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继承练气宗门开始 第1093节
只是论及造诣,方才结丹的他只是三阶下品阵师,且与常年与大宗阵师来往求教的张清苒师徒相比,安言望阅历、眼界亦要差上许多。
好在他才过二百岁,又已结成金丹,将来道途却要比魏古这做师伯的光明许多,能站在后者的臂膀上展望更高。
然而饶是安言望领着一干阵堂中坚好容易才将两套三阶上品大阵布置清楚,然于苏觉铭眼中,这等级数的阵法,其中错漏自是不少。
然他如今灵力遭禁,灵戒、灵宝亦被重明宗高修搜刮干净。
或也是因了这样,重明宗上下才有胆子,竟都不安排个真人过来静守,反叫一群金丹小辈在此应付。
苏觉铭深吸口气,再冷冷一扫迎宾楼周遭这些厌人小辈,默然念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随其心念一动,其自小修行养在丹田的一口本命元息倏然而动。
蒋三爷剑法通玄,然禁制一道那点造诣于真人之中,便就只算平常了。
这口本命元息苏觉铭本来是要用作突破元婴后期,千二百年来无比珍视,筑基、结丹、成婴三关时候哪怕遇得艰难,亦都未想过动用。
却不料因了一时行差,反要用在这等时候,也是可惜。
那口本命元息将蒋青剑罡在苏觉铭周身设下的层层关卡破开小半,至于剩下那些,便要寻些天材地宝相辅,或是靠着水磨工夫了。
随着大半枷锁已去,苏觉铭只觉一阵通泰,然却不急欣喜。
值这时候,拿回灵戒、灵宝都不是殊为迫切的事情,尽快返回族地主持大局才是正理。
万宝商行可不是什么讲究温良恭俭让的地方,这群大卫仙朝左近最会做买卖的高修吃人时候,可是不舍得吐骨头的。
苏家没得苏觉铭主持,只这么几月,便不晓得已经吐出了多少利益。
那都是历代祖宗们一点点积攒传下来的家业,苏觉铭可不能让它们在自己这一代便被败了干净。
遂他施了隐匿道法,自便被窥破的阵法疏漏径直走出,要比他适才所想还要顺利许多。
重明宗定出事了,蒋青多日不见或还能说是他不将自己当回事情,然便连尕达、孤鸿子亦都久不露面,却就有些古怪了。
如今重明宗内怕是空虚得连个元婴真人都无,正是遁走良机、不可错过。
苏觉铭念得这里,便连脚下遁法都快了几分,只是才刚刚绕出迎宾楼,他尚未将灵目挪到阳明山大阵光幕上头,便就又有变化生出。
其脚下的镇元大殿中有尊度厄金刚本在酣睡,可似是察觉到苏觉铭眸光扫过,却是倏然睁开双眼、呼起佛号:
“��!”
监察金刚甫一出声,摧魔、守魂、镇妖、白眉、欢喜、乘鹰、诵诗七尊金刚便跟着一道醒来、齐齐而动。
重明宗这些年不晓得见识过多少高修,便连妖族尊者亦都碰过两位,可真将这八极镇元阵逼出来的,倒是只有苏觉铭一人。
他不觉庆幸,面上渐渐生出讶然之色:“这重明宗还真是寒酸,好歹也是道家宗门,怎么这释门的东西想也不想便捡起来用。”
苏觉铭未有替阳明山上供奉的道祖金身恼怒太久,既是遭窥破了行踪,那便索性不再遮掩,尽快遁出此地便是。
兹要是蒋青不在,那重明宗便无人能拦得住他。
就是不能迁延太久,不然若是造成的死伤太重、勾得蒋三爷调转回来,将来处境怕要更加尴尬。
八尊度厄金刚源于玄穹宫乾丰帝厚赐,乃是出自中州原佛宗慧海方丈的手艺。
勿论生前修为若何,经了慧海方丈炮制过后,都已能算得三阶极品。又经了重明宗一干弟子多年温养调教,如今结阵而来,却有一番声势。
镇元大殿庑顶翻开,为八尊度厄金刚长成百丈高矮腾开位置。
苏觉铭抬眼望去,四方四隅已被八尊金刚堵满,不给他腾挪之机。
紧接着宝杵、法铃、净钵、锡杖、法轮、引磬、宝幢、念珠齐齐打来,佛音阵阵,扰人心乱。
然苏觉铭堂堂真人,便算这八极镇元阵尚算精妙,可也没有为之动容。
此时他赤手空拳,索性夺过最先打来的宝杵,胡乱将上头佛光揩净,再轻松将剩余七件佛宝一一打落。
跟着不顾其余金刚动作,只猛然将手中宝杵掷出,或是为求泄愤,这一连三下,苏觉铭恰将监察金刚三只灵目打得血肉模糊、浆水四流。
八极镇元阵或能与寻常元婴抗衡一阵,但却拦不住苏觉铭这等级数的真人。
不过在其将八尊度厄金刚身躯悉数打残、破阵而出的时候,重明宗的一干中坚弟子,也终于赶赴过来。
刘雅、归正、萧奇、尤诚安这两人两兽领兵过来、满脸通红,显是羞愧难当。
然值此时候,却轮不到他们站在前列,更不会临阵问责。
二长老袁晋、管勾宗务长老段安乐、守藏长老费晚晴、青��卫都指挥使靳世伦四人挺身出来、直面真人。
四人身后,康荣泉等诸堂长老,正在召集宗门内的可用弟子。
苏觉铭暴露时间不长,但围拢过来的重明弟子数目已经蔚为可观。
重明宗虽是侥幸骤起,但他家弟子熟稔兵阵之事,还是令得不少元婴门户都觉艳羡的,做不得假。
遂苏觉铭见得此幕过后,便无意与场中这些小辈多做纠缠,一心要走。
他手头还握持着那杆宝杵,只不过一件三阶法宝,用来却不顺手,然只用做将面前这些桀骜小辈一一格退,却是信手拈来。
袁二长老未做犹疑,久不现身的猿魔咆哮而出,甫一出来,便又转做安底罗大将法相。
场中本来戛然停止的佛音复又响起,然这猿魔才只嚣张了片刻,便被苏觉铭一杵打来、避无可避,奄奄一息。
“居然没死,当真古怪!”
苏觉铭嘀咕一声,适才为求吓退面前这些桀骜小修,他已经是未做留手、全力施为。
袁晋这猿魔也不晓得是什么来历,居然未被当场打得重归混沌,也是稀罕。
费晚晴剑法已窥门径,尚有几分可取之处;
靳世伦刀法能算出彩,似有银刀驸马的几分影子,然而沈灵枫道途已尽,若只学他,亦无前途;
段安乐的木道术法也有意思,手头那柄绝生玄戈便算以苏觉铭眼光看来,亦是四阶灵宝之下数一数二的法宝。
或也就是其身为康大宝最为信重的徒弟,才能得到如此栽培。
虽不比上述诸人出彩,但配以身周一巨彘、一云蚺两尊三阶极品妖校,倒也有些可圈可点的地方。
只是,仅凭这些人物,要想拦下自己,却无异于痴人说梦。
真当天下间的金丹修士皆如匡琉亭与黑履道人不成?
真人上修、真��丹元,几如天堑,可不是能做儿戏的。
也就是似康大宝这般以下犯上的桀骜小辈坏了风气,以致于在苏觉铭看来,面前这些来阻他的重明弟子,一个都失了对真人的敬畏之心。
只是哪些人能杀、哪些人不得已不杀,这却需得好生思索一番。
苏觉铭渐渐收了小心,不过他此番到底不是来造杀孽的,便决意选一二重明弟子来杀鸡儆猴,也好早日脱困。
“费晚晴?往后或还要与费家做生意的,”
“袁晋?碰不得,不然依着蒋青那性情,便算真君出面作保,他将来怕也要寻我麻烦...”
如今看来,还是将尽快将康大宝这两个徒弟性命收了,既够分量、又无后患。
“难道一小小上修,还真能从二位尊者那里遁回性命不成?!
大卫仙朝这魂灯证命之法着实太过粗陋了,大卫太祖如是、康大宝如是,皆是早已死透的人物,偏要给他们后人存些念想。”
苏觉铭心念既定,手头宝杵便复又亮起灵光。
随其念头一动,这宝杵便将靳世伦手中雪刀打落。
后者虎口崩裂、垂下血线还只小事,其周身经络亦被震得剧痛十分,倏然间身子似失了全部力气,难得挪动分毫。
偏宝杵来势不减,眼见便要将靳世伦法身打成齑粉。
清瑶剑、绝生玄戈、负山锥品阶皆要比这宝杵高出不少,依着主人指令接连去挡,却都与靳世伦雪刀一般下场,齐齐跌落云端。
袁晋三人面色难看至极,好在一番辛苦并不是全然无用,那宝杵终于慢了下来,靳世伦尚未陷入必死之局。
唐玖才收拢齐整两千余青��、赤璋、踏霄三卫弟子,值这时候,便不消再分彼此了。
同念阵决,随着唐玖齐挥法镜,品阶不一的各式法镜灵光大方,凝成一面千丈屏障,总算险而又险地赶在宝杵之前,将靳世伦真身牢牢护住。
“轰隆,”
屏障尽碎,宝杵似也承受不得真人灵威与对面重明弟子的众志成城,龟裂开来。
靳世伦五内如焚,虽是保得性命,然大股灵血正从其七窍不断涌出,看上去狼狈十分,当已没得再战之力。
唐玖所领的两千弟子大半遭宝杵余威震倒在地,只是都还不及擦拭嘴角血线,便又依着金鼓号令动作起来。
两千人中,再爬起来的三卫精锐约莫有十一之数,他们未必都是失了性命,然这时候门中师长却也无暇去管。
各个汇集过来的其余弟子很快填补了他们的位置,并很快将这仓促结成的大阵变得更加厚实。
重明宗内的上修、丹主现下相加起来已近百人,常在阳明山本山修行的约有其中半数,值这时候也已到了七七八八。
齐战真人这等事情,于其余宗门弟子而言算得新鲜,难免要生怯意,然对于自小环山一路打过来的这些重明弟子而言,却也压住心头惴惴、依令而动。
苏觉铭见得此幕暗觉可惜,心道如是灵宝尽在、灵力尽复,自己怕要更加从容。总不至于要取一金丹性命,都显得困难重重。
适才因了自己未能一击立威,现下境况便就有些难堪了。
“如是动作不快些,说不得还真要被这群小辈拦回去,届时怕要成了天下笑柄!”
念得此处,他不顾手头宝杵已经不堪驱使,其余诸人皆不看,也不顾就要打在自己灵身上的诸般法宝,仍只朝着靳世伦猛然凿去。
下首重明军阵人数更多,但较比方才反还更显凌乱,盾光屏障生得更快、威力却要差上一截。
清瑶剑、绝生玄戈、负山锥再度去挡,这番却被宝杵打得灵光黯淡,其主人各个面色艰难,行气紊乱。
才赶来的一干上修丹主莫说去救,便是撵都撵不上那道宝光,好在两营刑堂弟子结阵而成的獬豸法相总算将宝杵挡了一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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