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雷古勒斯:星空之主 第734节
邓布利多的银白胡须被热浪吹得微微晃了一下,手里的茶冒出的蒸汽变得更浓了。
五米五的全甲战士站在土黄色的光芒和橘红色的热浪里,手中战斧在往外荡着力量的涟漪,空气在周围剧烈扭曲变形。
邓布利多伸出左手,在空气中随意挥了一下。
所有往外逸散的能量和魔力在他手掌划过的瞬间全部消失,石屋墙壁上的声响停下来,空气的温度在几秒之内降回了正常,矿石灯光也不再晃了。
银白胡须下的嘴角翘了翘,拍了两下手:“好了好了,很好,孩子。”
希尔德手里的战斧还烧着亮红色,他开始往回收。
铠甲表面的土黄色光芒一层一层地往回退,从肩甲到胸甲到腰甲到腿甲,光退回了甲片边缘,退回了关节处,退回了脚底的铁靴里,重新渗入了大地。
战斧从亮红色开始降温,到橘红到暗红到深灰偏青,震动收缩,嗡鸣消失,重新变成了一把安静的金属武器。
希尔德把战斧背回了身后,隔着面甲的遮挡看不见五官的变化,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亮着微光。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看着他:“比上次强多了,希尔德,你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的教导也没有。”
希尔德再次抬起右手,握拳,锤在胸甲上,然后退了两步,回到了石屋门口的位置。
邓布利多转向赫罗加,端起那杯刚被希尔德的斧子加过热的茶,蓝眼睛亮了下:“可惜了,没让杰洛特看到这个。”
赫罗加抬眼看他。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他要是看到了,应该会很高兴,他喜欢挨打。”
赫罗加灰绿色的大眼珠里闪过巨人独有的思考神色,半晌才轻微地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邓布利多笑得更开心了。
石屋重新安静了下来,矿石灯光稳稳地照着石壁,赫罗加捧着石杯,邓布利多端着瓷杯,希尔德站在门口侧面的阴影里,面甲后面的眼睛已经暗下去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赫罗加身上移开,落在石壁的刻痕上,停了一阵,又转回来,语气依然温和:“赫罗加,我想再听你讲一遍,天空之鸟。”
赫罗加的灰绿色眼珠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邓布利多等着,不急也不催。
七十年前的那些夜晚里,他已经习惯了赫罗加的沉默,他知道巨人的沉默从来不是拒绝。
过了许久赫罗加才开口,巨人的语言,声音比刚才聊天时更慢,词汇比刚才更老,有些词邓布利多要在脑子里想一下才能完全确认意思。
“天空是自由的,无限的,大地有边界,天空没有,站在山顶上抬头看,巨人知道,天空不属于任何人。
巨人不是天空的孩子,巨人的脚踩在大地上,巨人的魔力来自大地,大地是巨人的起点,也是巨人的终点。”
邓布利多安静地听着,半月形的眼镜片上映着赫罗加巨大的轮廓。
“在最古老的传承里,从父亲到儿子,一代一代传下来,巨人的记忆里留着一个关于天空的造物,天空之鸟。”
赫罗加的声音在石屋里持续着,石壁反射着他的声音,又在吸收它,形成一种低沉的往返震动的空间感。
“巨人是大地之子,但大地的尽头是什么,最古老的巨人也想知道,他们往大地的深处走,往下挖,越来越深。
他们走到了大地的极限,穿过去了,出来的地方是天空。”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地摩挲着。
赫罗加说这句话时声音更加低沉:“大地的尽头,天空的起点,同一个地方。”
“年轻的巨人在完成了足够的训练后,会被带到最高的山峰上,站在山顶,把自身的魔力往脚下渗出去,和大山融为一体。
山是大地长出来的,最高的东西,站在山顶的巨人,身体在最高处,魔力顺着山体往下,走到大地的最深处,贯穿大地与天空。
这个状态在巨人的语言里,叫天空的倾听。”
赫罗加看着邓布利多:“大多数时候什么都听不到,天空是沉默的。”
邓布利多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些话他七十年前在火堆旁边听过一次。
“但巨人的传承里记着,很久以前有先祖在最高的山顶上,感受到了来自更高处的回应。
一道银色的光,从天空划过,飞过山谷,那道光的形状被记在巨人的传承里,像鸟,从天空来的鸟。”
赫罗加的声音继续响起,说了些以前没向邓布利多说过的话:“向下扎得足够深,才能向上延伸得足够高,才能触碰到天空,这是大地教给我们的,我们的魔力在印证。
我的祖先说,他的魔力到了山的最深处,到了大地的最低点,整座山都在他的脚下震动。
在那一刻,他站在了世界上最高的地方,因为他脚下扎住了世界上最深的根。
然后天空回应了他,一道银色的光。”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面闪了闪。
天空之鸟,银色的光,星空鸢。
赫罗加停了一下,目光有点远:“我上去过,什么都没有,我的父亲也上去过,也什么都没有,最后一个说感受到过的巨人,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记忆了。”
他说完停下来,石屋里安静了很久。
邓布利多端着那杯又凉下来的茶,低头看了一会儿杯里残留的叶子。
然后他抬起头,蓝眼睛很亮,语气很轻:“也许有一天,又会有人看到。”
赫罗加的灰绿色眼珠从他身上,慢慢地转到希尔德身上。
邓布利多没往那边看,视线朝着居德旺恩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木屋,屋里有个人,今天挨了揍,正在睡觉。
第565章 纽特��斯卡曼德
英国,清晨,多塞特郡的乡下,八月的早晨亮得很早。
太阳已经从东边的丘陵后面爬上来了,阳光铺在一片绿色的牧场上,远处有几头麻瓜的奶在低头吃草。
一栋不起眼的石头农舍蹲在牧场边缘的一棵大橡树底下,烟囱没冒烟,窗户关着,门前的小径上长满了三叶草。
农舍的厨房角落里放着一只棕色的旧皮箱,皮面磨损得厉害,搭扣处被手指摸得发亮,看年岁比这栋房子还老。
左边那只搭扣的皮带换过一次,新皮的颜色比旧皮深了一个色号,针脚没原来那么细密,看着像自己缝的。
皮面上有不同国家的邮戳和入境印章,有些已经褪色得看不清了。
箱子里面有一个微缩的世界,不同的区域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地形和气候。
入口的阶梯往下走,先经过一片温带草地,边缘是一个浅浅的淡水湖,湖面上有几只什么水禽在飘着。
往左走是一片沙质地面,温度明显更高,几棵矮灌木之间住着一窝嗅嗅,毛茸茸的,正在往自己的洞口里塞闪亮的东西。
右边的地面变成了苔藓和蕨类植物,湿度更高,空气里有雨林的味道,树冠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闪动。
更远的地方还有冰原的区域,还有一个岩洞,还有一片开阔的天空。
纽特��斯卡曼德蹲在淡水湖边上。
七十七岁了,头发全白了,从年轻时的棕色褪成了银灰色,卷曲的发梢比年轻时更乱。
脸上的皱纹主要集中在眼角和嘴角,看着像笑了一辈子笑出来的,并不让人觉得疲惫。
背比年轻时驮了一点,膝盖蹲下去时有点慢,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还是好的,目光清亮,手指灵活,动作里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轻快。
湖边的一块石头上放着一个铁盘子,盘子里铺着剁碎的鱼肉和某种魔法昆虫的混合物。
一只角驼兽的幼崽趴在旁边,脑袋伸过来,舌头一卷一卷地舔盘子里的食物。
纽特蹲在旁边看着,一只手搁在幼崽的背上,手指在那层还没长硬的小角质壳上轻轻摸着。
“慢点吃,”他的声音柔和,语气认真:“昨天刚闹了肚子,今天少吃一点。”
幼崽完全不理他,舌头卷得更快了。
他肩膀上蹲着一只绿色的小东西,比手掌大不了多少,长着翅膀,像一只袖珍的龙,但又不完全是。
那只小东西尾巴勾着纽特的衣领,脑袋晃来晃去,盯着盘子里的食物看。
“你不能吃这个,”纽特伸手把快要勾到脖子上的尾巴掰开,头也不回:“你的在那边。”
肩膀上的小东西不情不愿地展开翅膀飞走了。
幼崽吃完了,纽特站起来,转身时单手撑了一下旁边的矮岩石,动作并不慢,也没有明显借力,能看出他在用一个七十七岁的人该有的方式照顾自己的关节。
他拍了拍袍子下摆上粘的湿土,往雨林区走,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空气中感受温度和湿度。
头顶的模拟天幕已经从清晨来到了上午,光线更亮了一些,从偏东的角度往下照,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鸟蛇的巢挂在树冠层的枝桠间,枝叶在近乎无风的状态下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幼鸟在里面挪动的身体。
纽特来到一棵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掀开盖子,里面趴着几只深褐色的东西。
甲壳厚实,泛着油亮的暗光,六条粗短带刺的腿收在身侧,头顶那对短触角缓缓晃动。
澳大利亚犀牛蟑螂,地球上最大的蟑螂。
纽特拈起一只搁在掌心,这东西在手心里占了一大块地方,沉甸甸的,腿在慢慢蹬。
然后他举起手,背过身去,几秒钟后,一条细长的覆着浅蓝色鳞片的小脑袋从枝叶间探出来,隔空嗅了嗅,又缩回去了。
纽特不急,就在原地等着,又过了几秒,那颗脑袋又探出来,盯了一会儿,猛地俯冲下来,叼住它,缩回巢里。
纽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拈起一只放在手心,举起来,背过身。
喂完鸟蛇,走出雨林区的边缘,进入一片开阔的草地。
草不高,刚没过脚踝,颜色偏深绿,叶间挂着水珠,几朵浅紫色的小野花在草丛里,花芯泛着极淡的荧光,在模拟出的天光下不怎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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