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42节
刀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肃杀之气弥漫在整个空间。
刘是之战战兢兢地伏跪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滴落:“大公子...属下罪该万死...”
“实在不是存心卖主求荣,只是那何少君的生死符...”
他喉头滚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太过...太过歹毒...”
“属下实在...实在捱不住...”
池日丽端坐在轮椅上,闻言只是轻轻颔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呵,贪生怕死本就是你的本性。”
“将大事托付与你,终究是我看走了眼,怨不得旁人。”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刘是之的头顶,落在梁柱上:“若是我双腿尚好,身边有可用之人,又怎会找你这等废物?”
忽然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罢罢罢...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话音方落,他缓缓抬起清俊的面容,目光平静地望向方邪真。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摆动,带着几分释然:“方少侠,在下心中积郁的疑虑,此时终得释然。”
“今生再无牵挂,唯愿速死、身殉兰亭。”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却字字铿锵:“动手吧,取了我这身家性命。”
“让这场延续多年的恩怨,就此做个彻底的了结罢。”
一抹刀锋的冷光,映在方邪真深邃的眼底。
他右手按在剑柄上,颔首沉声道:“好,我亲自送你。”
语声低沉,却带着决绝。
“你虽心肠歹毒,却也敢作敢当、不畏生死,倒也算是个枭雄。”
方邪真望着眼前之人,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欣赏。
然而话音未落,颜夕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来,泪眼婆娑地拦在池日丽身前:“不,不可如此!”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谢谢,我从来...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
“今日,我...我求你了,便饶他一命吧。”
“他救过我父的性命,此恩情...我不能不报...”
泪水顺着她清丽的脸颊滑落,在烛色下闪着晶莹的光。
方邪真望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释然。
“大夫人,我早就有言在先。”
他缓缓拔出灭魂剑,语气淡漠如冰:“当年的方谢谢在你不告而别的那日,便已死去。”
“如今我叫方邪真,与你已没有什么干系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剑指池日丽,声音冷冽:“他欲要灭我满门,我动手杀他,有何不可?”
灭魂剑泛着碧色的寒光,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饮血。
颜夕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泪水模糊了视线。
忽而觉得他是如此陌生,竟仿若他们从未认识过一般。
她抹去泪水,声音颤抖:“谢谢...你莫要如此冷漠...”
“那日离你而去,我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可曾知晓,那时我的父亲已被下狱判了...”
方邪真眉头紧蹙,似有不耐。
他徒然举剑猛然一刺,灭魂剑便已如毒蛇出洞,贯穿了池日丽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颜夕颤抖的手指抚上染血的衣襟,殷红的血水顺着她苍白的指缝蜿蜒而下。
她怔怔地望着方邪真,那双曾经熟悉的眼眸此刻却陌生得可怕。
“我爱过你,也伤过你...”
她声音细若游丝,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如今,却要恨上你嘛?”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割裂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羁绊。
第九十章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下)
无月的黑夜,金碑铁书堂内烛火摇曳。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光忽明忽暗。
地上横着池日丽的尸体,鲜血从伤口处泊泊渗出,泛着暗红的光。
方邪真握紧手中的灭魂剑,寒光映着他冷峻的面容。
那锋刃上不再有往日的惆怅,只剩下一片决然的杀意。
方邪真似未听见她的话,只是凝视着剑锋上的血滴,轻声说道:“曾有一女子入我眼,便生白首之约。”
“然她不辞而别,我遍寻十年,亦思十年。”
“踏遍千山万水,寻尽天涯海角,本以为今生再难相见。”
“遂裹剑归隐洛阳,郁郁度日,原以为要这般念着她终老。”
“未料万念俱灰时,她却忽然现身。”
“只是已挽妇人髻,成了豪门贵妇。”
说到此处,他终于望向颜夕惨白的脸庞,决绝道:“自你身份揭晓,你那所谓的爱恨,于我早无分量。”
“令尊入狱之事,我早已知晓,不必再提。”
“我只想问:当年为何不告而别,连商议的机会都不留?”
颜夕张口欲辩,却终是垂首不语。
“你素来如此,连句伤人的话都说不出口。”
方邪真自嘲一笑,平静续道:“其实我已明白,你为何要默默离去。”
“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个剑法尚可的...落魄书生罢了。”
“身上虽有几分真本事,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你只愿与我欢笑垂泪,却从不与我论志。”
“似我这般不懂钻营、毫无根基之人,如何能救令尊?”
“纵使愿舍身劫狱,也难保他官身清白。”
“最终你选择嫁入兰亭,成为了池家的大夫人。”
“你以为凭着池家在朝中的人脉,既能救父出狱,又能保他前程。”
“相较之下,我这空有志向却注定一事无成之人的感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颜夕听罢,字字如针锥心。
她紧咬牙关,低头沉默,却半句也辩不出口。
因他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方邪真仿若未见她痛苦的神色,仍自顾自地说道:“只是...你可曾知晓...”
“让你父亲锒铛入狱之人,正是那位许诺会不惜代价救你父亲的官人!
颜夕闻听此言,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抬头望向这位旧日恋人。
“呵呵...你...还是不信...”
方邪真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后冷笑着接道:“有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就是太过机敏,总以为能将一切尽在掌握。”
“我且问你,你嫁入兰亭已有十年光景,令尊为何仍身陷囹圄?”
“他...他一直说此事要从长计议...”
颜夕目光涣散地望着身后横陈的尸首,喃喃自语道:“家父在朝中树敌太多,特别是阉党首领梁师成从中作梗,因而才...”
“呵呵,颜夕。”
方邪真冷笑打断,讥讽道:“枉你还是池府的大夫人,竟对兰亭之事一无所知。”
“你可知道,池散木于兰亭立府之后,在朝中寻得的第一个靠山...正是这位梁守道!”
“刘先生,此事也是你听命办理的,就请你与她再说一遍罢。”
饶是刘是之这般老谋深算的阴险之辈,此刻也不禁面皮涨得通红,嘴唇蠕动着却吐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他原本巧舌如簧的嘴皮子,此刻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只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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