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409节
倒是把一大一小俩馋虫吃爽了。
这一天，七月三十，正午。
刚到镇上一位员外家里蹭了顿饭的季掌柜和小豆丁，被员外大人亲自送到了陶驿使家门口。
不过这员外并没有进陶驿使家里，只是临走之前，取出一些金银珠宝，拜托季掌柜交给陶驿使。
����除了这员外家，其余许多百姓，也是如此做的。
名义上，是感激陶驿使穿越死雾，带来了两位绣衣大人。
但实际上，哪怕小豆丁都看出来了，这感激里，带着歉疚。
她不解，问季掌柜。
季掌柜叹了口气，他当然晓得咋回事儿。
杏花镇上的镇民有上万人。
而以大彪为首的刁民，只有区区百人左右。
可就是这百来人，却硬生生逼得那些有婴孩的家庭把自家孩子关鸟笼里当做祭品香火。
除了因为亭长和捕快们在一开始就被那相柳遗种屠戮了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大多数的百姓的纵容。
这些百姓，还算有良知，不愿意跟着大彪胡闹。
但他们家里，却也没有不满岁的婴孩。
面对相柳遗种的威胁，生死大恐怖之下，他们最期待的结果当然是有足够的香火祭品安抚那相柳遗种，以保证大伙儿的安全。
所以，在大彪等人走街串巷，逼得一个个家庭差点儿家破人亡的时候，他们选择了纵容。
熟视无睹，视而不见。
相比起大彪那些刁民赤裸裸的恶意，这种冷眼旁观称不上“恶”，但也足以让人窥见人性的阴暗一面。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季掌柜一番话，听得小豆丁云里雾里，她虽然聪慧，但阅历太浅。
“仙家大人。”
小豆丁抬起头来，
“弟子不懂，倘若弟子也是杏花镇的百姓，面对那头遗种的威胁，弟子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除了大彪那些少数的坏蛋以外，陶驿使这些父母和那些百姓，好像……都说不上错，但也说不上对。
最理性的办法，似乎是凑够香火祭品，牺牲少数，拯救多数。但若是弟子的孩子的话，弟子应当也是舍不得的，最后落得个全镇覆灭的结局，但这难道这能算是弟子不识大体吗？
而倘若弟子是那些无关的百姓，当然又是希望能够舍小而顾大，保住杏花镇大多数人，或许有些冷血，但看起来是最理性的打算，这又算对亦或是错呢？”
小豆丁掰着手指，一一列举，神色茫然。
她在绣衣处，学的是是非，善恶，正邪，好坏。
黑白两面，泾渭分明。
而作为绣衣，要站在对的一面，斩妖除魔，保护百姓。
可如今，杏花镇上，倘若没有季掌柜来的话，似乎陷入了困局。
那些不忍心亲手把孩子交出去的父母，最后导致香火不齐，全镇覆灭，是对还是错？
那些无关百姓，熟视无睹，纵容默许家破人亡，但却能让大多数人都活下来，又是对是错？
季掌柜看着钻进牛角尖的小豆丁，沉默片刻后，认真开口问道：“小豆丁，你架着一辆马车走在官道，马车前面有两条路，第一条路上绑着一个孩童，第二条路上绑着五个大人。
现在你必须选一条路，但不管你选哪一条路，被绑在路上的人会被马车碾死。
小豆丁，如果是你的话，你选哪一条路？”
小豆丁愣了愣，抬起头，古灵精怪道：“仙家您呢？您会选哪一条？”
“是我在问你。”季掌柜季掌柜敲了敲小丫头的脑门儿，没好气道。
小豆丁捂着脑袋摇头，诚恳道：“弟子……弟子选不出来。”
“是啊，你选不出来，因为两条路都不对。”
季掌柜摇了摇头，
“就如这杏花镇上的父母和百姓，前者只是想保护自己的骨血，却会导致整个镇子全被灭门。
后者只想活下去，但他们的活命却是建立在一个个婴孩无辜惨死，一个个家庭家破人亡的前提下。
两条路，都是错的。”
小豆丁更迷茫了。
怎么选都是错？
难道生在杏花镇上，就已经是错的了吗？
“但错的不是他们，是弱小，因为弱小，所以怎么选都是错。虽然我不喜欢，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季掌柜摇了摇头。
小豆丁听完，若有所悟。
“所以，我们要选第三条路。”
季掌柜长吐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向那滚滚的雾气。
“我们不需要架着马车驶进任何一条路，我们只需要把马车停下，把那些被绑着的人们松开，再找到绑他们的幕后黑手，架着马车从他身上轧过去。
杏花镇上，也是一样。
牺牲多数？牺牲少数？如果所有的选择都是错的，那就不要做选择。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比如把那头该死的相柳遗种揪出来，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顿了顿，他看着认真听讲的小豆丁，继续道。
“我没有读太多书，教不了你太多的东西，但唯有这件事，略有心得。”
季掌柜深吸一口气，
“如果你坐在桌子上发现怎么做都是错的，那就把桌子一并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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