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皇帝不是神罗妈妈 第122节

　　这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好心让佃农免费用农具。这实际上是强制性捆绑，租赁农具的钱是包含在地租里的。

　　“唔……”听到卡尔这么说，特蕾莎皱了皱眉，“那我就不收租赁费了，你们拿去用吧。”

　　特蕾莎觉得既然对方有与其他贵族签订的契约，并且已经交了钱，那没必要再收一次钱。

　　“如果这时候另一个人看完觉得不高兴了，上来质问你为什么不给我免除租赁费怎么办？”卡尔问道。

　　在实践当中，佃农制度其实并不是一种像商业法律一样规范的制度，许多时候契约的条件完全看当地贵族的性格和心情而定。

　　当然，这当中也有一定的地域性。比如冶炼和锻造比较发达的地区，通常贵族都会将农具的租赁费用强制捆绑到地租当中。

　　正因如此，在沿用原有地租契约的情况下，双方有扯不完的皮需要处理。

　　有的契约要求先交地租再种地，有的则是先种地，地租从收成里按比例或者固定额度扣除。有的包含农具费用，有的不包含。

　　“那我，给他解释不就好了……”特蕾莎被卡尔的情景模拟牵着鼻子走，语气有些为难地说道。

　　“虽然这样做也可以，但你有想过会有多少这样的矛盾需要调解和说明吗？波西米亚人本来对奥地利就不信任，这种事只会徒增治理波西米亚的成本，对维持进行战争的实力也没什么好处。”卡尔解释道。

　　“所以……卡尔你选择直接把这些复杂的合同全部当做废纸丢掉？”特蕾莎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佃农直接得到今年他们原本按契约承包的土地，农具则是由我们组织人手免费发放。”卡尔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做有许多好处，其中最大的好处是不用花费大量时间在重新界定土地的承包划分上。

　　有偿租赁农具对卡尔来说则完全没有必要，只要推行交少量押金就能租用农具的政策，就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农业生产门槛，提高粮食产能。

　　当然，这样也会影响当地铁匠的收入，但短期内这不是卡尔优先考虑的。

　　“就这样把土地完全交还给他们吗？”特蕾莎自然是希望土地的所有权能牢牢握在国家手里。

　　“当然不可能，而且就算我们想也办不到。”卡尔摇了摇头，“和农民签署一份3-5年的契约能当做是战争时期的特殊政策，但直接把土地的所有权永久地给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对于贵族们来说，这种把贵族的土地全部送给农民的做法，简直就是最极端的乌托邦主义者才干的出来的事。

　　说不定贵族们私底下会诅咒卡尔，说造反的乌托邦主义者会把哈布斯堡全家打死在地下室里。

　　况且就算真交给农民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小农始终没有抗风险能力，在遭遇极端灾害或家庭危机的时候一定会重新变成依附于贵族和商人的存在。

　　这样做只不过是让土地兼并的问题被重置了一次而已。

　　“只和农民签短期租约……那和之前的契约有什么区别？”特蕾莎有些不解地问道。

　　“区别就是他们现在不用交任何税了，生产也完全由自己负责。这是为了统一农业生产秩序做的临时性决议。”卡尔说道。

　　“你打算在波西米亚也取消土地税？！”听到卡尔这么说，特蕾莎的语气都不自觉地高了两度。

　　波西米亚的粮食产量不低，农业条件远比哈布斯堡世袭领地的农业条件优秀。放弃这里的农业税相当于丢掉了数额庞大的税收基础。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反正之前这些钱也都是进到了那些贵族和地方议会的口袋里，哈布斯堡可没拿到什么钱。”卡尔耸了耸肩，毫不在乎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治理成本怎么覆盖？”

　　“当然是靠消费税了。”卡尔笑着说道，“特蕾莎，你觉得波西米亚的粮食最后都去哪里了？”

　　“啊……”特蕾莎听到卡尔这么问，就已经猜到卡尔想要说什么了。

　　“卡尔，你是想说这些粮食最后会变成面包、啤酒和消费税对吧？”

　　跟卡尔在一起这么久，特蕾莎已经逐渐习惯了卡尔的思考方式。

　　对于卡尔而言，似乎什么都应该是免费的，又似乎什么最后都会变成消费税回到政府的手里。

　　“不止是消费税，这样做还有比你想的要多得多的好处。”

　　“还有别的好处？”特蕾莎有些不解的问道。

　　卡尔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当然，不过现在不能说，早饭吃完我打算去工地看看工厂的进展如何。想听的话晚上来我卧室我就告诉你。”卡尔叼着最后一块面包，起身说道。

第190章 今日无安，全隐患

　　由于卡尔飞快的起身逃走了，没反应过来的特蕾莎把卡尔放跑了。

　　当然，特蕾莎为什么没追上去抓住卡尔问个清楚，特蕾莎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卡尔开着车一路来到工厂视察，工厂的厂房已经竣工了，反倒是作为宿舍楼修建的砖混框架房还没有竣工。

　　工人们正在浇筑水泥，紧张的推进着工作的进展。

　　原本卡尔想找本茨问问工厂的建设进度如何，结果他在工地里转了半天，才想起来本茨被他调回去负责空调的项目去了。

　　现在负责工地施工的负责人是个他不认识的新人，卡尔觉得就算喊他带着自己参观，也只会让对方神经紧绷，卡尔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

　　卡尔戴着一顶安全性聊胜于无的白色安全帽，决定一个人参观一下工地的状况。

　　工厂厂房里的工程师们正在调试刚安装好的纺织设备，几个说英语的人正在和旁边戴着红帽子的技术员交流着什么。

　　红帽子的技术员注意到卡尔，原本想上来和卡尔打个招呼，但是被卡尔摆了摆手拒绝了，示意他忙自己的工作就好。

　　卡尔前世压根没见过几次纺纱机，对于纺织业可以说是知之甚少。

　　对于纺织业，卡尔仅有的专业知识只是布料纤维排布的皮毛常识，这还是他以前操作缝纫机的时候学到的。

　　他不知道这些英国人靠不靠谱，万一之后奥地利和英国交恶，这些机器没有办法得到妥善维护就麻烦了。

　　只能想办法让林茨工厂派人来想办法逆向仿制再研发才行。

　　越想卡尔就越头疼，现在林茨那边的研发部门已经被榨干了，几乎每天都要加班才行。

　　想要招到一个符合工厂要求的研发员相当困难，这个时代本来就没有专门培养此类人才的专业学校，军事学院里的学生都已经被卡尔拉去顶位置去了。

　　卡尔一想到自己还要给这些年薪恐怖的工程师付加班费他就觉得恐怖。

　　也不知道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现金流还能不能保持健康。

　　不过这些工程师本身因为收入高，要缴纳的所得税也不低，也算是左手倒右手转移支付了。

　　从厂房出来，卡尔正打算抬头看看宿舍楼的施工情况，就感觉两眼一黑。

　　什么叫塔吊吊着一块木板，工人站在木板上正在作业？

　　旁边还有坐在脚手架上工作的时候没有扣安全绳的。

　　工地的安全员呢……卡尔感觉太阳穴有些疼，长叹一口气快速走进了楼里。

　　“安全员在哪？安全员呢？”卡尔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

　　工地的技术员和技术工人都是卡尔培养出来的宝贵人才，如果因为生产事故出现人员伤亡，完全是得不偿失的。

　　更重要的是安全事故会引发严重的舆论危机，卡尔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拿这种事做文章，攻击使用先进施工工艺的工程队。

　　更有甚者如果拿安全事故去攻击新建的宿舍安置楼呢？

　　这种高层建筑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本身就是未知的，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起来的。

　　要知道，在他们的印象中，能达到这种规模的建筑，通常只有那些花费几十年时间才能建成的花岗岩教堂。

　　为了防止出现麻烦，卡尔从一开始就为工地配备了安全员，结果没想到这里还是变成了胡闹工地的样子。

　　卡尔上楼，路过一个脚手架边上的时候，他看见一个挂了安全绳的工人正在工作，原本他还想待会儿把这个工人当做典型，表扬一番。

　　没想到定睛一看，安全绳是挂在一根只有手臂粗的木棍上的，木棍则是被钉子钉在了木板上。

　　看样子可以当成反面典型之一好好批评一番了……

　　卡尔记下了一路上看到的安全隐患，准备待会儿找安全员的麻烦。

　　卡尔走到楼上，对着那几个站在吊机吊着的木板上作业的工人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从木板上下来！”

　　他真的担心待会儿要是突然来一阵横风，这群人掉下去怎么办。

　　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那几个工人本来想抬头骂人，结果一看见是戴白帽子的，立马乖乖地放下手里的活，让吊机操作员把他们放到了旁边的平台上。

　　“你们的安全员在哪？监理在哪？把人给我喊过来！”卡尔没好气地说道。

　　平时如果他看到工人没有按照他的要求作业，他也不过是找管理来让他们再想想办法规范和培训工人。

　　按照工程师解决问题的素养来说，出现问题首先要找的不是人的问题，而是制度的问题。

　　但这种直接把规章当作是废纸，更不把自己生命当一回事儿的情况卡尔终究还是没办法不把问题归咎到人身上。

　　如果是几百年后，卡尔还能找一些3D生产事故警示教育视频，把工人组织起来现场教学，但现在他只能用自己的行动展现问题的严重性。

　　“我……我就是安全员。”其中一个带着红帽子的人举手说道。

　　卡尔看着对方，眼角抽了一下。

　　“你拿着安全员的津贴就这么干事的？帽子也不戴好，事也不管，还带头干这种事。”

　　“安全员津贴？”那个自称安全员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卡尔看着对方的反应，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们都不知道安全员有额外的津贴？”卡尔皱了皱眉问道。

　　“原本是有的……只是上个月新来的管理把津贴撤了，人也赶走了。这小子前几天刚到工地没几天，他不知道有这事，您不要为难他。”一个手上满是老茧的中年工人说道。

　　上个月……本茨刚回工厂那边牵头负责空调项目没多久。

　　看样子工地的腐败情况比自己想的要严重得多。

　　之前他还喊人来定期查过工地的账本，税务局的人说没什么问题。

　　也不知道是新来的管理已经把会计学透了，还是花钱买通了负责调查的税务局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