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98节
那是他最可爱的女儿啊，他心里得意着，心想我女儿真可爱，虽然并不是符合四条家的优雅与从容，但反正是私底下，让父亲看看自己女儿可爱的憨态怎么了？！
而如今，就算是想看，或许都再看不到了。
非常矛盾的心情啊，曾经也有过，有过很多次，从最开始的刻骨铭心，到逐渐接受，最后麻木，冷漠。然而即便如此，像是这样的苦痛，却是过去一切都无法比拟的。
过去，那只是安于现状的绝望，而如今，更是无可奈何的无力。
他为女儿的优秀而骄傲，却又为她那永远不可能回去的童年，而感到愧疚与自责。
“【茁芽】，是个很好的人。”他长叹一声，“而真妃，你要明白，所谓的好人，从来就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如今的这个世界，对【好】，对【好人】的定义，是由我们这些名门贵族，所定义，制定的标准。”
“好人会不愿他人因为自己，而被敌人抓住杀死。好人会因为敌人手中的人质，而束手束脚，举手投降。因为我们希望这样的好人存在，因为我们希望这就是人们心中的【好】。因为只有这样，我们的统治与地位，才足够稳固。”
“而故事中，好人舍身拖延时间，直到队友粉碎敌人阴谋，救出人质的美好，终究是渺茫的少数。这世上会有多少好人面对这样的困境，又能有几个，能够在这绝望中，搏得希望？”
“这个世界不是不存在失败的故事，只是它不符合人们对好人，对故事的期望，所以它消失了，所以我们如今看到的，都是一次又一次，不断发生的奇迹。”
“而【茁芽】，他们的脚步，从来不会被任何事物掣肘。”
第 74 章 第七十三章 意义与结果
“真妃，你觉得，对于一个人来说，什么才是最为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吗？”父亲轻松问道。
“知识？”四条真妃没有犹豫，迅速回答道。
父亲摇了摇头。
“那，权力？”四条真妃略微思索。
父亲笑而不语。
“金钱？”四条真妃微微皱起眉头，实话实说，这个回答她自己都不信。
“是情绪。”父亲笑着，揭开了答案，“人是需要理由才能够活下去的生物，而人之行为，人之作为，都是为了自己的情绪。”
“情绪是作为人来说最为重要的事物，如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情绪，那整个人生都会变得索然无味。不论好人还是恶人，他们所有的行为都是在为自己的情绪服务。他们皆是在满足自己的情绪，但人之意义，通常只能由他人来赋予。”
“马哲？”四条真妃当即对父亲的话做出了总结。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父亲低头笑了笑，“我是【我】，并不是我真的是【我】，而是其他人，身边的人，认为我是【我】。”
“这话听得有些绕，我们举一个更加直白的例子。比如说【克隆体】。”
“【茁芽】出现后，有的是人想要研究透他们力量的本质，克隆人便很快被提上了日程。想要收集到【茁芽】的DNA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单。克隆人拥有着与【茁芽】相同的外貌，在不加以干涉教育的情况下，其思想回路也和【茁芽】高度相似，但就是没有任何人会认为他们是【茁芽】。”
“这就是人的社会关系总和。一个人是一个人不是因为他是他，而是别人认为他是【他】。就像是【茁芽】和他的克隆体一样，为什么没人会觉得克隆体才是【茁芽】呢？最直观的理由是因为克隆体没有【茁芽】的力量，没有那个【��慧妄宛】系统。那么……”
“如果未来有一个克隆体出现在世人眼中，拥有世人眼中【茁芽】应当拥有的一切，甚至犹有过之。那么，届时在所有人心中，谁才是真正的【茁芽】呢？或者说，谁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茁芽】呢？”
“我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关系。”四条真妃很轻易的就能够联想到很多，她所有的【优秀】的表现，归根结底，就是想要得到父母的认可，但接受这样的说法果然很是让人难以接受。
这说的，名为【四条真妃】的人是谁，好像根本就由不得她这个四条真妃做主一样，谁是四条真妃这个问题，重要的不是谁才是真正的那个人，而是人们认为谁才是那个他们心中的那个人。
这种连自我存在与意义，都失去掌控，任由他人定义的无力感，真的很让人厌恶。
“但这就是现实哦。”父亲看着自己有些生气的女儿，眼中闪烁着微光，陷入到了回忆之中，“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在这样的氛围中生存着。曾经有过很多人和我说过，说我真的很像是你爷爷，不愧是【四条】。”
“某一天我突然意识到他们的眼神，意识到他们之所以会如此感叹的理由。我在他们眼中，不愧是【四条】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优秀。根本在于，我的表现，我的性格，符合他们对【四条】的印象。”
“就像是别人说某人和他父亲长得很像一样，重点不是他像自己的父亲，而是他像他们心中的那个形象。”
“但是那份夸赞，也是基于父亲您的优秀之上的。”四条真妃轻声细语的说着，想要抚平父亲心中的惆怅。
“刻板印象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我也不能免俗。”父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优秀固然是一方面，但这不是唯一能够夸赞的理由。就像是两个优秀的继承人，一个聪慧伶俐却不像我所认知的形象，一个愚笨贪玩却符合我对其家族的印象。我自然会更喜欢后者，不论是为了我自己的认知，还是更加实际的利益。”
“改变总是让人厌恶且畏惧，因为那代表着如今我们所熟知利用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所以我们控制着它，所以我们操控着它，所以我限制着它，因而让这个世界，不那么快的脱离我们的掌控。”
“而这也是我们的认知，我们认为【这个世界不存在没有弱点的人】的认知的根本原因。”
“人的行为是为了【意义】，这份意义是不可能仅靠自己赋予的，不论是善是恶，不论是帮助他人还是伤害他人，都是需要通过其他生命对自身行为的反馈，来获得意义。或是自身帮助他人的喜悦，亦或者是自我释放欲望的愉悦。人总是为了得到些什么才能够去行动的，没有意义的行为，或许可以持续，但绝不可能长久。”
“这也是通常情况下，为什么越好越善良的人越容易控制，而越坏越无法无天的人越难以对付的根本原因。”
“想要摧毁一个善人非常简单，只需要让周围的人否定他便可。让他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回报，让他切身体会好人没好报的事实。就算过程中出现了少数的支持者，给予他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也无妨，甚至这还是能笑醒的大好事，简直就是瞌睡了就送来枕头。”
“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在绝望中得到希望，又眼睁睁的看着希望在自己眼前消逝这种事，还要容易摧毁一个人了。”
“这就是，【意义】……”四条真妃低着头，似懂非懂。
“如若全世界都否定他，那反而会陷入持久战。全看对方意志是否坚定，又能够支撑多久。但如若有人站出来为他发声，那他的意义便会从自己摇曳的坚持中，转移到那些为他发声的人们身上。我们很难摧毁一个强者本身的信念，但我们可以轻易的摧毁承载着他希望的一切。”
“除非他封闭自我，封闭自身，拒绝与任何人交流，拒绝与任何人结缘。拒绝和这个社会，产生半点的联系。但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对抗这个世界，又怎么能战胜这个社会呢？”
“那究竟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被【茁芽】两度击溃？”四条真妃问出了心中渴求答案的疑惑，“难道【茁芽】就没有弱点吗？难道他们就没有在意的人或事吗？还是说他们在现实中生活了如此之久，就真的铁石心肠的没有和任何人之间，产生哪怕半点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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