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149节
“竟有此事。博伦，巴斯指控可为真？这可不是小事。”普诺斯不急不缓开口。
一切仿佛都成了刀，没死的巴斯成了刀，教育厅收获赫理��伊利亚的善意成了刀，普诺斯刚才对博伦的夸奖也是刀，甚至……刚才博伦弄出的谢宇巨塑，也对博伦不利，那让人想起了米娜��伊利亚死的连残骸都不剩。这些刀捅向了博伦。
现在这种情况，他还要亮出巴斯的灵魂么？
博伦摩挲着天灾故事集，里边还夹着蕴含有巴斯被米娜��伊利亚取走的灵魂的信。
早上出门前，他还在想，对巴斯落井下石没必要。现在倒是想落井下石，却迟了。想要借助灵魂暗中操控巴斯，也躲不过这么多人的眼睛。
现在亮出这灵魂，正好坐实了对巴斯的指控。
而如果声称这灵魂是赫理��伊利亚的赠予，不是更落人口实吗？
博伦想从自己纷繁思绪中找到困局之解。
谢宇究竟为何给这个建议？谢宇少年，会不会没弄清事态，给的建议会不会不太对？谢宇少年，难道是想将他自己摘出去才给这个建议，不，不可能，以自己和伊泽等对谢宇的观察来看，谢宇不是这种人……
忽然，博伦似乎想通了什么，他从纷繁的过去中，看见了谢宇的“暗示”。
那是谢宇不止一次提示，但是却从未明言的词语。
绯红！
从缪安��布朗事件开始，就在暗示了！
谢宇让他旁观缪安��布朗之死，不要涉入其中。最终结果果然是最好的。
谢宇让他提防巴斯和米娜��伊利亚的苟合，但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谢宇这个家伙，明明只是平民，凭什么给他这样一位见多识广、目光远大的魔导师高官提建议？谢宇凭什么正确？凭什么分别正误？凭什么做决定？是谢宇的天才思绪超越了职位与经验？
此刻，博伦终于看见了答案。
是因为谢宇，看见了绯红。
收购白洛死后两件封印物的人，是绯红的门徒。
伊利亚家族得到贤者支持，知识供销协会背后，就是绯红。
谢宇敢于直接喊出绯红之名，用镜湖市行政治安法惩罚米娜��伊利亚，也是因为看见绯红。答案几乎就摆在自己眼前了。
因为谢宇看见了绯红，谢宇的那些跳跃性的想法才有用，但是谢宇又不敢直接告诉所有人，那是对贤者的蔑视了。而正是因为他头没有抬得那么高，没有看见绯红，所以才感觉事事不对，事事困局。
而此刻，谢宇建议他亮出巴斯的灵魂……原来如此。
博伦懂得了一切。
他脸上一切阴郁、烦闷一扫而空，心中平静笑意浮上面容，手指拨开天灾故事集的书页，轻轻一捏。
精神灵魂力量涌动，附着于纸张。被天灾故事集这件法器掩盖的“巴斯”凝聚成型，被博伦提了出来。
他开口道：
“赫理��伊利亚先生其实还送了我一件礼物，你们知道是什么吗？除开布朗家族那价值万金的产业，还有这样小小一件伴手礼。”
一个巴斯！
瞬间，巴斯先生仿佛心尖一悸。米娜��伊利亚被雷劈死时，他心头消失的爱欲，又不知怎么地回来了。
博伦笑道：
“你们知道么？赫理��伊利亚先生对我说，米娜��伊利亚所作所为，是不符合伊利亚家族宗旨的，是不符合知识供销协会发展利益的。米娜��伊利亚该死！他也不打算运作些什么，更无需我们北省赔礼，秉公调查就好。”
这其中许多是赫理的原话，参宴之人不少都有耳闻，并且今日，赫理��伊利亚确实姿态有礼，并未愤怒，甚至都没提及米娜��伊利亚一事。这让不少人的担忧落了空。
博伦继续道：
“赫理��伊利亚先生高风亮节，确实是我博伦的朋友，因此，巴斯你说我伙同伊利亚，其实没什么问题，但我是与赫理��伊利亚先生站在一边，与王国大义站在一边，而不是与你那小女友站在一边，你被她用血脉异态力量取了灵魂，做了荒唐事！”
“赫理��伊利亚先生深明大义，却也不好公开致歉，便委托我悄悄将这灵魂送回，消弭影响。”
“现在你可懂，米娜��伊利亚为何会死？你还想为你的贵族小女友复仇么？还敢攀咬！”
看见贤者，知道名义上站在赫理��伊利亚一侧可作为选项后，博伦思路完全畅通，再无顾忌。
但他也同样一个字都不提贤者。
博伦越说声音越大，而其余一众人则声音越来越小。
他指尖稍微刺伤那灵魂，巴斯便连站立都难，豆大冷汗从额头落下，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仿佛死了心头挚爱般痛苦，流泪啜泣。
那是他灵魂中相当重要的部分。
“精神灵魂之力深奥得很，看来，巴斯先生此前是被米娜��伊利亚完全掌控了。”博伦冷声道。
“还我，还我，还给我……”
刚才还中气十足的巴斯此刻跪在地上求饶，再也顾不得体面，也忘记了任何阴谋，不知他想要的是灵魂还是米娜。
普诺斯插言道：
“没想到，博伦你与赫理��伊利亚先生还有这层关系。”
博伦盯着普诺斯的眼睛，斗而不破道：
“若是执政官大人不相信，那不妨将赫理��伊利亚先生请回来，问上一问。”
普诺斯沉默。
这位执政官大人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赫理��伊利亚给坑骗了。
正是赫理��伊利亚，把博伦获得的一切对他原样重复了一次。虽然赫理��伊利亚明面上什么出格的话都没说，更没有任何明示或暗示他去做什么，但他注意到了博伦掌握的这一切。
于是将他掌控着的、对巴斯的调查暂停，给了巴斯一些消息，告诉了巴斯今日宴会上博伦与赫理��伊利亚的亲近，也给了巴斯一些暗示与利诱。
但赫理��伊利亚，竟然还藏了一手。
米娜��伊利亚竟真敢提取治安厅厅长巴斯的灵魂。巴斯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可能打得赢博伦，他完全错了，错判了赫理��伊利亚，也错判了巴斯，错判了许多许多。
“自是不需要。”普诺斯对博伦说道，打算为这场“舌战”草草画上句点。
也就在此刻，一声声文明言语在空中随风响起，只是来得迟了些，似乎因为某些缘故，有些莫名延时。
或许是风声传播、魔法传播需要时间的缘故。
风中声音模仿普诺斯先前话语道：
“等巴斯加入你那对正在苟合的爹妈时，你也要问问你爹妈，巴斯为何偏偏要加入的是你们！那巴斯多善良，怎么回事？是不是爹妈你们逼他了？肯定是的吧？”
“……”
“你一推门，大受震撼，瞪圆你的眼珠子，看见巴斯被夹的那么紧，你都有些舍不得了，忍不住说‘不如先放松钳制’。”
“……”
“收获颇丰，你怎么不夸夸你母亲‘收获颇丰’？”
“……”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也是这么来的，哇，你该震惊了，快大声说，‘竟有此事’！狗东西，说啊。”
第126章 告别黑松市
博伦一惊，心说怎么有人把他的心底话说出来了？他的心底自然是文明而优雅的，不会有粗俗的画面，但思考方向竟差不太多。
普诺斯先生脸上的表情僵住，仅有眼神微动，朝四面八方的风中一扫，却没有后续动作，嘴角停留在刚才对博伦妥协笑容上。
嘴唇欲要张开，似乎是想暴喝一声，“是谁？”
这是人的本能，但普诺斯却又不能喊。
他发觉自己竟找不到声音的源头，就只有空荡荡的风，而那灵性的主人仿佛隔着千里万里远，虚无难见。
找不到恶意源头，凭空暴怒，那有损威严，有损权威。
不仅灵性施法层面没有线索，就连命运层面也无凭依，普诺斯虽然不是命运领域的圣者，擅长领域为光元素，身上却也佩戴着魔导师等阶的恶诅庇护之戒，用于护身、追索恶意。倘若刚才那说话者用了某个具体的攻击性魔法，或许他还能反制，但对方竟只是骂了几句难听的就消失了，没有后续动作。
甚至从动机上来推测，普诺斯都找不到一个嫌疑人。难道是博伦的手段？但是博伦就在自己眼前，光一个博伦是瞒不过自己的。
从实力上来看，至少是圣者级，镜湖市圣者级都是有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普诺斯又自认圆滑老练，不会去结下高位的仇怨，总不可能是……赫理��伊利亚？
普诺斯的沉默，也让在场其余人全都不敢开口。
那些话骂得实在是脏，脏到仿佛仅仅是略微思考都像是对执政官大人的冒犯，倘若有得选，他们宁愿忘记，此刻跳出来帮执政官大人骂回去，那不是明摆着说“自己记住这些话”了吗？于是这一群人，都极为聪明地沉默，眼睛盯着自己的鼻子，甚至开始假装走神。
他们竟开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没听到。
倘若有平凡人在场，看见这么一群高位魔法师表演“无事发生”时的精湛演技，恐怕都要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最终还是普诺斯最绷得住，开口打破沉默道：
“博伦，那巴斯的灵魂……你让巴斯付出一定代价后，还是得还给他。”
“巴斯虽做错了事，但咱们北省的班子里终究要讲些体面，我为你们二位说个和，当然，巴斯本身该受的惩处也不会少。”
他妥协了。
赫理��伊利亚留给博伦的东西再是诱人，却也不见得是安了什么好心。或许是利诱引乱的伎俩，或许是故意想要他普诺斯栽个跟头……需更多提防这些狡诈的贵族。
博伦赶紧找了个台阶下道：
“正如您所说的，发展总是好过斗争。我深以为然，记在心底。”
于是，那风中脏污的骂声，竟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没人谈论，没人再进一步追索，更没人聊起，不过一场集体幻听，在一众北省要员的社交谈论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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