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56节
脚蹬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帮沾着些许尘土,似刚从市井赶场归来。
王小石疾步奔至知交身旁,眉头紧锁如拧麻绳。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几分急切:“安哥儿,且收收你这暴脾气。”
他伸手按住何安肩头,力道不轻不重,似在提醒对方分寸,“此二人可都是硬茬子,乃是‘老字号温家’的顶梁柱。”
微顿了顿,目光扫向那两个气定神闲的身影,语气更沉了几分,“一位唤作温凭心,江湖上俱称其为‘八无先生’,另一位叫做温丝卷,武林中皆尊其为‘六迟先生’。”
说道此处,王小石凑近他耳畔,轻声道:“这两位先生,便是大哥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你还是悠着点罢,莫要多惹麻烦...”
何安一听其言,立时眉头紧锁,眸色谨慎地望向那二人。
王小石所言非虚,这两位确非等闲之辈。
温六迟与温八无,皆乃岭南“老字号”温家的顶梁柱,与那威名赫赫的“洛阳王”温晚同辈。
据传,二人的毒术之精妙,远在温家的“十全十美”之上,只与五大字号的主事相差仿佛。
只是,这二位兴趣独特,专好经营买卖。
将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了赚取利益之上,对于打打杀杀的江湖事,却是兴致缺缺,毫不热衷。
据传闻,二人曾在江南经营酒楼,与地头蛇“叫天王”查叫天有过一场交锋。
查叫天施展“破碎大法”,将八无先生打成重伤。
那伤势多年积聚于胸臆,难以消散。
然而,二人也绝非善茬,竟将那“老张飞”毒得够呛。
特别是温凭心所使的“百味人生、千种风情”烟,勾动了查叫天的六腑之火,险些烧掉他半条性命。
不过,相较起那满脸市侩的温八无,何安却更关注精明的温六迟。
原因无他,只因温丝卷的父亲,正是赫赫有名的“大信神君”温故衣!
此人不但是温家“死字号”的当家,更是温书中鼎鼎大名的秘籍����“山字经”的首获者。
当然,书外亦有人言,这秘籍乃是他所创。
但对于这点,无论前世今生,何安俱都存疑!
但终究是“树的影、人的名”,他虽对“山字经”毫无兴趣,却也不敢对其掉以轻心。
声威显赫的“大魔神”元十三限,便是靠这本秘籍练成了“伤心小箭”。
那能伤尽人心的一箭,又有谁敢小觑?
何安望着二人越来越近,向王小石淡淡问道:“如此说来,我等现处之地...”
“便是东京城内,家喻户晓的销金窟����‘名利圈’了吧?”
王小石脚下画了个半弧,微微颔首道:“‘快活林’周边二里,皆隶属于‘名利圈’。”
“这个‘名利圈’背后,有六大东家,三大三小...”
“三小为: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有桥集团;三大为:老字号温家、金字招牌方家...”
“还有一位...听说乃当今官家九子的康王...”
“却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沉声再道:“无论所传真假,风雨楼乃东家之一,却是半点不差。”
“总之,此事不宜闹大。”
“不然,闹到大哥面前去,当真是不太好看。”
还未待何安回话,二人已行至身前。
温八无与温六迟礼数周全,笑意盈盈地拱手道:“何门主、王副楼主,有礼了。”
“今日大驾光临此地,我等却是俱皆不知...”
“弄成这般模样,着实怠慢了二位,还望勿怪!”
何安与王小石对视一眼,只得还礼客气道:“二位先生,久仰了。”
“今日我与小石头,只是随性而至。”
“却未料到,二位俱皆在此,因而未有通传。
“闹得这般狼狈,却是我等唐突了。”
“还请二位先生,休怪我等莽撞。”
说罢,只听温八无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半点不以为意地回道:“二位贤弟,却是言重了。”
“此事乃下属,先坏了规矩。”
“便是我作为东主,也忍不住要动怒,却是怪不得你等发作。”
他拍了拍何安的肩膀,诚恳的说道,“规矩坏了,自当有人担着。”
客气了几句后,他又拱手请道:“二位,皆乃享誉江湖的名士。”
“今日,楼上雅座有位贵客,正欲与你们结识一番。”
“还请随我...”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何安已拱手婉拒道:“不必了,八无先生。”
“我与小石头还有事在身,便不打扰诸位了。”
“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二人施了一礼,即将抬步而去时,温六迟带着抹温和的笑意,忽地说道:“二位,且住。”
他缓步行至骰盅旁,轻轻掀起盖子,众人定睛望去,果真是“一二三”小点。
温六迟爽朗一笑,拂袖吩咐道:“来人,将何门主赢得银子,俱都换作银票与他。”
他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也让在场的诸多好汉见见,‘快活林’的桌上,确是童叟无欺。”
“既赢得起,亦输得起!”
只过了不多时,有一位账房先生匆匆而来,将四张万两银票恭敬地递与了何安。
待送别了何安与王小石后,二位先生返身走回楼上。
雅座的窗前独立一人,正负手望着何安的背影。
那人身形修长却略显单薄,似一株经霜的瘦竹,在风中摇曳却暗藏韧劲。
他面庞清癯,肤色苍白如瓷,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精致。
唯有那双眸子,在薄暮时分泛着幽冷的寒光,仿佛两汪深潭,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唇上蓄着两撇细长的八字胡,修剪得一丝不苟,形似文士的墨笔,却添了几分阴鸷的锐气。
他身着一袭鸦青色的窄袖锦袍,腰间束一条玄色丝绦,缀一枚和田玉的螭龙佩。
走动时玉佩轻响,却掩不住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在暗处泛着冷光。
脚蹬一双乌皮靴,鞋尖微翘,步履轻缓,却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外罩一件月白缎面的披风,风起时衣袂翻飞。
似一只敛翅的鹰隼,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他的嘴角总噙着一抹浅笑,却像冻僵的湖面,裂痕下藏着刺骨的寒。
那双眸子,在灯火斜照时泛着青灰,似蒙了层雾,却能将人的心思洞穿;在暗处则如两点鬼火,幽幽闪烁,映得周围人脊背发凉。
胡须下的嘴唇薄而紧抿,似一把锁,锁住了所有不该流露的情绪。
唯有眸色偶尔闪过一丝阴鸷,如毒蛇吐信,暴露了他心胸的狭隘与算计的深沉。
二人返回雅座后,齐齐躬身作揖,恭敬一拜。
那人却如石像般纹丝未动,仍是负手而立,背脊挺得笔直。
似一柄出鞘的利剑,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之后,他方才幽幽开口,声音如冰泉滴落,在寂静中激起层层寒意:“那何安...不愿来见本王嘛?”
温八无与温六迟齐齐摇首,却俱都沉默不语、不发一言。
只觉那话中暗藏的杀机,如毒蛇般缠绕在心头,令人窒息。
那人缓缓回过身来,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眸子寒光闪烁。
其冷笑着吐出八字诛心之言:“既不从我,自当除去。”
他抬手一挥,似在裁决生死,“小令,去告知蔡相罢。”
声音虽轻,却如重锤敲在鼓面,“只要元十三限能杀了何安,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之位,便是此人的!”
言罢,一位身着玄铁铠甲的军士自暗处走出,步伐沉稳如铁,单膝跪地,俯首领命。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遵命”,仿佛已将那人的决断刻进了骨血里。
......
何安一出门后,便将手中银票,俱都塞给了知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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