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修仙:向日葵领主 第462节
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间议事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你这小辈资质极好,但运气差了点。融合的是火鸦真血,影响潜力。”
姬如常端着酒盏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抬起头来,面上浮现出一个被说中心事的年轻修士应有的苦笑:“前辈慧眼。晚辈也常为此事遗憾,但这相比于很多没有资格筑基的人,已经是极好的结果。”
姬如常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
天人界里,真血是受到管控的资源。
哪怕是有些黑市能够买到,但相比于主流获得方式,数量上就无法相提并论。
也只有拥有了飞禽真血,才能够筑基,在天人界,飞禽真血充当了筑基丹的角色。
没有飞禽真血的人想要突破,根本承受不住大周天星辰阵母阵力量的反噬!
几乎是十死无生!
这比下界时候大型宗门对于筑基期修士数量的管控还要严格!
比如姬家的好几位族老,早就已经是炼气期后期圆满,但没有机会得到飞禽真血,只能是一直维持炼气期后期圆满之境!
“想要补足根基,也并非没有办法。尤其是现在你已经融合了一枚三阶火种。”那位结丹期真人将酒盏在指间缓缓转了一圈,语气平淡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意,“若有人愿意扶持一把……”
他说到此处便停了,目光落在堂中那盏正在燃烧的灵灯上,像是在欣赏灯罩上那层流转的灵纹。
堂中安静了几息,然后姬家族长猛然站起身来,酒盏差点从手中滑落:“还请真人指点!我姬家感激不尽,未来若有用到姬家地方,晚辈当仁不让!”
老人说这话时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显然是被“补足根基”四个字触动了心事。
姬如常融合火鸦真血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头的刺,那位曾经在擂台上被打伤的少年原本有着五行灵根的绝佳资质,却因为火鸦真血的限制而可能在筑基期止步。
如果眼前这位结丹期真人真的有补救之法,老人砸锅卖铁也愿意付出。
那位真人微微点头,像是在赞许老人的反应。
他将酒盏搁在案面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想要脱胎换骨,惟有天空之城。
在那里,修士体内的飞禽真血会被催化,极大几率产生出变异。
若是有一些特殊的资源加持,火鸦真血未必不能进化。”
“天空之城?”姬家族长与几位族老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名字在汤谷东南区域并不算陌生。
整个天人界,每一块大型区域的头顶上,都会有一座天空之城。
整个汤谷上空,就有一座!
传说里,那是悬浮在极高天穹之上的城池,里面有着远超外界的高浓度灵气和特殊法则环境,据说在那里修炼一日抵得上外界数日。
但通往天空之城的入口被天人一族把持,名额极为有限,寻常势力连门路都摸不到。
“还请真人指点一条明路!”姬如常也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个年轻修士对未来的渴望与急切。
那位结丹期真人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弧度极淡,像是某种被压得很低的满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那玉牌通体温润,表面刻着一圈与那枚黑色令牌同源的纹路,只是颜色更深、气息更沉。
他将那枚玉牌放在案面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本座手里有一张推荐名额,原本是准备给家族里小辈。
但谁叫你们与本座有缘,十万灵石,这份推荐加入天空之城的资格就给你了。”
十万灵石。
堂中几位族老的面色在听到那个数字时同时僵了一下。
姬家刚刚才从债台高筑中缓过一口气,那笔借款还没还上,此刻又要再添一笔十万的支出。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十万灵石?家族里……”姬如常面上露出震惊与为难交织的神色。
“可以!”姬家族长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声音洪亮得几乎盖过了堂中所有的杂音,“多谢前辈举荐!不过姬家如今没有足够多的灵石,您看,能不能先欠着?姬家会慢慢还。”
那位结丹期真人看着老人,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将那枚玉牌从案面上推了过去:“反正已经欠了不少,本座也信得过姬家的信用。写张灵契欠条吧。”
老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灵契,当场以真元写下一张十万灵石的欠据,签上姬家印记,双手递到那位真人面前。
结丹期真人接过灵契扫了一眼,将其收入袖中,然后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从姬如常身上掠过,在那枚被姬如常收入袖中的黑色令牌处停了一瞬,然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姬家族长率众将他送出议事堂,一路送到山腰的石阶尽头。
那位真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作为道别,然后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灰暗的天际线上。
那些正在远处游荡的幽冥怪物在感知到那道遁光掠过头顶时纷纷蜷缩了躯体,直到那道流光彻底远去之后才敢重新舒展身形。
姬如常站在议事堂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遁光,将那枚黑色令牌从袖中取出在掌心中翻了个面。
玉牌的表面温润而沉实,那些纹路在灵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泽。
他能够通过洞天福地的法则权柄隐约感知到这枚玉牌中蕴含着一层极其精密的禁制,那层禁制的作用类似于一个坐标标识,能够让持有者被天空之城特定的阵法识别并接纳。
简单说,就是姬如常可以催动令牌,然后被天空之城传送阵法给提溜上去!
姬如常将玉牌收好,转身走回议事堂。
族长正站在堂中那张长案前,手中攥着那张灵契的底联,面上一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一半是对十万灵石新债的隐忧。
老人看到姬如常走进来时勉强笑了笑,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别担心,债慢慢还。先把修为提上去,别的都是虚的。”
姬如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关于这枚玉牌、关于天空之城、关于那位结丹期真人每一句话中的真实意图,正在被逐一拆解分析。
那位真人在宴席上说的那番话听上去完全是一个惜才的前辈在提携后辈。
但那些话语的底层逻辑与姬如常猜测的内容吻合。
每一次结丹期真人来,都是有所求的,那些事物表面上是在帮助姬家,帮助姬如常,或许实际上都是在为某种更深层的布局添砖加瓦!
所以,警惕之心永远也不能松懈。
这枚天空之城的推荐玉牌,谁知道是不是下一份“饲料”?
而在百里之外的云梦湖七星岛上,李家仅剩的那位筑基初期修士还守在议事堂中等待着族长的回归。
李元吉离开时带走了家族中最重要的几件底蕴,包括那枚符宝和几枚阴雷珠。
当然还有李家筑基期的魂灯。
这玩意毕竟是与一个个修士存在着神奇联系,是不能随便安放的。
李家刚刚迁移而至,守护大阵都还没有立起来。
此刻,还有什么地方,是比李元吉身上更加安全的了?
李家剩下的这位修士只知道族长去了大印山方向处理一桩麻烦,具体细节并不清楚。
他在堂中来回踱步,偶尔抬头望向窗外那片灰暗的天际线。
然后那只穿云鸟雀落在了窗台上。
李家筑基修士快步上前将鸟雀脚上绑着的竹筒取下,拧开筒盖倒出里面那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他展开纸条看了一遍,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架般瘫坐在了身后的木椅上。
他的脸色在数息之间从正常的肤色褪成了一张白纸般的苍白,手指松开时那张纸条从指缝间滑落,在空气中打了几个旋,轻飘飘地落在了地面上。
李元吉死了。
死在大印山外围。
连元神都没有逃出来。
那位修士低头看着地面上那张纸条,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手从他的脊椎底部缓缓攀升,将他的喉咙一点一点收紧。
他想要做些什么,想要逃,想要反击,想要联系“主人”那边的人问个究竟。
但他的脑子如同一团被搅碎的浆糊,那些念头在恐惧中翻涌了片刻便逐一沉没,只剩下一个空洞的、不断回响的念头。
他完了!
李家也完了!
只是这位筑基期修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次鸟雀传书之后并未曾很快离开。
它展翅高飞,盘旋在七星岛的上空。
很快,这只鸟雀似乎是找到了目标。
如同一道闪电,嗖的一下跨越漫长距离,来到了一位修士面前。
不是别人,正是从大印山姬家那边离开的那位结丹期真人!
一人一鸟相距不过数丈,很快,鸟雀身上一道灵光闪烁,其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宛如换了一个心核。
“主人有吩咐,这一次算你们赢了,那小家伙便不再被针对。
但下一次、下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鸟雀身上传递出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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