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19节
唯一一次人员更替,还是因为有人自己坏了规矩。
说来有趣,这七人之间虽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可一旦对外对敌,倒是齐心得很。
一个死了,便补上一个,七人的总数永远不变。
他们就像七颗钉子,死死钉在江湖这盘大棋上。
正当小白独自沉吟之际,雨幕之中又现出两道身影。
二人身形相仿,左边那位略高两寸,面上法令纹深如刀刻,满身尽是风霜落魄之气;右边那位稍显丰腴,着一身粗布麻衣,举止间透着温文尔雅的气度。
小白见二人并肩而来,眸光骤然一凝,心头不禁微微一颤。
来者正是“四大名捕”中排行第三的“追命”崔略商,以及“老字号温家”的顶尖高手����人称“一毒即发,一笑祝好”的温文。
这二人皆与小白有过一面之缘,且都在他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六扇门’崔三爷,‘老字号’文先生,前来吊唁。”
望着缓步而来的二人,小白忙高声唱礼,随即俯身恭敬施礼道:“二位百忙之中前来送我家公子,小白感激不尽。”
“快请入府内,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温文微微颔首,拱手致意后便跨过门槛步入府中。
崔略商却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小白兄,节哀。”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日初见,便知你勇烈过人,乃是江湖上难得的义士。”
“我有一言相劝,还望好生斟酌����”
“‘兰亭’乃是非之地,池日丽更非贤主。”
“此处不是久恋之所,还是尽早离去为妙。”
小白闻言,胸中怒意勃发,猛地抬起头来。
可当他迎上崔略商那双诚恳的眸子时,怒意又渐渐平息。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虽轻却坚定:“三爷,‘兰亭’养士多年,小公子待我甚厚。”
“如今大难临头,我若弃池家于不顾,岂不惹天下人耻笑?”
“小白此生宁死,也绝不做那背主之人!”
听了小白的答复,崔略商眼中先是闪过七分激赏,随即又藏下三分惋惜。
最后,他重重拍了拍小白的肩头,长叹一声,这才踏过门槛,随温文一同入了府内。
小白望着崔略商远去的身影,心头忽地涌起几分暖意。
他何尝不知“兰亭”非良善之地,那池日丽更是阴鸷狡诈之辈,早该抽身离去方是上策。
只是池家供养他整整十载春秋,故主待他亲如手足...
他若就此背弃而去,置这知遇之恩于不顾,又与禽兽何异?
罢了罢了,且就将一腔热血,送与识货之人吧!
小白微微仰起头,紧闭双目,任由漫天雨水打在脸上。
那雨水混着眼角滑落的清泪,顺着脸颊蜿蜒流淌,最终滴落在那条他曾经走过的青石路上。
雨丝如织,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之中。
十年前,两个少年初识的小径,如今已浸透了血与泪。
每一滴落下的水珠,都映照着这些年来的恩怨情仇。
他仍记得初入池家时,这条路上还飘着新柳的清香;而今只剩风雨呜咽,似在诉说这人世无常。
第七十七章 葬礼上的“复仇檄文”!(中)
灵堂内白麻悬梁,素幡垂地,在穿堂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正中供着的木主上,“故胞弟池公讳日暮之灵位”几个朱砂大字新填未干,墨色深沉,在昏暗的晨光中泛着暗红。
两侧白烛高烧,烛泪缓缓流淌,青烟袅袅上升,又在梁柱间萦绕不散。
堂前蒲团上覆着的白布平整无褶,仿佛还留着跪拜之人起身时带起的风。
地上撒着的纸钱被雨水打湿,边缘微微卷曲。
在穿堂风中簌簌作响,时而贴着地面滑行,时而被气流卷起,打着旋儿又落下。
檐下三盏白纸灯笼在晨雨中泛着朦胧的光,纸面被雨水浸透,透出里面摇曳的烛火,将灵堂照得忽明忽暗。
崔略商与温文并肩踏入灵堂时,身着孝服的池家人与一众吊唁来客俱是惊诧不已。
就连池日丽、回百应、游玉遮这三家府主,也不禁神色微变。
二人不动声色地在灵前上香,又与丧主相互见礼后,温文踱至堂中央,朗声言道:“今日鄙人前来池府,一则为先府主新丧,特来吊唁。”
“二则,奉了知府之命,协助崔捕头缉拿凶犯。”
“六日前,留县县令孟随园全家在柳姑屯遭匪人灭门。”
“此案情节重大,凶徒手段残忍,诸葛太傅已禀明圣上,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诸位与此案无涉者,切莫妄动妄议。稍待片刻,崔捕头自有公断。”
话音落下,灵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来客们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
崔略商上前俯身作了个团揖,先为打扰奠礼致歉。
随后环视两侧来客,朗声道:“今日池府新丧,不宜耽搁落葬时辰。”
“且听我简而言之:孟县令遇害那夜,柳姑屯曾有三位江湖人士出没,此三人便是本案嫌犯。”
“我今日前来池府,只因这三名嫌犯此刻俱在此堂之中。”
此言一出,灵堂内顿时喧哗四起,众人无不惶惶,皆以审视目光扫视周遭。
“‘小雪仙’唐仇...”
“蔡旋钟...”
“‘断眉老幺’石断眉...”
崔略商每报出一个名字,便以锐利目光扫过那人面庞,欲从神色中觅得破绽。
然那三人闻得名姓后,唐仇依旧纯然含笑,只是笑意中寒意愈盛;蔡旋钟手按剑鞘,周身杀意腾腾而起;石断眉面色如常伫立,双目却在颜夕与唐仇之间来回逡巡。
“三位,久违了。”
崔略商向三人拱手作揖,沉声道:“孟家三十七条冤魂,夜夜入梦追索真凶,我只得在醒时追寻诸位。”
“六日前,三位可都是在柳姑屯过的夜?”
“不错,六日前,我确在柳姑屯。”额有灰痣的蔡旋钟不疾不徐地驳道,“然在枯柳屯,却不等于便是凶犯。”
言毕,他指尖轻拈,竟从手中茶盏上剔下一片瓷来。
仿佛那盏是纸糊的一般,碧色茶水顿时从破洞汩汩而出。
他摩挲着瓷片,冷笑反诘:“你说我等是杀孟县令的嫌犯,可有凭证?”
崔略商鼻翼微动,似在细嗅盏中逸出的茶香,忽而朗声笑道:“好茶!好指力!好个‘破体无形剑气’!”
此言一出,石断眉惊,唐仇奇,连温文亦面露诧异,堂内众人顿时交头接耳。
蔡旋钟闻言,神色亦微变。
拍碎茶盏,本来就不是一件难事。
就算不曾练过武的人,也可以拳或脚,击碎茶盏。
可是蔡旋钟只用两只手指,在茶盏外轻轻一撮。
“卜”的一声,就拎起了一块瓷片,破口处出现一个完整的圆孔,这种功力修为就非同小可了。
崔略商虽时刻留意三人神色,却因身处“兰亭池家”之内,周遭强手如云,不得不分心戒备。
然蔡旋钟双指一捻、瓷片离盏之际,崔略商已脱口道出“破体无形剑气”六字。
蔡旋钟运劲于指,内力化剑,虽只细微一动,却教崔略商看破其武学渊源。
“破体无形剑气”六字出口,堂内高手俱是心头一震。
此等绝世武功早已化作江湖传说,近年唯有一人练就,正是“迷天七圣”之魁首关七。
蔡旋钟的脸色很是难看,用双指挖破了茶盏,就让崔略商瞧出了武功根底,这是他所始料未及的事。
崔略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蔡旋钟腰间长剑,慢悠悠道:“若论杀孟随园满门三十七口,这‘破体无形剑气’是绰绰有余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柄九尺七寸的“转魄神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何况你使的又是这等神兵,纵是孟随园家传的‘落花影剑’,也断然不是对手。”
蔡旋钟闻言只冷冷一笑,声音里透着冰碴子:“我会使无形剑气,也有转魄神剑,可这就能断定我是凶手?”
崔略商闻言并不答话,只是来回踱着方步,忽然话锋一转:“确实不能,不过...”
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蔡旋钟的眼睛道:“你身上杀气倒是重得很。”
“匕金牛、席秋野、荒山道人,”崔略商一字一顿地念出三个名字,“这三个人,可都是死在你剑下的?”
蔡旋钟闻言也不掩饰,直接点头承认:“不错,这三人确实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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