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06节
“官家龙颜大怒,便下令彻查此事。”
“李皇芳抵死不认,御史找不到罪证,便问计于小侯爷。”
“小侯爷只笑道:只要人会拉屎吃饭,还愁没有罪证!”
“于是御史便依计点检嫌犯的大便,并宣称奇臭无比,引蝇逐留,一定是亵渎了皇家贡品才会有此恶症。”
“官家果然相信此言,御史即令将李皇芳剖腹割舌处死,而他胞弟李文华及家人,全判处以奴仆婢妓,替人倒屎埋粪。”
“这只算是你义子,偶行的一桩恶事,但已害得李氏家破人亡,受尽凌辱。”
“呵呵,巨侠却连其人也不识,作孽何其深也!”
方应看的头更垂得低低的,看来,好似立刻便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虽是垂着首,却满脸的不忿、难过,更多的还是委屈。
像是一个委屈到了极点的幼童,希望长辈能替其洗刷冤屈一般。
毕竟,他纵心狠手辣,豪杰意态,但在义父巨侠的眸中,不过是个感情冲动的小孩罢了...
一个不通世故(滥杀无辜)、雄心壮志(欺行霸市)、少年慕艾(奸污佳丽)、意气奋发(勾结奸佞)的...平凡少年郎而已...
一个孩子,一个他亲自教导出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坏心眼!
方巨侠喝了盅酒,面色难堪的解释道:“唉,苏楼主。”
“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此事向官家进谗言的,乃是奸相蔡京,而非是我儿小看。”
“只是,在被官家当面质问,六枚仙寿果的来处时...”
“小看只是为了自保,万不得已之下,才供出了方氏兄弟。”
“他年纪尚小,如何负的起...这欺君之罪。”
“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李皇芳无事行贿攀附,又怎会引出这等祸事?”
“只能说其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要怪也得先怪其����品性不端,行事不检。”
说到此处,他又叹了口气,放下酒盅道:“尔等俱皆不知,今日便说个清楚。”
“这些年来,多亏小看派人打点,李家十口人,方得以勉强维生。”
“这般费心弥补,他...也算是尽力了...”
“这几日,小看已一五一十的,将此事告于我知。”
“他虽是再三的求我责罚,我却如何忍心再加苛责?!”
苏梦枕猛地一愣,斜睨了眼方应看,冷声哂道:“巨侠,且再听我一言。”
“知晓此事内幕之人颇多,为何却只听一面之词?”
“不妨去拜访下李氏兄弟,你一问之下定知详细...”
巨侠一声长叹,打断了他的话头,又饮了盏酒后,重重说道:“苏楼主,说得是甚话。”
“为甚离间骨肉亲情,令我父子互相猜忌?”
“莫非当我面,他还能撒谎?”
“小看乃我一手带大,说他有些骄横,我且姑妄信之。”
“若言他这般心毒,我却是不敢置信。”
“难道,以我和晚衣的品性,还带不好个孩子嘛?”
“此事朝上已有定夺,查验齐备、事实俱在,请诸位勿再赘言!”
此言一出,苏梦枕眸中怒色一现,又强自按捺下去,却不再言语一声。
温氏双老凝起眉头,指节早已捏的发白。
酒香晕染墙上匾额,那字似又歪斜了几分,好像是醉了一般。
“也罢,巨侠既如此说话,此事便不提了吧。”
正当众人静默无言时,朱月明却阴恻恻笑道:“巨侠,我这里另有件事...”
“却未晓得,方小侯爷告未告知于你?”
巨侠侧首看了眼义子,皱起眉头沉声回道:“朱大人,久违了。”
“你应清楚我之为人,有事你但说无妨。”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权贵犯法,罪加一等!”
“若小看真犯了事,你且宽心...我绝不纵容!”
方应看冷冷的望着朱月明,眸中积压的杀机浓重,指尖上的血色不断浮现。
朱月明一脸的若无其事,依旧笑得满面春风,说道:“医行街有一老汉,姓乔名青虎。”
“他原有一子一女,子名旋东,女名玉凤。”
“半年前,乔玉凤才年方十四,艳名便已传遍行市。”
“有日,她上黑衣染坊来寻爹爹,结果被小侯爷相中后,当众掳劫...”
“那夜,便玷污了她...”
“只是,这乔玉凤已定了亲,丈夫叫袁浩恩,与其胞弟袁纯恩,都是卖鱼的。”
“袁浩恩与乔玉凤本来极为恩爱,婚姻也定然幸福。”
“小侯爷强暴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袁浩恩悲愤若狂、妒恨成疾,便去不戒斋寻其报仇。”
“结果,给打断了左腿,成了个残废...”
方应看听得像是惊心动魄:“有这回事?!怎么我不知道!”
随即,回首望向米苍穹,却没有去看任劳、任怨。
四年前,这“任氏双刑”仍是朱月明的心腹大将,还没能跟上方小侯爷的班。
方应看话音方落,米公公便马上回答:“啧,小侯爷当然不知。”
“袁浩恩乃是一介草民,必然是近不了你身。”
“那夜,他连不戒斋的门也未踏入,便给小穿山和胜玉强打得鼻青脸肿、趴地不起了。”
方应看立时皱起眉头,顿足失声道:“当时,公公怎不马上禀告与我?”
米苍穹叹了口,幽幽的回道:“翌日,大个儿与小不点才来禀告,我方知晓有这回事。”
大个子、小不点皆是替他扛棍子的近身小太监;胜玉强和小穿山则是方应看的两个随从、亲信。
任怨眯着眼儿,眼色儿媚,“不过,到现在,还是没有人死。”
他的话语说得媚,也不知是可惜,还是辩解。
朱月明望了他一眼,又转向方巨侠道:“袁浩恩被殴成重伤,羞愤全发泄到乔玉凤身上。”
“他痛骂她、侮辱她、殴打她、伤害她、休弃她,不肯再听她的哭诉解释。”
“乔玉凤心知袁浩恩嫌弃她白璧玷垢,只好凄然回到娘家。”
“她的哥哥乔旋东也悲愤若狂,赶去跟袁浩恩理论,责他何故休妻。”
“两人相互骂詈,动起手来,负伤的袁浩恩自然吃亏,被乔旋东推倒于地...”
“结果,袁纯恩以为其兄受欺,便抄了把柴刀过来搏战拼命,一失手砍死了乔旋东。”
“这下惹下的祸事不小,袁纯恩不敢面对,便投河自尽了。”
“而袁浩恩则被押入牢中,迄今未出。”
“这一来,袁浩恩残废系狱,袁纯恩畏罪投河,乔旋东误杀惨死...”
“乔玉凤知道此事,全因她失节而起,就此得了失心疯。”
“终日半疯半痴,迷迷糊糊。”
“乔家大好家庭,从此万劫不复...”
“只剩下乔老汉,以七旬之龄,依然艰苦劳作,养活痴女...”
方应看长叹了一声,本来一直噙在眼眶里的泪,终于掉落了下来。
他胸前的白衫湿了一小块,像一不小心玷上去的污垢。
然后,他抬头看向方巨侠。
眼神专注无比,也坚定无匹!
方应看以坚决的表情,哽咽的说道:“义父,此事罪不容恕,我只得自辩之!”
“这些年来,我一直请人暗中接济、安抚乔青虎,又派人设法医治、安置乔姑娘。”
“其中,小高便是主要担起此事的人。”
“您若是不信,待小高回转来,一问便知真假。”
随即,他抹了下泪水,霍然起身道:“若我真犯了十恶不赦之罪,只需义父一声令下,孩儿马上自戕一死,以谢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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