活不会因此理所当然变得更好，我的人生不会因此而理所当然地更加幸福。

　　反而那种认清后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无力，会成为痛苦的根源，时刻折磨着苦弱的自我。

　　逃避，但抗拒被人说是逃避，宣泄，但抗拒被人说是宣泄。是对自我丑恶的逃避，也是生物不愿暴露弱点的抗拒。

　　就像是黑川茜，诚恳的道歉，反而成为了被攻击的理由。人无法对好人做些什么，也难以要求好人做些什么。但人可以肆意地将情绪发泄在恶人身上，可以肆意地攻击辱骂那些恶人，那些坏人。

　　但不知何时，只要做过一次错事，就可以被彻底地定性为恶。人们不会在意因，不会在意中间的过程，重要的只有结果，只有双眼看到的，现在的结果，却忽视了太多。

　　当知识无法让人满足，让人肯定自我，让人得到可以填补自我心中空洞的成就，其也自然会被抗拒，会成为对人而言无用的事物。

　　很多东西，她就算知道了，就算知晓了，却也依旧什么都做不到，依旧……只能无力伫立原地，仰望着远方愈行愈远的背影。

　　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论是她，还是春妙旭。

　　难过的时候会无精打采，开心的时候会笑容满面……只是这样简单的事情而已，只是这样……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为此，为心中的情感而做出的外在的表达，就真的那么的龌龊，那么的，肮脏不堪吗？

　　她察觉到了少年平静背后的情绪，其实没什么异常的，其实全都是可以被解释的，那突然的笑可以是回家的放松，也可以是见到朋友的喜悦，也可以是事情结束的释然……

　　它可以是很多很多东西，全看人如何理解，如何解释，如何为其赋予意义。

　　但人，但自我那颗跳动的心脏，是无法解释的。那是自我灵魂的阐述，是人之意志的体现，再多的修饰与包装，都无法改变那跳动着的心脏。

　　他只是平静地，平静地，一路走来。其实很好解释的，其实很简单的，那道理她再了解不过，只是单纯地……不要给我添麻烦的厌烦。

　　所以，只要给我添了麻烦，只要让我感觉到麻烦，不论有意无意，不论故意意外，都是理所当然的该被谴责辱骂，能被肆意宣泄的吗？

　　其实……都很以自我为中心。

　　“我想听。”女孩看着他，脸上是温柔灿烂的笑容，“我想听你的声音。”

　　“……”春妙旭看着她，看着女孩柔和的笑，看着那曾浮现出的苦痛与纠结、麻木与绝望……

　　想当然吗？

　　是啊，很多时候都会想当然。

　　“不要勉强自己。”他缓缓地对女孩说道。

　　“这话怎么听你说出来，就这么没说服力呢？”四条真妃有些失笑。

　　“重要的不是话语从谁口中说出。”春妙旭伸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重要的是这里，是自己的内心与意志，做出的属于自己的判断。”

　　“独立意识啊。”四条真妃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个，真不好说呢。”

　　“我准备解决戴华斌。”春妙旭突然说出的话，让四条真妃浑身猛地一颤。

　　“怎么这么突然？”女孩下意识地坐直，身体紧绷，看着身旁的少年，脸上满是震惊和无措，“是这次出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由不得她不震惊，戴华斌虽然做的事情非常畜生，但说穿了也不过是一个才十一岁的孩子。不论是戴华斌，还是当初荷粮驿的那些孩子，春妙旭的态度都是较为宽容的，可现在为什么会突然……

第 468 章 第四百六十二章 是为自我的渴求，是为他人的内里

“人皆有改变的可能。”春妙旭望着远处天空的白云，天空湛蓝清澈，云朵蓬松柔软，在高空上飘动着，伸展着，缓缓地，慢慢地，无声地改变着形状。“有着变得更好的可能。”

　　“相较于成年人，观念尚未塑造完全的孩子，更容易被改变。人有变好的可能，我却忽略了那变坏的概率。”

　　“因为是尚未成年的孩子，就可以忽略其过错，就能够忽视其罪恶吗？”

　　“有变好的可能，却什么都不做，任由观念为恶的孩子肆意野蛮生长，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所以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四条真妃莫名地有些紧张，“因此，才会想要……”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说不下去，最后的话语堵在咽喉，如鲠在喉，难以诉说，难以吞咽。

　　“并不。”春妙旭摇了摇头，“只是并不适合现在的这个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