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697节
远处的丘陵上,当爆炸的声浪和冲天的火光滚过观战巫师站着的地方时,场面变得很不安静。
人群里到处是低呼和压抑的惊叫,有人摔倒时拉倒了身边的人,周围的人踉跄着往后挪,脚步杂乱地踩在草皮上。
几十道铁甲咒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斑沿着丘陵连成一片,除了铁甲咒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护具开始起作用。
有人脖子上挂着的骨符亮起浑浊的橙光,一圈圈淡烟从那块骨头里冒出来,绕着脖子往上爬,停在嘴巴和鼻子的位置,把弥漫过来的粉尘挡在外面。
有人的镜片泛着珍珠光泽,每隔几秒伸缩一次,镀了水银膜的防眩目护目镜,能把远处的爆闪压成一团模糊的灰雾。
还有人举着单筒望远镜,镜筒里嵌着火蜥蜴的角膜切片,能把火光中飘散的魔力颗粒变成深红色的点,一粒一粒地飞,像在看火山口里溅出的岩浆。
所有人都在看。
而废墟中央,有个区域被所有人刻意地绕开,那里没有完全塌成平面。
碎裂的石块和金属构件被什么东西粘连在一起,堆成了一面半弧形的矮墙,大概两米高,五六米长。
远看像崩解咒之后碰巧留下的残骸,但走近就发现不对了。
墙面呈潮湿的深红色,在月光下泛着不属于矿物的光泽,表面凹凸不平,有些位置鼓起来,有些位置凹下去,纹路看久了会觉得恶心。
那是血管的纹路,毛细血管在石头和金属的缝隙之间蛛网一样地蔓延,有几根粗的还在搏动。
碎石和碎石之间的填充物是一种暗红色的胶质,偶尔有什么东西在胶质底下蠕动一下,把表面顶起一个小包,像无数只小小的喉咙在呼吸。
那片废墟仿佛活了过来,在重新组织自己的内脏。
矮墙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暗红色的胶质在裂缝边缘往两侧翻卷,露出来的截面上还冒着热气,达格��罗尔从缝里走出来。
他伤得极重,左臂整条小臂的皮肤从手肘到手腕被硬生生撕去,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几根白色的腱索斜斜挂在手腕内侧。
左手三根手指从第二指节断开,断口发黑,骨头尖露在外面,右肩到胸口豁开一道深口,两片裂开的皮肉之间能看到半截断掉的锁骨。
右脸颧骨到下颌的皮肉全被崩碎了,破碎的皮肤和脂肪翻卷在脸颊上,嘴角的位置能看到牙根,整个眼球向下坠,眼窝的骨头裂成三块,勉强撑在眼眶周围。
每走一步,伤口里就往外涌出一股混着碎骨的黑色血液,把脚下的碎石浇得湿亮。
伤成这样倒也不冤,雷古勒斯那发崩解咒就是瞄着他打的,谁让他的信号最明显,站得那么正,这么好的靶子,不打可惜了。
他继续往前走,右手拎着好几张人皮,湿软,带着温度,形状还能分辨出人的轮廓,头皮连着头发,脸部干瘪地缩在一起,肩膀处空荡荡地挂着,整张皮从中间垂下来,晃晃悠悠。
四肢的位置瘪成一条条软塌塌的长条,指尖还镶着完整的指甲,最上面那张还在鼓动,里面有东西在皮囊内壁下翻涌,顶着皮面一鼓一鼓地往上拱,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爬。
暗红色的液态物质带着肉眼可见的热气从皮囊的毛孔里溢出来,沿着老罗尔的手指流过手背,钻进手背上隆起的青黑血管,顺着手腕一路往上,消失在袖口深处。
老罗尔手臂上被撕掉的皮肤在往回长,胸口那道豁口正在合拢。
外来的血肉从伤口深处顶出来,先填平肌肉之间的缝隙,再一层层地铺上去,盖住筋膜,皮肤从裂口两侧往中间收拢,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断掉的手指也在重新生长,断面上的焦黑脱落,露出底下的骨茬,接着白色的指骨从骨茬的位置开始延伸,一节一节往外生长。
肌腱沿着骨头缠上去,肌肉从肌腱之间的缝隙里填进来,包裹住骨架,皮肤从指根的位置开始往指尖方向覆盖,指甲是最后长出来的。
脸上缺掉的那块皮肉也补上了,新肉嵌在旧皮中间,颜色暗一些,纹路和周围完全不同,和整张脸有些不搭,但确实长住了。
他手里的皮囊彻底瘪下去,最后一点内容物被抽干,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皱成一团。
整个人完好如初,站在废墟中央。
下一刻,脚下的碎石开始发黑,从脚下往外蔓延,周围几米内的石头,草皮,尸体,所有东西都在往外冒出浓臭的黑色水渍。
空气里开始出现一股烧头发,烧皮肉,烧骨头的味道,焦得发苦。
天上的月光从云层缺口照下来,废墟里有大量的石块断墙和已经融化的金属管,正被风吹得剥落。
夜风把这里的空气带出很远,远处丘陵上有人被这个味道一冲,弯下腰开始干呕。
雷古勒斯的魔力回到了六成左右,距离完整状态还差不少,但打一场应该够了。
他睁开眼,脚下的废墟在新的感知精度里铺得极其清晰,每一块碎石的位置,每一个还在战斗的人的运动轨迹,塞拉斯正在从西北方向往里推进,核心区域的那个信号已经完全恢复了。
从百米高空直接幻影移形,落在废墟地面上,距离老罗尔四五十米,空气扭曲的残响被周围的爆炸声盖过,没人在意。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被崩解咒打出来的地裂,差不多一米宽,深处黑漆漆的,有风从里面往上吹,呜呜地响。
两个人隔空对视。
老罗尔一动不动,棕色的眼睛从阴影里看过来,没有言语,也没有表情,整个人像块从荒原里刨出来的石头,浑身发硬,带着一种很旧的东西,血掺着土,土里又掺着恨。
雷古勒斯也没说话,灰眼睛在恒定铁甲咒的银白光芒里显得很淡,几乎透明。
契约战争,该说的话在三天前就说完了,到了此刻没什么好交代的。
所有人都会在事后分析这场战争的真正目的,觉得契约上写的理由太轻了,不够格,不足以让布莱克家灭掉一个神圣二十八族。
迎新会的塞勒药剂事件和贝尔蒙特休息室的幕后操作,放在纯血圈子里属于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死了人都不算大事,没死人就只是桌下的推搡。
用这种理由发动契约,力度和原因之间的落差太明显了。
布莱克家的目的肯定另有所在,至于是什么,各方各有各的猜测,没有一方猜得完全准,也没有一方猜得完全错。
这种怀疑是对的,理由当然不够,那是给程序用的,契约魔法认它,威森加摩认它,纯血古律认它。
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下死手,两家之间要杀到断子绝孙,这哪需要什么理由?
眼下的事实就是契约已经发动了,魔法已经生效了,二十八天的时限在头顶悬着,必须有一方彻底死掉,契约才会闭合。
老罗尔混了一辈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知道,所以现在站在这片废墟上,他和雷古勒斯之间什么废话都不用说。
一阵风从两人中间吹过。
直接开干。
第532章 魔法炮台
老罗尔先动的手,魔杖一抬,一团灰绿色的光从杖尖炸出来,带着极重的腐败气压,体量很大,比一般的咒语粗。
还没飞到跟前,雷古勒斯已经感受到空气的腐蚀,像石灰岩受潮之后又泡了三天的味道。
他抬手一格,魔杖上银光一闪,那道灰绿光芒在半空中被拍碎,散成漫天腥臭的雾气,淋在碎石上,冒出浓密的白色泡沫。
雷古勒斯反手就是一道霹雳爆炸,橘红色的光球拖着一串火星砸过去。
老罗尔毫不闪躲,魔杖上挑,一面旋转的黑色盾牌迎上去,光球撞上去瞬间爆炸,火焰和冲击把他的袍子吹得往后翻。
黑色盾牌保存完好,他从后头打了一发深红色的咒语,空气里出现一串密集的旋转刀刃,往雷古勒斯身前绞去。
雷古勒斯的魔杖连挥,银光在身前展开成弧面,旋刃撞在铁甲咒上,碎成满天的细光。
他的手腕持续挥动,腕部带动杖身划出一个又一个短促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道咒语。
一道暗灰色的光打在老罗尔左侧三米外的一堆碎石上,碎石从内部炸开,碎片以中心为原点向四周爆散,撞在老罗尔的黑色盾牌上就是一连串细密的爆炸。
又一道金色的光链从杖尖射出去,试图缠住老罗尔的手臂,被他用一道切割咒劈开了,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接着一道蓝色光锥直奔老罗尔的胸口,他侧了一下身,光锥擦着他的肋侧过去,打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开一个直径半米的深坑。
爆破咒,粉碎咒,灼烧咒,骨锁咒,大爆破,石化咒,障碍咒,一道接一道地甩出去,中间没有间隔。
杖尖的颜色在不停切换,灰的,白的,橘的,蓝的,红的,金的,黄的,每一种颜色停留不到半秒就被下一种替换掉,咒语射出的频率快到肉眼看杖尖只能看到一团交替闪烁的光。
参宿六点亮之后的并行处理让这件事变得简单,以前连续输出几十道咒语之后需要一个短暂的间歇来调整魔力输出,现在不需要了。
咒语的种类切换,威力调节,弹道计算,全部在后台自动运行,前台只需要挥杖和释放。
老罗尔身前那面黑色的盾牌被炸得起伏不断,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被他很快补上,一边挡,一边反击。
一道灰褐色的衰竭咒擦着地面飞出去,所过之处碎石变软,像湿泥一样陷下去。
雷古勒斯刚侧身让开,脚下那片地就塌了半尺,随后又是三道黑色的骨刺从地面斜着窜出来,一根卡在他前一秒站过的位置,两根从后面包过来,撞上铁甲咒,炸成骨粉。
骨粉在空中转了个向,聚成一团往他面门扑来,雷古勒斯抬手一挥,魔力风压把骨粉吹散。
就这么一个间隙,又是一道黑色的光柱射过来。
速度极快,颜色纯黑,经过的路径上连空气的波纹都没留下,仿佛把沿途空气里的魔力全部吃掉,留下一条死寂的通道。
雷古勒斯侧移咒横拉,黑色光束从他原来站的位置穿过去,打在身后三十米外的废墟上。
同一瞬间,老罗尔杖尖朝地面一点,脚下的碎石全部炸开,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块被黑魔法灌注之后带着暗红色的光,从各个方向飞向雷古勒斯。
每一块石头的表面都在渗着腐蚀性的液体,碰到铁甲咒会在接触点留下黑色的烧灼痕。
雷古勒斯的恒定铁甲咒挡住了大部分,三块从上方和侧面夹过来的,用粉碎咒在半空中打碎,碎片往旁边飞散,带着暗红色的余光消失在夜色里。
但有两块他没来得及打,一块砸在左肩位置,恒定铁甲咒的表面被腐蚀出了一个黑点,另一块从脚边擦过去,把他脚下的地面烧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洞。
这两下没伤到他,但恒定铁甲咒上多了两个被腐蚀过的薄弱点。
雷古勒斯的身影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老罗尔身后二十几米的位置,施咒频率骤然增加,开始往爆炸类倾斜。
参宿四的爆发意象被压进每一道爆炸咒里,爆破时产生的威力比普通形态大出近三倍。
一道爆破咒砸在废墟边上,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坑,火光亮得让远处的丘陵都跟着闪了一下。
接着是火焰爆炸咒,混着参宿四的红色光芒,炸开的火浪从半空中往下卷,把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石头全烤得通红。
老罗尔被这波爆发逼得开始移动,往斜后方撤,踏进废墟深处,踩着断裂的梁柱和尸体后退。
他身前的黑色盾牌一直没碎。
爆破咒砸上去,盾面先是一阵急抖,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然后波纹顺着盾牌底部伸出的几根黑色触须往下走。
那些触须斜插进他身侧的地面里,和盾面保持同一个频率震颤,硬接下来的力道被拆散成几十股,沿着触须全打进了身周的环境里。
盾牌每接一道爆破,那片地就跟着震一下,碎石被震成粉,土块翻涌,裂纹一道道往外崩,有几次触须插得太深,旁边的地面直接塌陷出一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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