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梅皇帝不是神罗妈妈 第42节
就连车顶也只有一层浸过油的帆布，驾驶室后面还是一个装货的平板。看上去和那些农民用驴拉的板车没什么区别。
要说这辆车最奢华的配置，那就是传统马车上没有的复杂仪表盘了
转速表、车速表、蒸汽压力表、锅炉温度表、煤粉舱煤量、锅炉水量。
六个表盘安在驾驶员的正前方，在特蕾莎看来这个仪表台就跟钟表店一样。
就这样的车，却需要4000弗罗林。就连参与设计这台车的工程师心里都没底，这辆车能不能卖出去。
但特蕾莎的话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特蕾莎带着有些遗憾的语气开口说道：“好可惜，居然这么贵。我还想说能不能买一辆放在宫里顶替那台晃得要死的马车呢。看样子只能先买来给前线用了。”
工程师不知道，在她坐着这辆车体验过它行驶在崎岖路面的安稳，感受过那宛如骑马般的速度之后，她就已经想要买一辆了。
第63章 技术进步
林茨的景色跟维也纳相比并没有多大不同，就像一个维也纳周边的小城一样。
毕竟林茨距离维也纳不过一二百公里的距离。
在这里没体验到什么特殊的风土人情的特蕾莎在试驾完汽车的第二天，就跟卡尔一起踏上了返回维也纳的旅程。
按卡尔的说法，等批量采购的时候汽车的价格还可以谈。
至于买来当做代步工具的蒸汽汽车，卡尔告诉特蕾莎，会让本茨在这个底盘的基础上设计一个名为“轿车”的车型。
到时候会改成能遮风避雨的样子，加一个舒适的外壳。
特蕾莎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不停变化的风景，忽然开口道：“卡尔，如果那种蒸汽机车真的能在奥地利推广开，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
特蕾莎已经很清楚蒸汽机车在运输能力上比马车优秀多少了，但她对这样的变化会有什么影响还有些担心。
会不会马车夫也会跟那些铁匠、枪匠一样失去自己的工作？
卡尔想了想该怎么解释才开口说道：“你知道一个地方为什么穷吗？”
“为什么？”特蕾莎不知道卡尔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看起来和自己提问毫无关系的话题。
“不是因为那里的人不勤劳，也不是因为没有好东西。而是因为东西运不出去，也运不进来。”卡尔解释道。
“生产和需求是存在相关性的，一个种小麦的村庄的小麦价格比其他地方便宜并不是因为这里的小麦本身就不值钱。只是这里的小麦供给超过了需求，商品的市场价格就下降了。”
“所以才需要商人把一个地方生产的商品运到另一个地方对吧？毕竟商人最擅长的就是低价买高价卖。”特蕾莎想了想说道。
“没错，运输本身也是一种劳动。马车夫和装卸工把自己的劳动价值注入到了商品运输的过程中。”卡尔说道。
“等等，赋税论里不是说只有生产金银货币才算劳动创造财富吗？”特蕾莎反问道。
卡尔听到特蕾莎的话愣了一下，随后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
第一个系统性提出劳动价值论的经济学著作是亚当��斯密写的《国富论》，那已经是三十年后的事了。
这时候卡尔还不知道亚当��斯密在哪里发财呢。
习惯了用现代经济学理论看待问题的卡尔忘了这事了。
“我……我想，或许配第的理论有一些值得修改和讨论的地方。总之受限于运输的效率，很难让供需关系实现平衡。”卡尔决定把话题拉回来。
“因为运输的效率越低，经过运输的损耗和人工成本越高，对吧？”特蕾莎说道。
“没错，而且别忘了还有关税。”卡尔点了点头，“经过运输的商品价格一旦超过当地生产的商品价格，就没有竞争力了。这会导致商品总是只能在较短距离内有效交换。当然，像是茶叶和瓷器这种无法在其他地方生产的商品除外。”
特蕾莎想了想，点了点头示意卡尔继续说。
卡尔打开水壶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能让商品的交换距离延长代表着生产会倾向集中化。”
“集中化？”特蕾莎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错，如果维也纳周围的大麦就只有这么多，那维也纳的酿酒厂的极限产能就不可能超过周围地区的大麦产量能承受的范围。维也纳人需要的超过当地酿酒厂能承担的大麦酒部分，就只能从其他地方的酿酒厂运输更耐储存的成品大麦酒了。”
“可是运大麦也是成本啊？”特蕾莎反驳道。
“如果维也纳和其他地方的酿酒厂的规模差不多或许是这样，但别忘了，规模越大单个商品的生产成本越低。更大规模的酿酒厂可以定制更大型的蒸煮设备、蒸馏设备、发酵罐。人工占比会降低，大麦酒的生产成本会下降，每一批酒的品质也更稳定更方便管理。当关卡对大麦和大麦酒的征税成本不一致时，这种价格优势会被进一步扩大。”卡尔解释道。
“也就是说……只是让运输成本下降，就能通过生产集中化提高生产率？”特蕾莎想了想总结道。
“没错，就是这样。”卡尔点了点头。
特蕾莎右手托着下巴，手肘靠在窗边，不再说话，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卡尔的话。
“卡尔。”特蕾莎回过头来朝卡尔问道：“你说的我听懂了。生产集中化，成本下降，贸易量增加，国家收更多税。这些都是好事，但是……那些被取代的人怎么办？”
“被取代？”卡尔愣了一下。
“昨天我看见工厂里的那些机床工作的时候我就在想，等这些机床在奥地利推广开来，那些靠自己手艺生活的人该怎么办？如果用机床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生产一口便宜的锅，谁会去买铁匠花三五天功夫打出来的高价铁锅呢？”特蕾莎的眼神有些担忧地看着卡尔说道。
卡尔把水壶重新放回桌上，想了想才开口：“特蕾莎，我理解你在想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机床也是需要维护的？”
“我当然知道机器需要维护……”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卡尔打断了特蕾莎，“机床的维护和铁匠给工具上油除锈可不是一码事。车床的刀具需要定期打磨更换，传动结构需要按时更换润滑油，这些都需要工人。”
“但是只需要几个工人就能干几十个铁匠的活了吧？”特蕾莎对卡尔的解释并不满意。
“当然不是。”卡尔摇了摇头，“机床的加工效率提高意味着他们需要更多的原材料，冶铁厂、矿场为了跟上需求，会招更多的人，这提供了一部分就业岗位。工厂制造的大量商品需要运输、设备维护需要更多的油脂、工厂的集中管理需要识字的人、设计机械也需要额外的工程师。这当中每一个步骤都因为工厂的生产力提升而对人力有了更高的需求。”
特蕾莎听完卡尔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卡尔，那那些打了一辈子铁，已经五六十岁的铁匠呢？工厂会让他的铺子垮掉，这样的年龄已经不可能去工厂里学习如何操作机床了。他不识字，听力也不太好了，工厂不会要他。他该怎么办？”
卡尔没有立刻回答特蕾莎的话。
他所有的解释都是基于宏观的经济学理论，他没办法回答特蕾莎的问题。
卡尔并非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以工代赈、政策帮扶，总有办法让跟不上时代的老铁匠守住自己的铁匠铺。或者至少让他有个谋生的工作。
他甚至可以说这是时代的阵痛，是工业化必须经历的过程。
只是他对特蕾莎没法开口说出这样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当技术进步击破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老手艺人的安稳生活后，自己所做的一切能不能给对方带来幸福的生活。
第64章 伦敦风波
伦敦皇家交易所外的小巷里，有一个名叫乔纳森咖啡馆的小店。
这家咖啡馆和其他店不一样的是，乔纳森咖啡馆发布了首份股票价格清单。
某种意义来说，这里是被皇家交易所排挤的经纪人们聚集的场所。
咖啡馆的上午总是喧闹的，但今天咖啡馆的气氛异常地焦躁。
平日里那些穿着礼服、端着咖啡闲聊的绅士们，今天全都挤在了公告板前。
昨天开始，皇家交易所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就让人不安，伦敦的金融似乎在经历剧烈的震荡。
“据可靠消息，奥地利猎兵部队深入西里西亚，焚毁普鲁士军队全部后勤辎重，腓特烈二世被迫暂停进攻。”一个手上还拿着报纸，身材有些发福的商人说道。
“暂停进攻？那布雷斯劳呢？”有人问道。
“布雷斯劳已经丢了。”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三天前就有信，普鲁士人不到十二小时就破了城。”
“布雷斯劳丢了又怎么样？没有补给那些普鲁士人拿什么打仗？饿了三天之后顶着火炮冲上去和奥地利人拼刺刀吗？”
“你懂什么？布雷斯劳是西里西亚首府！连布雷斯劳都沦陷了，光靠几个猎兵烧个仓库能改变什么？”
交易所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
有的人着急卖出烂在自己手上的奥地利债券，有人则咬咬牙打算加仓赌一把。
这些人几天前还一致认为奥地利这场仗一定会打输。那些在战争爆发前持有奥地利境内资产的商人害怕这些资产变成不良资产砸在自己手里，急着出手都没人要。
然而西里西亚的战报改变了一切，一些愿意赌一把的商人开始收购起了其他伦敦商人持有的奥地利境内资产。
伦敦的金融投资市场一下子变得相当动荡，没人知道该怎么投资才是对的。比起投资，这更像是一场赌博。
在皇家交易所楼上的会议室内，五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主持会议的是罗伯特��沃波尔，英国财政大臣。
在18世纪，英国还没有形成正式的首相制。作为财政大臣的沃波尔被此时的英国国王，来自北德意志的乔治二世任命为了内阁首脑。
这位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国王对英国的政治没有丝毫兴趣，把权力全都让给了议会。
作为财政大臣兼内阁首脑的沃波尔就成为了实质上的首相。
这位执掌英国政坛近二十年的老政治家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反对党天天在议会里攻击他对欧陆局势的消极态度。
环视了一圈愁眉苦脸的议员们，沃波尔开口道：“诸位，我刚刚收到驻维也纳公使罗宾逊的信。他说霍亨贝格亲王在前线取得了一次不小的胜利，但具体细节语焉不详。我想我们应该暂缓行动，看看局势变化再做决定。”
“暂缓？”坐在他左手边的议员皱了皱眉，“我们已经拖了两个月了。法国人已经开始集结军队了。如果我们再不提供支援，等奥地利两面受敌的时候就麻烦了。”
“等到那时候，我们再转向普鲁士人也未尝不可。”坐在沃波尔右手边的议员开口道。
“你疯了吗？如果法国参战，西班牙一定会趁机参与进来从奥地利手里分一杯羹。我们现在还在和西班牙打仗！”
“好了，先生们，先冷静一下。”沃波尔放下手中的茶杯，“我担心的是，我们对西里西亚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腓特烈二世不是简单的对手，几十年前开始普鲁士就已经开始建设一支纪律严明的陆军了，那些被薪水和皮鞭训练出来的普鲁士人可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奥地利人烧掉补给仓库。如果奥地利人只是烧了一个小补给点，传回伦敦却变成了大捷，那我们贸然表态，将来很可能被卷进一场我们不应该参与的战争。”
“那沃波尔先生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先前主张参战的议员追问。
“不。”沃波尔摇了摇头，手指扣在桌子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我想我们得派几个武官去维也纳，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罗宾逊毕竟是个外交官，他看到的都是表面文章。我需要一个懂军事的人。”
“那援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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