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453节

　　人对于善恶的观念，似乎总要从代价开始，从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开始。

　　“你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四条真妃轻轻蹲下，抬头看着少年那面无表情的脸庞，“提升自己直至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和实力，对你来说又有什么代价呢？”

　　看着他人的苦难，看着他人的苦痛，看着他人的悲痛，看着他人的悲惨……

　　“这就是代价。”春妙旭看着少女晃动着的紫绀色双眸，语气缓慢轻柔，却带着一抹沉重，“这一切都是代价。”

　　“失去父母，突然继承家业的孩子，要么沉醉在权势中堕落嚣跋，要么被亲朋架空成为傀儡，要么被攻击吞并失去一切。”

　　“那些孩子无辜吗？那些孩子被他人教导、被环境裹挟所造就的，对所谓【下人】的恶，是无辜的吗？那些他们所伤害，甚至杀死的人，他们会觉得那孩子无辜吗？”

　　“说到底，大人和孩子，其实都是【人】，都是人而已。只是孩子尚且年幼，尚且稚嫩，尚且……更容易改变，更容易被不正确的教导引诱堕落……”

　　“可说到底，我都没有资格替那些被他们伤害的人们，原谅他们。”

　　“即便给予机会，也没有人能够在这个环境下改变。改变需要目标，改变需要明白自我行径的性质，可在这个魂师至上，贵族至上的世界里，弱肉强食，强者欺凌弱者，就是唯一的真理和道理。”

　　“只要不是自己亲自动手的，就不算是自己的责任吗？”他侧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只要不是亲手杀害，就可以无视那间接害死的责任吗？”

　　“我讨厌这样，也厌恶这般。”

　　“所以你很在意那些孩子，那些人的性命，不是吗？”四条真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白皙修长的手，“你完全可以等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后再去改变，你完全可以闷声发大财，可以隐藏在暗中，等待那必胜的瞬间。”

　　“驱使你站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又是什么扰乱你的内心，让你每夜难以陷入安眠？如果只是为了你自己，如果只是为了自己的渴求……又何必急于一时？”

　　“……”春妙旭看着她，突然笑了。

　　“是啊。”他缓缓地，带着一股卸下什么的舒缓，“我很厌恶这一切，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那些我想要保护的事物。”

　　“虽然你有时候总会说什么牺牲之类的话，还说什么自己会承担责任牺牲少数拯救多数，可不论什么时候，你都在竭尽全力，竭力地保护着所有你能触及的一切。”

　　四条真妃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

　　“不论是樱那时候，还是茜那时候，你都没有做出什么理性正确的牺牲，你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并不是。”春妙旭看着少女，眼中带着锐利的笑意，“我只是希望人能够意识到自我行径的性质，然后向着好的方面改变。可倘若那所谓的【好】并非正确，甚至没有一个确切明确的方向，又何尝变好？”

　　“对我来说，【好】的，【对】的，是什么呢？我希望让人们变成什么样？我有希冀人们去往何方呢？”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设立出一个明确的目标，一个……完善的准则。”

　　“别人不是我，我的标准不该要求在他人身上……”

　　春妙旭想起了队长和他说过的话。

　　“他们和你不一样，他们不是【茁芽】，没有像是你那样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做到和你一样的事？”

　　不一样吗？

　　明辨是非，知晓善恶，不以恶小而为之……就真的这么困难，就真的是那么让人窒息的压迫，就真的是那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妄想吗？

　　或者说，是不想去做到？是不想去做？仅仅只不过是看到放弃的他人，就断定自我行为毫无意义，亦或者是……羡慕无拘无束的肆意妄为？

　　做不到，和不去努力做到，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不该以自我的标准要求他人吗？”春妙旭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为什么呢？因为我是一个人人微言轻？因为我没有监视他人维系标准的能力？因为我没有惩戒违反标准的人的实力吗？”

　　“口无遮拦的人得到教训，肆意辱骂他人的人得到教育，当人为恶，便会被阻止，便会被制止，便会被教育，便会明白一个人究竟该是怎样的……这是不可理喻的标准吗？”

　　“你别乱想，妙旭。”四条真妃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用力握住了春妙旭的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呢？

　　四条真妃僵在原地，嘴唇张合，却什么都说不出。

　　人的标准和法律的标准，差别究竟在那里呢？

　　由人所决定的法律，本身就是对人的束缚，人以自我放弃的权利作为约束，换来更加稳定和平的环境。法律是多数人的标准，是为了多数人的安稳而存在的，道德的底线。

　　本就被他人的标准所规定约束的人，为何厌恶他人高于那底线的标准呢？

　　还是说，对他人的辱骂，对他人情绪的发泄，自我微小的恶，就真的不是错误，就真的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为什么呢？

　　因为没人追责，因为没有一个国家，没有一个社会，能够去管理追责这样微小的恶，所以那恶浸满社会，充斥着整个社会。就像是活于泥泞中的鱼，将身心一切都沾染那泥浆。

　　所以……

　　“所以，我要改变那名为律法的标准。”少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所以，我要告诉所有人何为恶，告诉他们，为恶的后果和代价！”

第 470 章 第四百六十四章 是为意志之鸣

为了他人。

　　这可以是一条明确的指向，却也可以是无数宛如川流般的丝线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