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256节

　　镜渊贤者装作一副奸商笑容，是告诫自己莫忘代价，任何好处都不是白来的。谢宇心头有所明悟。

　　搞魔法研究，搞封印物研究，如此烧钱。

　　如果不曾了解卢卡斯的为人，谢宇或许会觉得在特纳组里打零工还不错，他相信自己的攻略速度，或许能省下每个月六万金币。

　　但在刚才那段被绯红抹去的过往中，见识卢卡斯心底真正的态度后，谢宇明白自己与卢卡斯之间的矛盾很难化解，收买卢卡斯需要的耗费、或者分润出好处可能还不止每月六万金币，且受人掣肘。

　　“我明白了，我相信这件一级封印物的价值远不止于此，给我三个月时间，我让它发挥无穷价值，利国利民。”谢宇给出了坚定答复。

　　“很好，那我会让卢卡斯给你打下手。”镜渊点头，当即把谢宇和卢卡斯的地位掉了个。

　　“让大导师给，给，他打下手？”特纳结结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就是特权？这就是后门……

　　王国怎么黑暗至此，公平何在……

　　镜渊瞥了眼特纳道：

　　“研究院的规矩很简单，谁承担失败的后果，谁就是领头人。现在谢宇承诺出成果，卢卡斯无法承担做不出成果的惩罚，他这么多年也没弄出来什么东西。谢宇承担失败后果，那谢宇就是领头人。”

　　特纳思绪里似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他突然感觉此前半辈子对人际关系、课题组权责看的全都是错的。

　　谁承担失败的后果，谁负责，谁就有权，谁就拿最大的好处。

　　并不是谁出力最多最努力，也不是谁最天才聪明，更不是谁背景强靠山高……特纳一直感觉自己被困住了，二十多年的障目叶，镜渊贤者随口一句便粉碎了。

　　或许这简单一句无法帮助他成为伟大的研究者，但至少让他看清许多。

　　谢宇有绯红贤者靠山，有足够资本说负责；谢宇与封印物配对，独一无二。两者缺一不可。

　　而这个道理，谢宇自然知晓。早在北省与贵族争斗时，他便主动让教育厅受益最大，那时伊泽与博伦扛下一切，他身为出主意的人，并未索要任何额外好处，即便没有他就没有布朗的衰败、没有教育厅的一百二十万金币与魔药生意，但最大好处还是归于教育厅。

　　“走吧，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也要与卢卡斯说一声。”镜渊和蔼看向谢宇。

　　老人眼神比看那“价值十分之一研究院法阵”还要更加珍惜。

　　此处无法阵，更无法阵安全点，只剩地底未知处深暗空隧，镜渊贤者捏出一面镜，带着谢宇特纳走了进去。

　　万向门前。

　　久等的圣者卢卡斯就等在门边，满脸急切恼怒。

　　他刚才察觉到了剧烈的虚空波动，正是碎幕万镜法阵的味道，且门竟然突然坏了，无法通向安全点，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他担心谢宇在那里边遇到什么麻烦。

　　那里若无法阵保护，法阵便是敌人，足以将任何强者困死，即便是贤者也不敢贸然闯入，更不用说他一个小小圣者。

　　“特纳那小子该不会过的不顺，想自杀，拿执政官秘书陪葬吧……”卢卡斯越想越是焦心，几乎将所有坏的可能性都在心里头过了一遍。

　　门开，镜面之中有人影现。

　　“你怎么这么揣测你手下的研究员？你这个导师，是怎么当的？”

　　镜渊贤者声音响起。

　　他左手牵着谢宇，右手牵着特纳，带着两个年轻人从镜渊最深处直接返回。

　　卢卡斯自言自语正好被贤者一字不漏听去。

　　“院长！谢宇！”

　　卢卡斯见谢宇没事，似松了一口气，他可听说绯红做事极狠，贤者里都没人敢惹，要是秘书在他这出事，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总感觉会有恐怖后果。

　　“你对你手底下的研究员做这种揣测，你的工作能力恐怕出了大问题，你敢把你刚才说的话，说给特纳研究员听么？多么让人心寒。”镜渊声音冷漠，揪住此事不放。

　　“院长大人，我的错，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我……”卢卡斯千错万错，却怎么也没脸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次。

　　他的视线缓慢移到了谢宇手里的“鱼缸”上。

　　那里边那条小鱼，似乎在对着他扭屁股，仿佛人类得瑟时露出笑容。而那小鱼头顶，顶着一坨人形“肉瘤”，让他无比眼熟。

　　“先不论此事，我等你的后续汇报。”镜渊贤者御下之凶狠，远比谢宇印象里第一次上课冷嘲热讽时还要猛烈百倍：

　　“经我授权，即刻起，有关封印物1-011的一切研究由研究院1739届学院生谢宇牵头，卢卡斯你的课题组暂时原样保留，原有项目进行迁移，所有课题组具体工作，包括你自己的相关工作，完全听从谢宇安排，可明白？”

　　卢卡斯双眼瞪大，瞳孔缩如奇点，完全不敢相信他究竟听到了什么。

　　“我不明白，院长，这简直不成体统！”

　　谢宇手里那鱼缸里，那条鱼就是天渊游鱼！

　　镜渊宣布道：

　　“封印物1-011听谢宇言语，应谢宇祈祷，造出全新虚空结构反馈，我断言，谢宇研究员已与封印物1-011配对。”

　　“你不同意，我会寻找一位同意的、能力足够的院内大导师接任……”

　　说着，镜渊贤者便短暂思考，似要马上说出一个名字。

　　而这名字一旦说出口，就没什么可反悔的了。

　　镜渊显然不会一直等下去，最多只给卢卡斯数秒钟时间。

　　卢卡斯一边难以置信，一边承受着镜渊贤者言语尖刀，整个人仿佛刚经历殊死战斗般，面色挣扎狰狞，想说话却不成言，一切憋屈都被压死在心底释放不出，心跳滞涩。

　　成为圣者，成为独立的课题领导者，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无助，无法反抗。

　　“我同意。”

　　“好，这样最好，我想了想，也是你最合适，在这方面还是只有你。”

　　镜渊贤者收回了思考，露出笑容，似乎刚才真的考虑不出另外的名字了。

　　谢宇在一旁，心底除了收获一件一级封印物的惊喜，还有感慨。

　　自己觉得很麻烦的、与圣者的利益纠纷，在镜渊贤者这里竟然只是两三句话的事。

　　这位院长大人初见时就像个喜欢刁难人的老头，能统领一整个研究院，真是不可小觑。

　　这让谢宇想起另一个老头，银月贤者。相比起来，镜渊的政治之术运用甚至比银月还要成熟，但银月贤者或许是担子太重太大，治国想法与手段都有些笨拙朴实且直来直去，不如镜渊这般锋利。

　　“这是王国有记录以来，第三次一级封印物认主，把握机会，卢卡斯，今年之内，配合谢宇，争取做出比你之前二十年加起来的一切更出色的成果来。”

　　镜渊贤者走上前，拍了拍卢卡斯肩膀。

　　随后伸手挥袖展开一面镜子，走进去消失不见。

　　镜渊贤者人走却留声：

　　“谢宇，上我课时候，正好可把它带来。”

　　“卢卡斯，有空来我办公室喝茶，聊聊你治学、研究的问题。”

　　一级封印物研究组超级牵头人，竟然还要上课……特纳莫名感觉有点荒谬。

　　卢卡斯心里头此刻百味杂陈，一级封印物认主，认主一个十六岁孩子，这种荒唐事怎么就被他遇到了？

　　并且，就算认主，那把这少年好吃好喝供着就行了，怎么就……可这偏偏又不是普通少年，绯红贤者还在头顶上悬着。

　　卢卡斯突然意识到，镜渊贤者并没有胡来。

　　如果镜渊贤者不如此安排，绯红贤者如今已经是执政官，能轻易做出同样的安排，把他踢了换个听话的圣者是相当简单的事情。

　　镜渊贤者是保下了他。

　　他还得谢谢镜渊贤者。

　　千万不甘，催动着他往前，伸手，与谢宇抱着鱼缸的手相握，声音仿佛被抽了魂：

　　“谢宇……组长，我是卢卡斯。你是课题牵头人，我便称你为组长了。”

　　他羞于称自己为圣者。

　　回想，一位本院魔导师克罗沁写的推荐信呈递案头，自己看见谢宇这个名字，想起似曾在报纸上见过，便答应了下来。

　　今日，便要与谢宇握手。

　　真如沧海桑田。

　　鱼缸里，鱼似乎认识卢卡斯，也听到了刚才一切，开心望着对此刻它而言如“巨人”的卢卡斯，鱼鳍拍肚皮嘲笑。

　　【封印物1-011：】

　　【瘦猴发火，瘦猴发火，哦哦哦哦！来呀，你再来命令我、威胁我呀，略略略略……自由，自由，出去，我要出去，你放我出去，我帮你杀了卢卡斯，那个镜渊你自己对付，好不好？贵族信守承诺。】

　　“研究封印物，我经验不足，只是外行人，仰仗您的经验与智慧，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谢宇微笑着，说着场面话。

　　一旁特纳饶有兴致旁观，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让他心仿佛飘在半空，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但这确实是真的。

　　他看见了谢宇让那鱼吐出全新的泡泡，远比有记录的种类多得多，并且鱼的态度友好合作，无半分愤怒，仿佛遵循谢宇的指令都让鱼感到愉快。

　　“我们先找一僻静安全地，我将天渊游鱼听从召唤的几种新虚空结构展示给您看，您应当还没看过，对吧？”谢宇说道。

　　“请务必展示给我看一眼，这是前所未见之事。”卢卡斯态度转好了些。

　　不幸中万幸，此时此地无外人，卢卡斯都不敢想象，如果他手底下的学生研究员全看见这一幕，他后边要如何重塑威严。

　　或许，真的能通过谢宇获得一些更多更大的研究成果，哪怕不占头功，收获也可超过此前多年总和……

　　和被绯红抹去的时间线相比，卢卡斯变得更务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