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281节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向队列前端的蔡青,满是羡慕。
蔡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高台躬身行礼。
他脊背挺得笔直,青衫衬着少年英气,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朗声道:“弟子不过行份内之事,不敢当掌门与诸位先生盛赞。儒家弟子践行仁义,本当如是。”
颛孙球微微颔首,声音沉凝下来,响彻全场:“你们需知,入我小聚贤庄,修行的可不只是武艺。你们只管行正义之事,山庄必不会吝啬奖赏。倘若在践行正义的过程中遭遇危难,小聚贤庄,便是你们身后最坚实的后盾。”
话音落下,广场之上弟子们气血翻涌,纷纷攥紧了手中的剑柄,昂首挺胸,眼冒金光。
偏偏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自云层之上滚滚而下,如洪钟大吕,震得满场弟子耳膜嗡嗡作响:
“见义勇为,当仁不让,本就是君子所必修的品德。”
“一个儒家学子,只不过做了他应该的本分,居然也值得大肆宣扬、奖赏,小聚贤庄不觉得羞耻吗。”
全场瞬间死寂。
无数弟子勃然变色,纷纷抬头望向天空,面露怒容。
高台上,颛孙球身形未动,周身却骤然涌起浩然真气,如苍松立岳,衣袂无风自动。他目光锐利如剑,直射云层深处,沉声喝道:
“孟之后,我知道是你。”
“不告而来,擅闯我庄地界,是为无礼。怎么,这就是你小圣贤庄的圣贤礼仪吗?”
小圣贤庄!
霎时间,现场所有人,包括一些年长的老师都愣住了。
“是那个小圣贤庄?”
“掌门孟之后亲自过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儒家七派,小聚贤庄与小圣贤庄并称双璧,是实力最为强盛的,但却素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圣贤庄是贵族精英式的教育,门派弟子大多出身名门,非富即贵,他们在小圣贤庄学成之后,便会进入各国朝堂,官居高位,执掌权柄。
而小聚贤庄是在江湖上广撒网,招收弟子从来不问出身门第,教导弟子也是行走江湖路、除暴安良、济危扶困。
两家路数迥异,不能说互为仇敌吧,却也是水火不相容。
“啧,小圣贤庄的人找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一定是来找茬的!”
“我记得前年他们也来过吧,说是什么友好交流,其实就是上门挑衅。”
大野泽之上,一道身影踏浪而来。
但见那人一身月白儒衫,广袖博带,头戴羊脂玉冠,面容威严,三绺长须随风而动。
他足尖轻点水面,每一步踏出,便有一朵白莲般的涟漪在脚下绽开,身形凌空数尺,飞渡大泽。
衣袂翻飞间,不染半分水汽,沛然浩然之气氤氲而生。
诗号顺着风势传遍山野,字字铿锵:
“正学明世,邪说乖藏。仁义是矩,浩然八荒。圣贤风骨,不阿不挠,太阿横处,无敢逍遥。”
尤其后面四句落下,水面竟隐隐铺开十六个字的金光。
那道白衣身影越飞越近,长须飘飘,气度雍容,俨然一副圣贤临世的模样,压得满山弟子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便在这诗号响彻天地之时,一叶扁舟也缓缓靠上了山庄渡口。
颜珩一步踏上石阶,甫一抬头,便望见了泽面上踏浪而来的白衣身影。
啥玩意?
小圣贤庄的掌门,孟之后?!
也就是,剑谱排名第二,太阿剑主!
颜珩有些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看见孟之后足尖轻点,月白儒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不带半分水汽。
他立身于高台之侧,与颛孙球遥遥相对,一玄一白两道身影,各自弥散着浩然真气,在半空中隐隐相抗。
“颛孙兄,别来无恙啊。”
孟之后微微拱手,笑容浅浅说:“春耕在即,老夫素知小聚贤庄兼济农耕,每到此时便事务繁忙,上下不得清闲。故而特意择此间隙,携门下弟子前来拜会。一则你我老友好好叙旧,二则也让两派晚辈切磋论道,互相砥砺。如此,可不误春耕大事。”
颛孙球负手而立,一身衣裳纹丝不动,压根连回礼都不想。
他冷哼一声道:“孟掌门有心了,只是我庄中弟子都忙于农事功课,怕是要怠慢了贵庄的精英,你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
“哎,颛孙兄此言差矣。”
孟之后抚须轻笑,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弟子,“我们儒家的后辈,岂能闭门造车?”
“近期你我两派都收录了不少新进弟子。少年人正是长见识的时候,与其各自闷头苦修,不如拉出来走几招,见一见别家路数,才好知道山外有山。就当友好交流,点到即止。颛孙兄,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这话一出,小聚贤庄的二当家冉求博、三当家木子远,脸色同时一沉。
许多弟子更是愤愤不平。
“新进弟子?他也好意思说!”
“小圣贤庄收的全是公族世家的子弟,哪个不是三岁开蒙、五岁习武?我们庄里新进的多是寻常人家,入庄拜师才两三个月,这怎么比?”
“摆明了就是欺负人!拿从小养到大的精英,碰我们刚入门的新人,这样赢了也叫光彩?”
小圣贤庄走的是精英路线,那些贵族家的子弟在拜师小圣贤庄之前便已有十几年修行打底;
而小聚贤庄不问出身、不看背景,多有乡野寒门的少年奔着一线生机而来,两者的入门底子天差地别。
专门挑选新进弟子进行比试切磋,根本就是赤裸裸的以强凌弱。
孟之后却仿佛充耳不闻,自顾自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
大泽之上,原本泊在远处的一叶扁舟应声而动。
舟头立着个少年,身着云锦衫,头束羊脂冠,面如冠玉,眉目疏朗。
他足尖一点船舷,身形便如柳絮般飘起,横掠数丈水面,稳稳落在孟之后身侧。
动作行云流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身上气息沉凝内敛,一眼便知功底十分扎实。
“学生伏念,见过颛孙掌门。”
少年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冽,不卑不亢,却自带着几分生俱来的骄傲,目光垂落时,仿佛台下数百弟子都入不得他眼。
“这位便是老夫座下新进弟子,伏念。”
孟之后侧身,语气得意,如同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此子乃齐国公族旁支,入我小圣贤庄修行不过一载,便已将《浩然正心诀》修炼大成,一身浩然真气,同辈之中难寻敌手。更难得的是,他天纵奇才,竟以古圣王治世之道入剑,自悟出一路上乘剑法,取名‘圣王剑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道:“老夫修行儒道数十年,见过的少年天才如过江之鲫,但若论天资格局,此子当为儒家三百年来第一人。假以时日,必是王佐之才,可定天下。”
满场哗然。
三百年来第一人?!
这评价未免太高了!
这边弟子们面露惊色,纷纷打量着那名叫伏念的少年。
少年依旧垂手而立,宠辱不惊,仿佛孟之后夸赞的不是自己一般,可那微微扬起的下颌,却也暴露了他一丝丝本心。
少年天才,骄傲本是寻常。
高台上,三当家木子远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十分了解孟之后,这是一个古板刻薄、极重威严的一派掌门人,跟大师兄颛孙球完全不是同一类型。
真没想到,孟之后会把一个十七岁少年吹捧到如此程度。
小小年纪自创圣王剑法?
以儒入剑,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没有数十年的经义浸淫,根本连门槛都摸不到。
这个名叫伏念的小子,当真这么天才?
孟之后饶有趣味欣赏着众人震惊的反应,却话锋忽然一转,笑看颛孙球说:“不过老夫近日听闻,贵庄去年年末,也收了一位了不得的天才弟子,名曰颜珩。弱冠之龄便登临剑谱第三十五位,一柄承影剑横扫楚地,少年成名,意气风发,好啊。”
渡口边,正拾级而上的颜珩一行人脚步纷纷停顿。
杜十愿挑眉嗤了一声:“我们才刚回庄呢,颜珩就又被点名,真是阴魂不散。”
纪良面色凝重,低声道:“齐国的伏念,我有所耳闻,他是齐国公族神童,十岁便以文名动临淄,入小圣贤庄后更是同辈无敌。孟之后把他捧这么高,又点颜师弟的名,恐怕是想借伏念踩我们小聚贤庄的颜面。”
郦商颓然叹了口气,“刚逃回家,还没休整便遇上儒家同辈来踢馆的,哎,颜兄,你自求多福吧。”
颜珩却抬眼望着高台上的白衣身影,指尖摸上紫阙剑的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秦时剧情后期,伏念,颜路,张良,并称为“齐鲁三杰”。
伏念是大师兄,乃是儒家小圣贤庄的掌门人,持有名剑太阿。
前些天他刚在大泽山揍完年轻时候的陈胜,合着马上又要揍年轻时的伏念了吗。
高台上,颛孙球目光平静,淡淡接话:“颜珩弟子天资确有几分,却也只是寻常后辈。我小聚贤庄弟子,向来以实践证道,不以虚名争论高下。”
“哦?颛孙兄这话,是不愿让颜小友下场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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