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705节
刃口在火焰的两侧流动着白色的高温光带,参宿六的意象在里面运转,给了火焰一种超出燃烧范畴的东西。
被它碰到的东西会走到存在的终点,物质的终点,魔力的终点,结构的终点。
终点之后什么都没有,连无都不是,因为无也是一种状态,终点是连状态本身都结束了的地方。
雷古勒斯看着那道正在成型的火线,太正了,太直了,双刃对称,很端庄,跟他很配,他也挺端庄的。
但此时此刻,站在废了大半夜的荒原上,身上破了个洞,头发贴在脸上,脚下全是烂泥和焦痕,他不想端庄。
火焰顺着他的意志弯了一个弧度,从剑脊的位置开始偏移,刃口从双刃变成了单刃,剑身的对称被打破,轮廓从直变弯,从窄变宽。
一把巨大的刀。
火焰构成的刀身在夜空中展开,从雷古勒斯举起的杖尖往上延伸,一直烧到了四十多米的高度。
刀身宽阔,带着弧度的单刃在火焰里流动着厉火特有的翻卷纹理,刃口的位置温度最高,白到刺眼。
刀脊厚实,橘红色的火焰在上面翻卷,偶尔有火舌从刀背上卷起来又落回去。
月光从云洞里漏下来,照到刀身的位置就被火焰的光芒盖住了。
刀身在月光和火光的交界处投下一道几十米长的阴影,落在荒原上,从雷古勒斯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
丘陵上三四百个巫师看到了这个画面。
荒原上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单手举着魔杖,杖尖连着一把从地面一直烧到半空的火刀。
火焰照亮了整片平原,橘红色和白色的光从刀身上往四周辐射出去,把远处丘陵的坡面照得通亮,把每一个观众的影子都拉到了身后,拖出几十米长。
热浪从刀身上往下滚,几百米外的草皮都开始燃起了火。
雷古勒斯仰头看着自己举起来的这把四十多米厉火大砍刀,满意地点了下头。
火焰的热量烤着他的脸,把脸上的汗蒸干了,灰眼睛在火光里亮得透彻,瞳孔里映着橘红色的光。
他垂下目光,落在面前那团黑雾上,它还在动,还在朝他平推过来,速度比之前慢许多,还没停。
往外喷咒语的频率变得稀疏,射出来的咒语到了近前,被刀身辐射出的热浪扭偏了弹道。
雷古勒斯举着刀,猛地往下挥。
厉火刀跟着他手腕的动向从空中劈下来,刀身的火焰在下落的过程中被空气拉出一道近百米长的热浪尾迹,两侧空气被高温烤成了等离子态,发出蓝白色的辉光。
刀刃接触黑雾的那一刻,黑雾被从中间劈开。
厉火的火焰负责燃烧,刀刃过处,黑雾的物质被橘红色的高温火焰吞没,黑色的东西在火焰里翻卷了一瞬间就消失了,连烟都没来得及冒。
切面全是火焰在烧,从切口往两侧蔓延。
参宿六的终点意象沿着刀刃的路径往前推,所过之处,黑雾的物质抵达了终点。
混沌的魔力噪声消失了,翻涌的黑色物质消失了,切面的位置变成了一整片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颜色,没有质感,没有魔力残留,没有光,连空间本身的结构都模糊了。
一道宽约两米的虚无地带,从刀刃劈过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
黑雾被劈成了两半,失去了整体结构,开始崩解。
三种力量同时作用,残影在吞噬黑雾的物质,一片一片地剥下来吞掉,厉火在焚烧靠近火焰的那一层,把黑色烧成白色。
终点意象所到之处,黑雾连烧都省了,直接消失,先变透明,再变白,然后那一块彻底空掉。
黑雾的体量在急剧缩减,四十米缩到三十米,二十米,原本翻涌的表面现在全是裂口和空洞,内部那些还在射出的零散咒语在半空中就散了。
残影在加速啃咬,烈火在加速蔓延,终点在加速扩散。
十米,五米,两团残余的黑色物质在萎缩,在瓦解,表面的翻涌变成了痉挛,膨胀变成了抽搐。
最后只剩一小团黑色的东西缩在焦痕的末端,还在试图往雷古勒斯的方向蠕动。
它已经没有形状了,却依然执行着最初的那条指令,杀死雷古勒斯��布莱克。
又蠕动了几下,最后一丝黑色消失在参宿六的终点里,什么都没有了。
地面上只剩一道笔直的焦痕,从雷古勒斯站的位置往前延伸,一直到几百米外的荒原深处。
草地被烧成了黑色的灰烬带,宽十多米,边缘是厉火烧过之后留下的焦黑色炭层,中间是一条极细的纯白色细线,从焦痕的中心贯穿到底。
那条白线的质感跟周围完全不同,干净得过了头,不反光也不暗淡,就是什么东西被彻底擦掉之后留下的痕迹。
荒原安静下来,厉火在失去目标之后开始熄灭,参宿六给了它一个焦点,焦点消失了,火焰失去了方向,但它并没失控。
终点的意象还在运转,参宿六注定毁灭的终点不只适用于黑雾,厉火本身也是一种存在,它也有终点,目标消失了,厉火自己的终点也到了。
火焰从刀尖开始往回缩,刀身轮廓在收窄,弧度拉直,橘红色的光变暗。
刀身缩成了刀柄的长度,刀柄再缩成了杖尖上的一小团火苗,闪了一下,灭了。
连火焰的残余温度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散,空气里没有余热,没有焦糊味,什么都没有。
终点就是要干干净净。
雷古勒斯站在焦痕的一端,魔杖垂在右手,左肋的伤口早已闭合,留下隐隐抽痛。
袍子左侧的破洞在风里一掀一掀的,露出底下被血侵过的白色衬衣,头发还贴在额角,灰尘粘在脸颊的汗渍里。
肩膀自然松着,重心微微偏向右腿,左腿稍微往外撇了一点,避开左侧伤口的受力。
呼吸逐渐平复,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下来,魔杖松松地悬在指尖。
打了大半宿,从午夜到现在,崩解咒,站桩轰炸,空间网络,半小时追逐,黑雾包围,突围受伤,黑魔杖对轰,厉火收场。
累,真的累,但心情挺好的。
把魔力当水一样往外泼,想打哪儿打哪儿,想干的都干了,能用的都用了,最后那一下痛快得很,这样放开了打的机会不多,平时哪有这种对手。
风从北海方向吹过来,刮过他的脸,把额头上的碎发往旁边吹,灰眼睛里映着银白的月光。
丘陵上,三四百个巫师在看着他,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人群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看荒原那个黑头发的少年。
开始那道从天上打下来的黄褐色光柱,把罗尔庄园几百年的石墙和防御炸成了碎渣,隔了几英里地面都跟着震,他们恐惧。
接着那轮四面八方同时发生的大爆炸,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大火球,把整片荒原照得像白天一样亮,他们震撼。
然后老罗尔献祭自己变成的那团黑雾,翻涌着追赶,吞掉沿途的一切,无数的黑魔法从里面射出来,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掉它,他们惊叫,他们逃跑。
最后那把从地面烧到半空的火刀劈下来,把那团吞噬一切的黑暗一刀两断,烧成虚无。
这个画面已经让他们不能产生合适的情绪反应了。
震惊用完了,恐惧用完了,惊叹也用完了,剩下的只有一种集体性的失声,嘴巴忘了合上,声带忘了震动,大脑忘了给面部肌肉发指令。
风继续吹,远处有余火在烧。
雷古勒斯迈步往废墟的方向走去,还有活口。
第539章 砍头
塞拉斯在雷古勒斯开始站桩轰炸老罗尔的那一刻,就带着附庸撤出了战场的核心。
那种级别的魔力交锋,方圆几百米的地面都在震颤,咒语打在地上崩起的石块都带着能穿透人体的力度,爆破的气浪隔了上百米还能把人推得后仰。
离得近了不一定被咒语打中,但被两股力量撞出来的余波撞死是可能的。
塞拉斯带着还活着的二十五六个布莱克家附庸退到几百米外的高地上,重新散开,保持对核心区域的视觉接触和魔力感知覆盖。
老罗尔变成那团黑色的东西之后就更没法靠近了,空间在周围扭曲得不成样子,幻影移形在附近连尝试的意义都没有,一般的咒语打上去跟往大海里吐口水差不多,冲上去除了死没有第二个结果。
但他们也没走,整个追逐战的半个多小时里,塞拉斯带着人跟着雷古勒斯跑。
银白色的光影往东,他们就幻影移形到东边的高地,光影折回来往西,他们就幻影移行到西边的坡顶,始终保持着一个够得着又不碍事的距离。
攻击没有意义,但离开不可能。
他们不知道这个主家少爷能赢还是要跑,万一雷古勒斯撑不住了,拼着死几个人也得把他从战场上拽出来,这是他们来这儿的理由。
雷古勒斯被黑雾吞进去的那一刻,塞拉斯正站在一块灰岩上,右手插在袍子口袋里,握着什么东西。
他看不到黑雾内部的状况,但手里那个东西能感觉到。
布莱克家的血脉信物,很老的东西了,出发前奥赖恩给他的,跟了他半宿了。
信物跟布莱克主支的血脉绑在一起,主支的人在什么状态,信物会有对应的温度变化。
活着是温的,魔力充沛时更热一些,魔力低了会凉,危险时会烫手。
整个追逐战期间,信物一直是温的,魔力在消耗,温度在慢慢下降,但没有到冷的程度。
被吞进去之后,信物在塞拉斯的手里跳了一下,温度骤然下降,从温热变成了微凉。
布莱克家的附庸们从各个方向幻影移形过来,汇聚到他身后,看着那团翻涌的黑色雾气。
塞拉斯脚下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变化,紧盯着黑雾的位置。
信物微凉,但还有温度,有温度就是还活着,魔力在消耗,但人没事。
他等了将近两分钟,手心里的信物一直在微凉和温热之间波动,少爷在里面跟那个东西周旋,魔力一会儿掉,一会儿又回来。
两分钟里黑雾在翻涌,内部闪光的频率越来越密,然后一道赤红色的爆炸,从内部炸开一个洞,银白色的身影从洞里冲出来了。
不过片刻,信物的温度跳回了温热。
后面的战斗,黑魔杖出场,厉火大刀终结,他们全程在外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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