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208节
但现在楚国人在鲁地上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无法邓无期信任。
因为楚国一方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绝人祭祀这种事情,也就比挖坟鞭尸文雅上那么一丢丢而已。
皆是该天打雷劈的暴行。
颜珩竟然说他能改变这一点,让楚王收回成命,邓无期实在无法相信。
可一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颜先生”,屡次三番带给他不同的震撼与惊喜。
他心中又隐隐有所期待。
邓无期正偷瞄颜珩时,主座上陈良客气笑道:“王腾先生,邓帮主,不知在下府中菜肴美酒,合两位心意否?”
颜珩笑道:“口味甚好,多谢款待。”
邓无期也狠狠点头道:“先生盛情款待,邓无期一介粗人,平时可享受不到如此美食,甚好,甚好。”
“呵呵,两位满意就好。”
陈良颔首,与钟离岳交换一个眼神,便提起酒杯坐直起身,向颜珩二人拱手,“今晚诚邀二位前来,一者,在下要先给两位赔个不是,白日里带兵围堵排云帮,确是在下鲁莽,此当罚一杯。”
说罢,陈良仰面,将酒水一饮而尽。
钟离岳更站起身来,冲着颜珩抱拳,放声道:“王腾先生,白天时我曾对你出言不逊,钟离岳在此自罚三杯。”
啪,啪,啪。
三个喝完的空酒杯钉在案上,钟离岳对颜珩深深一低头,坐回位上。
颜珩心道,终于来了。
所谓先礼后兵,师出有名。
人家道歉也道了,下面就轮到决定排云帮命运的时刻。
就见陈良眯眼,拾起他的羽扇轻微摇晃,面露出难色说:“实不相瞒,雄阔门主的尸体,仵作已经验过,除去被王腾先生的剑气一击杀死,他的胸口另有一道剑伤,的的确确乃是��璋剑法造成。”
“鲁国王室亲卫,这样等级的余孽存在,若不能斩草除根,日后还不知会造成多大的破坏。春申君委派我等来此,正是要清除这类危险人物。”
“两位当面,我就明说了,这个人捉拿不住,我与钟离皆无颜回去面对春申君。还请两位仔细思量,若当真识得此人,此时说出来,犹未晚也。我们还可交个朋友。”
陈良斯斯文文的语气,令颜珩不禁向邓无期瞥去一眼。
呐,那个余孽就在这里坐着呢。
你要他自己报名抓自己吗。
下一刻,颜珩忽然笑出声来:“哈哈,谬矣谬矣,陈先生,你错了。”
“嗯?”
陈良的羽扇停住,皱眉不解,“什么错了,王腾先生,我为何不懂。”
颜珩摆了摆手,笑意暂歇,反问道:“为何你一定要捉拿那个使用��璋剑法之人呢,捉到了又有什么用。”
陈良理所当然回道:“旧国余孽不清,便有一帮小人暗中使坏,唆使百姓不服王化,摧毁统治根基,怎么能说捉他无用。”
“哈哈,其中道理,容我再向二位辨析。”
颜珩豁然起身,高举起一杯酒饮下,擦了擦嘴,开始侃侃而谈。
“楚王,春申君,他们的本意一定只有一个,那就是鲁地治下,百姓皆能够遵从新国政令,各种生产、贸易一如往常,整片地区税收稳定。”
“现在春申君认为,是有旧国余孽导致了这片地区不稳定,需要强力镇压,彻底清除那些余孽。”
“然我听闻,最近民间多有歌谣,唱说,春申帐下四客来,断冈扫处野风哀。影穿暗巷人头落,扇搅同袍骨肉拆。拳镇孤城风不动,夜啼儿郎不敢乖。”
听颜珩念出这一首歌谣,钟离岳忍不住插话道:“先生,这不正是说明,我们的镇压起了效果,那些不安分的家伙,只能抱头鼠窜。”
“……”
不是,你听不清好赖话是不是啊。
这首歌谣里面,你们春申四客明显是反派色彩。
你们让百姓感受到“野风哀”,你们的行为让百姓“骨肉拆”,恶名可以吓得小儿不敢啼哭。
你们站在了百姓的对立面,你还隔这自豪呢。
颜珩无语凝噎,眨了眨眼,目光看向陈良。
却见陈良脸色已经变幻,咬牙切齿道:“传唱歌谣,蛊惑民心,一定是齐国那边干的,那些个酸笋腐儒,也就这些本事了。”
骂完过后,陈良深深吸进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郑重向颜珩拱手:“我们本意是来稳定地方,结果却适得其反,使得地方更不稳定。先生既能看到这一点,定有解救之法,还请先生赐教。”
颜珩微微颔首,却故意卖了个关子:“说办法之前,我有一个疑问。”
“先生但说无妨。”
“最初的最初,是谁向春申君建议,下令禁止百姓对鲁公祭祀。”
“最开始的提议……那人是……”
陈良深深皱眉,陷入回忆。
好半晌,他才眼神一震,又迟疑了片刻,才说:“好像是君上府中的管事,名为李园。”
第231章 说服陈良
春申君府中的管事,名为李园。
那就没错了,就是颜珩记忆中的那个人。
李园应该是有一个妹妹,现在正是春申君的小妾,受宠得很。
李园因此沾光,成为了春申君的心腹。
当然李园自己也是有本事的,要不然可做不到后面反噬春申君,扶持新王继位,成为楚国新一任的令尹。
貌似一直到楚国被秦国出兵灭亡,李园都是令尹来着。
哎呀,细节不重要,反正是这个人就行。
颜珩当即一拍桌子说道:“恕我直言,向春申君提出这个建议之人,非蠢即坏。”
“楚王迁鲁公一族往莒城居住,留他做个富家翁,此无可厚非。”
“而当鲁公一族被罗网组织残忍杀害之时,楚王哪怕做出一番表面功夫,为鲁公发丧、主持祭奠,都能立刻收拢一大片鲁地民心。”
“现实却是楚王下令禁止鲁地百姓祭祀鲁公,这岂非自绝仁义于天下。此时江湖上的动荡,何尝不是因此而起。”
颜珩说完,陈良与钟离岳都陷入了呆滞。
好像……是啊!
功利角度来讲,罗网组织屠杀掉鲁国王族,对于楚王来说正是天大的好事。
罗网既帮楚国灭绝了后患,黑锅与骂名还都被它背了,鲁地江湖上仁人义士没有不恨罗网的,楚王只要稍稍做出个样子,就能装一波仁君形象。
可偏偏春申君在这时奏请楚王,最终下达了禁止百姓祭祀鲁公的命令。
这下好了,你楚国绝人祭祀,在很多人心中名声直接去跟罗网坐一桌。
“这这……怎会如此……”
陈良双眼失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口中低微呢喃着,便突兀一拳锤在案几,酒杯中水液溅出,沾湿了他的羽扇。
钟离岳也一拍大腿,浓眉拧成一团麻花,懊恼叹气说:“哎噫,君上府中幕僚无数,当时居然未曾有人劝谏!”
颜珩见两人已经听进去,便趁热打铁道:“亡羊补牢,犹未迟也。此时速速书信春申君,陈明利害,请他让楚王收回成命。”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齐国势力暗中培植鲁地江湖动乱,名义上定然还打着为鲁公的旗号。若是楚王或者春申君,愿意重为鲁公发丧祭奠,采用最高规格,那些蕞尔小人的旗帜便会失去作用。如此,可比不断派人弹压事半功倍。”
“……”
颜珩一通话说得陈良频频点头,眼中光采愈盛。
没想到,王腾一个江湖剑客,居然还有如此精彩的见地。
这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啊。
“好!好!先生所言句句在理,聆听先生一番话,叫我茅塞顿开。”
陈良面露喜色,阴霾一扫而空,转头与钟离岳对视一眼,二人皆捧起酒杯道:
“陈良敬先生一杯,多谢先生点醒。”
“钟离岳也敬先生。”
啊?还能这样的!
全程观看的邓无期,手里捏着的筷子僵停在半空,已经惊呆到嘴巴里可塞下鸭蛋。
在这个时代,祭祀是人们认为最重要的活动。
主持祭祀,常是一个人德高望重、地位尊崇的象征。
而不允许参加祭祀、被排除祭祀,则是最为顶格的处罚。
之前可是楚王亲自同意的,发出明文诏令,禁止百姓祭祀鲁公。
这么严格、严酷的一条规定,当真只需要这么说了一通话,就能改变楚王的意思吗……
邓无期不知道,但他看陈良与钟离岳的模样,觉得希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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