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350节
步幅大,走路带风,袍子往后扬,还是那副张扬的走法,头抬着,看着就是他平时那个样。
但表情不太一样。
不闹腾,不炸毛,没有往常那种随时要跟人干仗的劲头。
就是沉下来了,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往下压,和上次在走廊窗台聊天时差不多。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三个。
詹姆��波特站在最前面,手插在袍子口袋里,袍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那副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神不怎么友善,雷古勒斯隔这么远也看得清楚。
那不是一般的不爽,更像那种自以为占了道理的愤怒。
眉毛拧着,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往前顶。
他身体也往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整个人像是憋着一股劲儿要冲过来。
卢平站在他身后半步,手伸出来,一直搭在詹姆胳膊上,像在往后拉,嘴唇也在动,大概在劝。
彼得在最后面,探着半个脑袋往这边看,看两眼缩回去,又探出来。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
詹姆那表情,像在看着个该被审判的坏人。
大概在他眼里,雷古勒斯就是个欺负他兄弟的小毒蛇,小天狼星一个人过去是要被怎么着了。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多看一眼都欠奉。
小天狼星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小天狼星。”雷古勒斯点了下头,语气和平时一样。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也点了一下,语气差不多。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雷古勒斯转过身,面朝黑湖。
风从湖面上卷过来,把湖水吹得暗沉,湖对岸那一排山的轮廓被雾压住了一半,看不真切。
天上云厚,偶尔漏下一点阳光,扫过湖面一下又被云合住。
湖边几棵树已经秃了,枝丫张着,像一根根黑色的骨头。
远处禁林的边缘黑黢黢一片,树冠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隔了这么远还能听见。
小天狼星也转过身,站到他左边半步远的地方,肩膀和他并齐。
兄弟俩并排站着。
雷古勒斯看着湖面,过了会儿,突然开口:“我以为你是来打架的。”
他说完,头往詹姆那边偏了一下。
小天狼星先是一愣,然后顺着雷古勒斯的方向看过去。
詹姆表情还是那样,愤怒得跟雷古勒斯刚把他兄弟卖了一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被卢平拉着胳膊还在往前使劲。
小天狼星看了两秒,无奈地吐了口气,收回视线。
“我想自己来的。”
雷古勒斯嘴角挑了一下:“怎么,怕我欺负你?”
小天狼星呲牙,牙齿露出来一点,嘴角往两边扯,眉毛往下压。
这表情他从小就有,不服气的时候就这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他声音拔高,语气不忿,但更像强调:“雷古勒斯,我是哥哥。”
话说出来,他自己先楞了一下。
说是这么说,但底气不太足,在风里飘了一下就散了。
哥哥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像很久没说过了,舌头不太利索。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找补。
雷古勒斯侧头看了他一眼。
哥哥?
这个词在雷古勒斯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对应的位置。
从他有记忆开始,小天狼星就是小天狼星,没有哥哥那个身份。
三岁他教小天狼星怎么让扫帚漂起来,说想它是轻的。
四岁茶会上他逆转小天狼星变砸的变形术,把蚯蚓变回刀叉。
往后几年,在格里莫广场,他是那个到处惹事的兄长,他是那个安静跟在后面的弟弟。
小天狼星叫过他弟弟,但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哥哥,他也从来没把自己当过弟弟。
好像这个顺序从出生起就是反的。
后来小天狼星去了格兰芬多,雷古勒斯留在斯莱特林,两人之间再没论过这个。
现在倒说他是哥哥了,说出来好像也只是怕自己欺负他。
雷古勒斯回过头,看着湖面,嘴里淡淡应一声:“哦。”
小天狼星又没动静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脸上的表情从呲牙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憋屈。
风吹过来,湖面皱了一下,他的影子在水面上晃了晃,又恢复了。
雷古勒斯没问他来干嘛。
大概能猜到,但就是不想问,就想看着小天狼星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样子。
雷古勒斯就站着,看湖。
小天狼星在他旁边,也不说话,脚在地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吸了口气,呼出来,白气一团。
再深吸,又吐出来,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像在做心理建设,但建了好几下,没建起来。
小天狼星转头看他,脸上有点急:“你不问我干嘛来了?”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看着小天狼星,语气拉得很长,就是那种小天狼星非让他问他就配合一下的样子。
“哦,你来干什么?”
小天狼星张着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把嘴闭上。
憋屈,真就是憋屈,都写在脸上了。
他又转过头去看湖,眉头压着,手在袍子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再攥,再松开。
沉默了几秒,他吸了口气,憋住,然后慢慢吐出来。
“我要回家。”
雷古勒斯看着湖面,有点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他大概知道小天狼星心里怎么想的。
小天狼星想回家,肯定不是因为家里有什么值得他回去的,更不可能想通了纯血那套东西。
这些他没想通,也通不了,那些东西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一块死肉了,割掉都不会疼。
他想回去,大概是因为他自己之前的那套逻辑,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过去他恨那个家,恨得彻底,一刻都不想待。
那份恨意从小就有,他没分析过,也没怀疑过,就是恨。
这种恨带着他做了所有选择。
入学选格兰芬多,朋友选詹姆这类人,行事风格选最张扬最顶家里的那种。
他以为那是他自己选的路。
但上次谈完之后,他大概开始问了,也许是这样的����
他的这些选择,真的是他选的吗?
他恨那个家,是他真的想清楚了之后恨的,还是他从小就恨,所以他一直恨?
他选詹姆做朋友,是因为他值得,还是因为他正好和那个家反着来?
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是他想做的,还是只是那个家想让他做的事的反面?
如果有一天那个家不在了,他还有没有自己的方向?
一旦开始这么问,就收不住。
他没法确认答案,所以他要回去。
回那个他发自内心想逃离的地方,回那个他一刻都不想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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