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人之力攻略整个世界 第283节
要说一点都不感兴趣，那自然是谎言，但谢宇无法像极夜贤者那样纯粹好奇：
“您真的通知绯红贤者了？明早才来？”
难道，这是绯红觉得好的发展……
甚至，绯红不来，也是必要的条件？
自己等人提前一晚到达，而绯红暂时不来，原来不是因为忙碌，是绯红故意的。
如果绯红亲至，这棵树就不会如此行事了。
谢宇脑中许多事情串联了起来。
他想起了初见安娜时，对方对于绯红贤者天然的敌意，自己一直以为是安娜狂妄，狂妄到了失去理智……
现在回看，似乎有另一种可能，源自月亮的丝蔓之脑，对于绯红就是排斥的，或无意志、或有思想，它厌恶担忧绯红之存在。
所以，绯红贤者晚到一天。
“我何必骗你，你醒来便可马上确认的事情，有何得罪你这位狠心秘书的必要？在夜空的边缘，我同时睡着与醒着，正是极夜。”
极夜贤者以为谢宇怀疑他的能力。
谢宇深吸一口气，不再疑问。
极夜很是满意，伸手摘下一片夜空将谢宇裹住：
“这样树就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说话，意识不到你的存在，我们再去看看。”
谢宇回忆起刚才与树对话时，极夜贤者就是这般状态，丝蔓对极夜的存在没有反应。
跟随极夜导引，谢宇又回到了树下所在位置。
此刻的丝蔓梦里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树冠上被脑肉填满，活物般蠕动，滴落红白汁。
脑中有筋膜垂下，伸出梦境边界之外，通往模糊未知处。
树干也不再为木头，变得细腻漆黑，同样生长，密密麻麻黑点如小虫，向树上脑输送而去。
就像一场噩梦。谢宇排除心中不适。
他也要看看，这巨树还能问谁……
极夜发现了什么，一下笑了，转头远眺，并示意谢宇一同看去，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四节套筒伸缩式望远镜，递给了谢宇。
谢宇顺着极夜视线抬头，将望远镜对准方向，便看见那树上脑的筋膜之上，似有人行走攀爬，从梦境边缘一点点靠近树上脑。
并且不止一个，是一群人。
黑帽子，黑金纹袍，隐没在梦境边缘。
十人，埃默森家族的队伍，每一个人都与谢宇记忆中对得上，幽岩贤者也在队伍最前方。
只是少了雷蒙德��埃默森与赞克��埃默森。
他们走得很小心，神智大约清醒，双手交错放在双肩，双肘抬起指向前方，动作很是滑稽，走在摇摇晃晃的筋膜上仿佛在表演平衡马戏走钢丝，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荒谬的想法顿时浮现在谢宇脑中。
这群埃默森家族的人，包括幽岩贤者在内，竟然是来朝圣？是在膜拜那巨大的树上脑？
“他们在和那棵树交流。”
极夜眼中好奇更甚，回头对谢宇道：“他们称那棵树为丝蔓之脑，怎么你们都知道丝蔓是什么，就我不知道？”
极夜啊，你被绯红安排了。
可惜这应该不能说。
我也被绯红安排了，说不定雷蒙德��埃默森也是，整个埃默森家族也是，全部都是绯红计划的一环……
谢宇想了想，对极夜道：
“您现在也知道了，更多的事情您可以去问绯红大人，我对此也只知道一点皮毛，后边也要去问绯红大人。我先前曾疑惑，埃默森家族今夜来得如此隆重，超过了他们应该出席的规格，便觉得有蹊跷，现在一看果然如此。极夜大人，可否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梦里有望远镜，但没有窃听器，那群人离得太远了。
极夜贤者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似怀疑自己听错，过了好一会儿，才对谢宇道：
“他们好像在祈祷，成神之法……祈求某个存在，与地心一同赐下成神之法，扭转根源秘密的钥匙，为世间带来新知，为贤者的时代带来终结，收回世间所有根源……这是能对你说的吗？”
某个存在，大约就是月亮了。
谢宇当即道：“绯红大人没提前说我不能知道。”
极夜轻轻点头，继续对谢宇复述幽岩贤者嘴中词语：
“……禁用根源，汇聚根源于一身，独占同类根源、合一所有法，是成神法……”
“他们在说服某个存在，在人世间塑造繁衍、肉肢、命运三个神位，帮助他们……”
说到这里，极夜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神色，言语顿住，不敢再往下说下去。
“帮助他们做什么？颠覆王国统治？”谢宇以为极夜是在照顾他弱小的心灵，便猜了一个严重的，告诉极夜他有心理准备。
极夜僵硬摇了摇头，脸上竟没来由地浮现少许恐惧：
“帮助贵族，成神灭世。”
谢宇想起刚才听到的荒谬成神法，看见其中独占同类所有根源的描述。
祈祷可收获回应，便是根源。
成贤者法便是独自占据一块根源，但根据谢宇的理解，占据一词也不太准确，贤者法要求贤者将根源分享给所有人使用，才可掘进更深。
与其说是占据，不如说是“发扬”更为合适。
而这荒谬成神法中，独占根源的意思，似与成贤者法完全相反。
反而更像是成贵族法，掠夺根源到极致。
一人称为火神，则整个世界都不可再用火，火元素一切力量与变化都是火神独有，世人对火神而言再无意义，火神对世人而言也无意义……如果最终都是这样的“神”，人对“神”而言便是累赘。
所以，不妨灭世，成神灭世。
这算哪门子成神法？谢宇心底涌上无穷愤怒。
这算哪门子贤者之上？这与成贤者法相比，根本就是邪魔外道。
谢宇发自内心想成为贤者，这不仅仅是因为贤者强大。
成贤者法的理念，分享，发扬，使用，为世人创造魔法然后强大……谢宇是在心底里认可喜欢的，人类能想出此种办法，用群体社会的智慧掘进根源，终结落后的贵族时代，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绝对的善法、好法、可持续法。
他还期待将零级封印物收服或击败后、自己成为贤者后，看着王国能涌现出更多更多贤者，王国发展的矛盾被解决，所有人一起去往更好的未来生活。他的伙伴们也一个都不要落下，绯红担忧的灾难总是会解决的，一切都会过去。
可这成神法，仿佛要摧毁这未来了。
成贤者法走到尽头，怎么可能是这个样……
但这件事，好像似曾相识，就像曾听说过类似的历史一样。
全知之眼对成圣者法不满意，于是贵族诞生了，贵族放牧着奴仆们，随后短短数百年，魔法知识的传承全然垄断，近乎断绝。
“全知之眼，知识灾变……”
谢宇猛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那根本不是什么成神法！
第四次知识灾变来了，全知之眼与王国开战的前兆来了。
这个天生邪恶的坏种封印物，要王国崩陷。
谢宇此刻瞬间懂得了许多。
为什么那么多零级封印物，要挑全知之眼第一个打？明明全知之眼是零级封印物中相当强大的一个，麻烦程度仅次于太阳月亮。
原来是因为，无论对付哪个，全知之眼都要来搅这么一手，不得不最先对付它。
他也明白了绯红一直忧心的知识灾变是什么，为什么不对其余贤者提前讲清楚，讲清知识灾变所有未来的影响。这个秘密讲了，等于帮助全知之眼摧毁王国，贤者们要如何齐心？
人性如此，自银月诞生起，人们总是要问，贤者是否就是魔法之路的尽头？问了数百年，终于问到答案，可这个答案是有问题的，是阴险的。
谢宇最开始对所谓零级封印物、全知之眼之类，并无实感，毕竟从未见过也没打过交道，选择相信绯红后，对它们的最初印象就是很强大的敌人，仅此而已。
后来听大书说了知识灾变，谢宇感觉全知之眼没干什么好事，但毕竟最开始的魔法是它为人类带来了，哪怕有私心，也算是个传火者，促进贵族诞生可谓自私，但也只是利用人心之恶，恶事最终是贵族自己做的。
直到此刻，他真正想杀了全知之眼。
利用人之恶，促发人之恶，那也是恶。
赐下成神恶法，就是它要死的理由。
谢宇确信，这肯定是假的，就像贵族法之于圣者法，事实证明贤者法才是正确的路，但贵族这条恶路，挤占了贤者这条好路上千年，差点让贤者这条路都没能被人走出来。
人会自动追逐真理，可若是假理遮眼，前行的道路便太难走了。
极夜目光复杂望向谢宇：
“没想到你知道得不少，竟然连全知之眼、知识灾变都知道，绯红难道什么都和你讲？”
他能看出谢宇此时的情绪，深切思索之下的愤怒。
极夜刚才竟然差点被埃默森们吓到，心底呈现恐惧，这成神法意味着什么他自然也能想清楚，其后的灾难，稍加思考便可想见。
可这同样知道不少的孩子，第一反应竟然是愤怒。
看清的那一瞬，极夜贤者略感惭愧，感觉自己还不如谢宇。
上一篇：斗罗：武魂天谴，开局古月娜收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