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12节
顿时,众人皆笑,周遭洋溢起快活的空气。
笑声持续约有三秒,有人忽然泼来冷水。
“得了吧,好汉是好汉,可惜活不长。那朱元是什么狠角,报仇从不隔夜的,今日午时,那好汉就要命丧风云擂了。”
这话一出,空气冷静了。
众人笑脸僵住,面面相觑,继而纷纷唉声叹息。
“哎,这些江湖游侠咋就这么死脑筋呢。那人家约你生死擂台,你不答应不就行了。城镇里有项将军压着,朱元也不敢怎么样。他们就偏要去打擂台,哎呀,真是自己作死。”
“啧,说到底就是拉不下脸,游侠呀,全是些为了脸面不要命的蠢蛋。”
摊子的角落里,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本正端着粗瓷碗吃面,听到“风云擂”几字时,筷尖猛地顿在面汤里,溅起两点细小的水花,悬在半空再没动过。
他垂着眼,头上一顶旧皮帽子扣着,完全看不出喜怒,唯有嘴唇轻抽了一下。
老者好半晌才收回筷子,继续扒拉了一口面,嚼得很慢。
颜珩在排队的工夫也将上述言论听得九成,待摊主把包子包好,他接过油纸包,带着几分玩笑道:“诸位倒是齐心,怎么就没人觉得,今日或许死的会是朱元呢。”
这话令摊主递送包子的手一哆嗦,好险差点没甩出去。
他定睛一看,就瞧见是一个阳光笑脸的年轻人,面皮白净,眼睛很亮。
“小兄弟,你……你说话可需当心啊。”
摊主咽了咽嘴,急忙把油纸包塞到颜珩手上。
“朱帮主在风云擂上从无败绩,我们对他可都佩服得很。你拿了包子快走吧。”
“走走走……”
他几乎是用推搡的方式,将颜珩驱离了摊位。
颜珩也不计较,扒开油纸包啃上一口,感受到满嘴滚烫的油脂,朝摊主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吃,真香,回头还来买你的包子,哈哈。”
“你……我……”
我还不稀罕你买呢。
摊主险些破防。
可他看着摊位前排队的客人,憋得满脸通红,终究没有去接话。
……
一路吞下四个包子,滚烫的馅儿熨帖了空腹,身上暖洋洋的。
颜珩抹去嘴角的油星,抬头看向一间红门的作坊,门前一杆小旗赫然写着“陈记皮作”。
推门而入,鞣制皮革的厚重气味直接呛鼻。
一瞬间的不适应,令颜珩微微蹙眉。
他打量了一圈,店面不大,靠墙的木架子上码着各式鞣好的皮料,墙上挂着两件成衣皮袄。
一位鬓角染霜的老妇人放下手里的绳结,在围裙下摆擦擦手,站起身走向前来。
“客人想买点什么,咱这的羔羊皮衣、皮靴都是老手艺,针脚扎实,保暖耐穿,您可以进来仔细瞧瞧,保管喜欢的。”
颜珩走向墙上两件成品皮袄,想借此看看这里的手艺。
却在这时,门外几乎紧跟着他,一道身影也进入店来。
来人踏进门的一刻,摘下头顶的旧皮帽随手一丢,正好瞧见了颜珩。
随即,他浑浊的双眼微微睁大,明显愣住。
老妇人则面露喜色,伸手招呼:“当家的,你回来的正好,这位客人有意买你的手艺呢。”
颜珩闻言,目光落到来人。
这是一个清瘦的老者,手指十分修长,瘦弱的身材却有一股沉甸甸的气质。
颜珩并不认识老者。
但老者认出了他。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就是方才在包子摊,故意用“朱元今天会死”去调戏包子摊主的那位吗。
居然这么有缘。
“客人,你是江湖人士吧。”
陈师傅语气莫名,沧桑的嗓音夹杂丝丝颤抖,眼神很深。
颜珩点头,“老师傅的眼光果然毒辣。”
“那你算是来对了,江湖人士需要的衣物,韧性尤为重要,其余皆可靠后。”
“老陈我不夸口,若在我这里不满意,整个临沅镇,你都可以不用看。”
陈师傅自信笃定地说着,走过颜珩就去取墙上挂着的皮袄。
两人身位交错之时,
“客人你面生,昨晚在老灶酒肆的游侠,敢惹斧牙帮,那个是你吧。”
颜珩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不吃惊。
对方是生活在镇子多年的老人,消息灵通很正常,自己也没有遮掩什么。
“不错,是我。”
他承认得干脆。
得到肯定的回答,陈师傅砸吧两下嘴唇,欲言又止。
老妇人却在瞬间脸色剧变,身子一软砸在木架子上,惊恐地尖叫。
“什么!”
“今天午时,要和朱元打擂台的就是你!”
瞬间,小店里只剩下几人呼吸的白雾吐散声。
老妇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扣在木板,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声音哽咽道:“后生,你……你快跑吧。我当家的给铁掌帮做过衣服,他认得人,现在就带你离开镇子,你离开了就别再回来。”
“……”
颜珩脑子有点乱。
萍水相逢,这两位老人是何意。
要帮自己逃出城镇,可为什么呢?
陈师傅背对着颜珩,肩头微微耸动,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惜,还有一丝被勾起的、深埋多年的恨意。
“老婆子说得没错,我有点门路,可以帮你瞒过斧牙帮的眼线逃出去。”
陈师傅转过身来,向颜珩递出手,“此事宜早不宜迟,走吧。”
第13章 鹿皮套装
面对一位陌生老者好意伸出的援手,颜珩心中稍暖,但没有接受。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今日风云擂的结果,或许会让您大吃一惊也说不定。”
颜珩淡然微笑,指尖轻叩了下身侧的寒铁剑,十分自信的模样,居然真像一个成名的剑侠。
老妇人见颜珩不肯走,急得眼眶通红,三两步踉跄扑到他身前,拽住了他的手臂。
“后生你好糊涂啊!那朱元的年纪大你一轮,手里沾染的人命数都数不尽,你才修炼几年的武功,怎么能去寻死呢。”
她颤巍巍拍了拍颜珩的肩膀,不知为何,双眼竟在一瞬溢满了泪水,脸颊松垮皮肉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可突然她又好似找到了什么希望一样,抿了抿嘴唇,由眼睛眨巴着让泪水流下去,目光明亮地直视颜珩面容。
“或者,或者等你未来武功大成了,你再回来报仇也不迟啊。现在你就听老婆子一句劝,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
颜珩心中已有一个隐约的猜想。
从这老人模糊的眼睛里,他大概幻视出另一道人影。
颜珩握住了老妇人扣紧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感受到她手指惊人的枯瘦,薄薄一层皮几乎可以脱下来,眼中不禁厉色一闪。
朱元,你真该死啊。
“……”
陈师傅从伸出手便没有再吭声,始终默默观察,见颜珩神色不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终是叹了口气,伸出来的手沉沉落下。
果然,这些游侠都是劝不了的。
全都是些……蠢货。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老两口便不阻拦。”
陈师傅转过身,走到里间的木柜前,弯腰翻找片刻,抱出一件玄色短皮袄和一双厚底皮靴,摆在颜珩面前。
“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用心的一套,鞣的是深山成年马鹿皮,韧性很足,能挡寻常兵刃的划割。本来……”
陈师傅语气一顿,指腹轻轻摩挲过皮袄的表面,却又猛地像被针扎一般收手,最终,手指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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