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162节
谢宇自己则坐到了办公桌后的主位，凯明先生接诊时坐的椅子。
【爱读书的木屋寂寞了很久，为此刻的热闹而欢喜：】
【哦，这是谁？谢宇谢宇，你也成为精神医师开始接待病人了，需要我帮忙吗？我多少学到了一点凯明的医术，不，我的医术比凯明还要更好！本木屋有这个信心。】
【这位女士话题对诊所环境表现出过度关注，抗拒治疗，典型的回避型防御机制，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冷漠，本屋可以下定论了，她是情感回避型人格障碍。】
木屋叽里咕噜说啥呢？谢宇此刻自然没空与木屋闲聊，对安娜��蒙斯特道：
“屋子确实有个前主人……不过这显然不是我们谈话的重点。你提到布朗家族的其余支脉，是什么意思？”
安娜将椅子拉得近了些，无情绪的目光认真看向谢宇，示意她说的话是认真而非玩笑：
“你知道蒙斯特家族的主业是什么吗？”
【不羁的魔法帽：】
【本帽知道，是手术、魔药、与粮食种植】
有了帽子的提醒，谢宇自然对答如流：
“蒙斯特，名为‘怪物’的异态血脉。”
“主业是手术、魔药、与粮食种植。你们与布朗家族是竞争关系？”
布朗家族主业里也有魔药与诊疗，听上去两家的业态颇为相似，并且布朗家族的庄园里也有田地。
“布朗们执精神之刀，我们蒙斯特，做的都是肉体生意。当然，不是风俗产业里的那种肉体生意，是真正的肉体。”
安娜��蒙斯特正式介绍道：
“同样是魔药，我们的魔药与他们的魔药功效也不同，坦白来说，竞争关系存在，但明面上并不激烈。他们擅长精神灵魂，我们通晓生命与人体。”
【爱读书的木屋继续扮演医生：】
【以提问开启对话，性格强势，非常渴望主导谈话，这隐含着她内心压抑不住的极强目的性，并且故意营造矛盾，等待着别人的追问，显然对自己接下来的说辞有很强的自信。这是病，病得很严重，需要立即进行治疗，让本屋想想，嗯，应该立刻对她进行催眠。】
怎么一言不和就要催眠了？这木屋该不是庸医吧……谢宇神色绷住。
不过，木屋说的话，也给了谢宇一个提醒，他刚才确实有些想追问“既然竞争不激烈，那你们和布朗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这样问确实会失去几分谈话的主导权。
谢宇眉头微挑，以指令替代追问道：
“继续。”
“……”安娜��蒙斯特张了张嘴，略感无措，似乎讲述的节奏被打乱，顿了顿才说道：
“但是，我想说的是……布朗家族是邪恶的，他们一边卖让人精神出问题的魔药，一边自己当医生提供昂贵的治疗，并且还与伊利亚家族有不可告人的合作。”
“我们蒙斯特家族对他们的药进行了很多研究，专注药水、灵感药水、沉静药水，布朗家族出品的所有精神类型药水，长期过量服用后，对于人脑都有损害。”
谢宇自然知道。
哪怕没有克里之死，想要调节自身精神而完全无害的药，谢宇从直觉上来推断，也感觉不可能存在，自身意志被药水扭曲，必然成瘾，药效本身便可成为害处。
例如那专注药水，专注过多，便是焦躁、忧虑、认知失调，都无需它有额外的副作用便会生害。
灵感药水同样如此，思绪活跃、少眠、联想过多，过量后都不是好事。
“布朗家族邪恶，你们就是正义？”
谢宇终究还是没忍住，反问了一句。
“精神与灵魂，与肉身大脑是分不开的，布朗们专注于精神，且不论他们有坏心，就是没有坏心，也做不出完美的药水，因为他们不懂人的肉身肉躯之美。”
安娜自信道：
“只要将布朗家族消灭，消灭那些让人上瘾的便宜药水，我们蒙斯特家族的大脑生长术、大脑灵愈术等，就可以大展拳脚。”
“并且我们的魔药培育是从种植开始，着重在于药材的培育和生长，炼制反而简单，成品近乎全都是纯天然的草药汁液！天然而健康，对魔药炼制人员的要求也低。”
谢宇感觉面前人仿佛突然变身成为了某种推销员，开始攻讦布朗、颂扬自家了。
木屋一开始的判断竟然没错，这女人确实带着明确的目的来的，她似乎一直筹备着与自己的相遇，言语流畅如同背诵。
“说的那么好，那你们蒙斯特家族直接敞开大门坐这个生意不就好了？王国可没禁止贵族赚钱。”谢宇说道。
“不，是禁止的。”安娜��蒙斯特抿了抿嘴唇。
“禁止？”谢宇感觉荒谬。
专注魔药都没禁止，知识工厂都要变成知识供销协会了，如此开放自由，如此鼓励强者更强的王国，怎么可能禁止蒙斯特家族的小发明？
安娜脸上似乎终于带了些情绪，微微忿恨道：
“开颅往大脑里倒草药汁然后对大脑施咒的手术方式，被可恶的布朗家族伙同王国首都的贪污官员一起禁止了，就是为了精神类型魔药的垄断。”
闻言，谢宇感觉脑子一凉，仿佛有凉风透过颅骨，直接吹拂在大脑皮层上。
“等一下……你们家天然健康的草药汁，是往脑子里倒的？你们管这个叫手术？”
谢宇大受震撼，感觉自己对人体与医疗的认识都更新了。
如此看来，布朗家族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没做，至少和正义的官员一起，阻止了邪恶蒙斯特家族的阴谋。
【爱读书的木屋：】
【这女人是表演型人格，认知很是失调，典型的贵族病，并且还有群体性癔症，她的父亲母亲长辈亲人都应该就医了，她们沉浸于自身魔法营造的世界观里，与王国大众道德伦理格格不入。需要比催眠更强劲的治疗！直接使用电击吧】
“这有什么？我都接受过十五次大脑生长手术了，每年一次，我考入首都最高学府，靠的可不是作弊。”
安娜不理解谢宇惊讶的点在哪，她伸手扬起自身长发，露出光亮圆润的额头：
“瞧，我的头比普通人略大一些，大脑比普通人平均重百分之二十，我的灵魂力量更加坚韧，情绪也比寻常人稳定五倍，学习魔法与新知识的速度是普通人的两倍以上。这一切并未伴随副作用，而好处则是终身享受。”
谢宇看着那确实比正常头大上一圈的、鼓鼓囊囊头，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头凸出得并不显眼，少女的头皮也相当光洁看不出任何手术的痕迹，若是不认真端详并未觉得有何不同。
但当安娜主动展示之后，往前隆起的额头，往上膨胀的头盖骨，却再也不能被蓬松头发遮盖，越看越是古怪失协，不似人类。
“怪物”血脉蒙斯特，不愧叫这个名字。
安娜��蒙斯特想要去抓住谢宇的手，含情脉脉道：
“谢宇，厉害的谢宇！我听说你的事情后，便知道，你肯定有本事帮我们击溃布朗家族，消除王国的禁止令。”
“我看到了你的智慧，你的本领，以及你在王国高层心目中的地位，这些都是我用聪明的大脑窥见的，我能看见你的聪明与手段，你的帮助将比和其余贵族结盟更珍贵更有效。”
“只有你，真正能做成事。”
“不用怀疑我的诚意，为得到你的帮助，我愿意付出一切。”
谢宇抽手远离，她视线才从谢宇手中那枚绯红之眼的戒徽上移开，望向谢宇的眼睛，语气坚定，眼神坚毅。
颇有种不惧一切艰难险阻，也要让全王国享受大脑手术的英雄姿态。
【爱读书的木屋：】
【治疗！立即治疗，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病人了，必须要上猛药！】
谢宇：“……”
他很难相信，刚才在戒指外边那个吃橘子的文静女孩，心底里会是这样的想法。
早知道就该直接走的，知识供销协会都够让谢宇心烦了，又凑上来一个蒙斯特。
无论怎么供怎么销，将知识视为商品必然导致更大的不平等与剥削，强者恒强弱者更弱。布朗家族那一系列的精神魔药也是类似。
不考虑副作用的情况，已经是下坡路。
又冒出来一个蒙斯特，主张直接开颅往脑子里灌草药，且不论手术安全、道德伦理的问题，就算这手术完全无其余害处，真的有强化大脑的效果……看看这安娜��蒙斯特的精神状态，真的会让王国更好，让世间人们更幸福吗？
谢宇根本不相信。
他思维重回冷静，审视着安娜��蒙斯特道：
“我见过布朗家族的人，他们都有些偏执，有些疯狂，那种疯狂是带着些共性。”
“我一开始见到的威格��布朗有些疯，后来发现罗曼��布朗也有些疯，然后是缪安��布朗，包括那伊利亚姓氏但是有布朗血脉的白洛，也是疯的。”
【爱读书的木屋：】
【是的，布朗们简直就是疯子，杀凯明，还捶门，还捶信箱，进屋还不换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话说，谢宇你想好治疗方案了吗？本屋可以给你几个备选的药剂和精神灵魂咒语……】
这番话似乎让安娜��蒙斯特颇为满足受用，安静倾听：“布朗们就是疯的，邪恶的。”
见病人情绪缓和，注意力被转移，谢宇继续道：
“他们都相信阴谋，相信威权，相信他们自己，毫无团结之心，也无亲情。我设的计谋，做的布置，他们都抢着往里边钻。可那疯病又不似瘟疫能传染，他们一家人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一开始只将其当作一个现象，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某种家族心理趋同，并未深思其中原因。”
“但在了解了很多事情、感受到魔法对人的改变后，今日又与你相遇，我想我或许对布朗家族的那种病，有了新的了解。”
安娜��蒙斯特问道：“什么了解？”
谢宇继续道：
“是纯白这个血脉的问题。虽然我对布朗家族能力了解不深，只大约听说是烧毁灵魂的作用，凭纯白的火焰，他们可以是杀人犯，也可以是非常精确操刀的精神灵魂医师，或者教师。”
“这力量可能很好用，瞧瞧他们那没有弱点的灵魂，不在意亲情的灵魂，狠毒冷酷的灵魂。他们或许……全都对自身使用过纯白，自己雕琢自己的灵魂，企图掌控自己，掌控纯白的力量。”
谢宇盯着安娜��蒙斯特的头颅，继续道：
“掌控力量很难，被力量掌控却很简单。寻常的魔法师到十六岁才逐渐开始接触魔法，而贵族的血脉从出生开始就存在于自己身上了。”
“所以，你不相信我。”安娜��蒙斯特终于听懂了。
话里是布朗，实则也在说她，也在说蒙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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