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31节
“若此事成了...”
葛铃铃咬住下唇,指尖拧着袖口:“姐姐到底想说什么?”
林晚笑起身抚上她肩头,声音轻得像梅梢落雪:
“那冤家做下这许多事,你觉着他...究竟想做什么?”
“我管他想做什么!”葛铃铃跺脚,眼眶已红了,“他便是欲上白玉京,我跟着便是!”
“就算他要坐龙椅,那也����”
话音戛然断在齿间,她倏然掩口,跌坐在檀木椅上。
林晚笑的手指缓缓梳过她微乱的青丝,目光投向窗外那株腊梅:
“若他真有登极之念,你我必是生死相随。”
“只是那时...三宫六院,你这方醋坛子,要怎么装得下?”
葛铃铃把脸埋进她怀中,肩头轻轻抽动,哽咽着挤出半句:“那我...我...”
那句“我便不争了”在喉头滚了几滚,终究化成了无声的泪。
门外忽传来侍女的禀报:“二位姑娘,容禀。”
“东京‘六分半堂’雷大小姐,遣人送来金封拜帖。”
二女对视一眼,一个眸色沉静如深潭,一个眼底凝起薄冰。
......
东京土市子,雪从卯时落到申时。
街道叫厚雪吃了,市集静得像座坟。
唐零蜷在长檐底下,粗布衣薄得透光,雪水泡透了贴在肋骨上。
赤脚冻成青紫色,脚趾头蜷着,像地里刨出来的冻萝卜根。
头发乱草似的糊在额前,结了冰粒子,随他呼吸一颤一颤。
砖墙的冷气硌进骨头缝里,他却觉不出冷。
高烧在皮肉底下点了炉火,烤得人昏沉沉的。
脸白得像糊窗纸,嘴唇干裂发紫。
喘气声拉得又细又长,像快断的弦。
他就这么靠着墙,眼珠定定望着满天雪片子,像在等什么该来的东西。
雪堆上脚面了,指尖动了动,没力气拂。
喉咙里嘶嘶作响,是漏风的破风箱。
檐影把他圈成个孤岛,闭眼又睁眼,想看清自己是不是还在阳世。
风卷雪沫子打街上过,呜呜咽咽的。
唐零头耷拉在胸前,头发里化的雪水混着泪往下淌,身子抖得不知是冻的还是烧的。
时辰像冻住了,他不挣不动,坐着像半截埋进雪里的石碑。
雪幕里突然撞进一串笑,银铃铛似的脆。
年轻女子踩着雪过来,青梅纹的裙摆扫开碎雪。
她蹲下身,手指头戳了戳他冷冰冰的脸,冰粒子从睫毛上簌簌掉下来。
“喂,病秧子。”
她歪着头,呵出的白气扑在他裂口的嘴角,“雪都嫌你身上冷,且绕着你下呢。”
没等他吭声,她站起来叉腰,裙上的雪屑扑簌簌落:
“我欲建个‘新唐门’,不与蜀中那窝烂蛆一个名头。”
“你随不随本姑娘走?”
见他没动静,她俯身凑近,眼睛亮得淬火:
“别装死。”
“是带把的,便该有仇撕皮,有怨拆骨!”
第二百三十八章 四女邀谈,老母来信!(下)
东京,上清宝��宫。
东庑琉璃螭吻左角断裂,碎瓦陷入冻土。
月出龙虎山方位,光色昏黄,《神霄九鼎碑》碑阴雷文风化严重。
丹房廊下悬七盏八角铁壳宫灯,三盏灯纱破损,笼光在雪地形成直径二尺的融化区。
泉眼玄武石雕表面结冰厚度一寸,冰层下“镇水符”金漆有局部剥落。
雪地映着鹿皮靴印两组,深度三寸,延伸至后山涤尘泉。
西经阁门扉微微开启,门缝持续散发丹砂与桐油混合气味。
阁墙边缘有半卷《金��斋词》残页,青藤纸纤维已呈絮状,朱砂描着“奉诰长生大帝君”的字迹。
一只素手捡起了泛黄的残页,轻轻拂去了上面的灰尘后,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
张炭望着那张清秀绝伦的容颜,忍不住轻声问道:“赖大姐,我想不明白。”
“我自小便听着萧奇侠的故事长大,敬仰他的侠肝义胆,崇慕他的仁义之心。”
“只是,为甚他这回...”
他的话还未问完,便被一道清音打断:“炭火儿,我知你所想问的事。”
“无非是,萧秋水既已早知,方应看弑父奸母之事,为何却不加以阻止?”
“还有,此人乃是女真派来的奸细,对神州朝堂内情知之甚深,怎地便如此轻易的放他走了?”
说道此处,她妙目望向张炭,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感到失望了,是也不是?”
张炭微微垂下首,挠了几下发心,轻轻颔首应承。
赖笑娥将残卷放入书架,一会手中拂尘,缓步向前行去。
走过了一排排的檀木书架,她却始终未发一语,直到了书阁门口时,方才回道:“你可曾想过,究竟‘侠’为何物?”
“有人说: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如此荒唐之言,便是九品县老爷,都是要笑掉大牙的。”
“此话无错,却亦无用。”
“若是为国,但问:国为何人之国?”
“官家乎、勋戚乎、权贵乎、士大夫乎?”
“若是为民,但问:民众之苦,苦在何方?”
“一心向彼,莫如岔途。”
“连国与民皆不清楚,又何谓:为国为民乎?”
“空有一腔热血,亦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糊涂虫罢了。”
说罢,她望着张炭不明所以的表情,再叹了口气后解释道:“萧秋水不杀方应看,统共有三个原因。”
“二公一私,却皆不足与旁人道也。”
“一则,大势所趋,皇命难违。”
“神州皇室惧女真蛮子久矣,时时防备着授人以柄,就怕金国寻衅开启战端。”
“懦弱贪生若赵氏一族,又岂会因一个奸细,而与对方刀兵相见。”
说到这里,她仰首轻蔑一笑,“莫非,你当真以为,皇城司、刑部和六扇门,都是吃干饭的嘛?”
“这些年以来,方应看所犯下的罪,当真是罄竹难书。”
“那些参奏他的文书,早堆满了赵佶的案头。”
“便连蔡京亦私下参了他,不下十数次。”
“只是,赵官家欲眼开眼闭,却是不发话拿人,还三令五申嘉奖此人...”
“呵呵,你让区区一个萧秋水,又能如何?!”
“而且,神州积弱已久,他亦不欲擅动刀兵,将百姓推入水火之中。”
“其智甚愚,其情却可悯。”
说罢,她沉默半晌,望向门外残雪,“那年,他若真敢违逆纲常,执意秉正持公出手,何至于去救一妇孺...”
“却令狄汉臣郁郁而终!”
话音方才落下,几片残梅卷至,她信手拈过后,又幽幽说道:“二则,守纲常者,必信命数。”
“龙虎山的张先生曾与他言,算定了未来数十年的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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