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673节
何安抬起头,望着远处那些纵马追击的将士们,望着那漫山遍野的俘虏,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硝烟。
他笑道:“不晚,不晚。”
唐仇将脸埋在他胸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甜,很暖。
如这春日午后的阳光。
远处,欢呼声依旧。
硝烟,渐渐散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第一流中春占先,喜盈门外月常圆...(求月票)
惨白的电光撕裂长空,一瞬间将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随即,黑暗重新吞噬一切,只留下那刺目的残影,在眼前久久不散。
那雷声低沉而绵长,从远处天边一路滚到头顶,震得人心头发颤,震得脚下泥地都在颤抖。
那雨不是寻常的雨,是天河倒泻,是怒海倾覆。
雨水砸在青砖上,砸在瓦檐上,砸在那一排排跪着的俘虏身上,哗哗作响。
如万马奔腾,如千军呐喊。
汴京内城,宣德门外。
几百位背嵬军和几十位锦衣卫,将门外街口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背嵬军士,人人身着银光铠,头戴铁盔,手持长枪,腰悬长刀。
雨水顺着甲片淌下,汇成一道道细流。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冷峻,只有肃杀。
那些锦衣卫少年,人人身着绣金麒麟锦衣,腰悬绣春刀。
他们立在雨中,一动不动,如一尊尊石像。
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在雨中闪着幽幽的光。
如狼,似鹰。
空地上,七八千的金夏俘虏,俱皆被反绑着双手,整齐跪坐成一排排。
一排排,一行行,密密麻麻,从宣德门下一直延伸到街口尽头。
那些俘虏,表情各异。
一个金国千夫长,昂首挺胸,跪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他望着那些汉民百姓,望着那些愤怒的目光,嘴角竟浮起一丝冷笑。
“女真勇士,从不怕死!”
他用女真语高喊着,声音沙哑而疯狂:“乌云德扎布占爷自会接引我等英魂!”
一个年轻的党项士兵,低着头,垂着眼,身子在微微颤抖。
他不敢看那些汉民,不敢看那些愤怒的目光。
他只是盯着地上的雨水,盯着那一道道流淌的水流,似要从那水中,看出什么来。
有的忍不住恐惧,高声怒骂:“你们这些汉狗贱种,有种便快杀了爷爷!”
一个满脸横肉的金兵,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
绳索勒进他的皮肉,磨出血来,他浑不在意。
他只是拼命地挣扎,拼命地嘶吼,好似这样,便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爷爷来生还是猛安!”
“到时候,还要杀你们这些汉狗!”
有的大声咒骂,“汉狗!贱种!两脚羊!”
一个秃发的西夏武士,用生硬的汉话咒骂着。
他的眸中满是血丝,满是疯狂,满是绝望。
他咒骂着,唾沫横飞,雨水混着口水,从他嘴角流下。
“你们这些只会种地的蝼蚁,也配杀我?”
“我大夏的铁鹞子,早晚踏平你们这破城!”
一个白发苍苍的金国老兵,仰着头,望着那漫天大雨,望着那不时划破长空的闪电。
他的嘴唇翕动,念着女真人的祷词:“乌勒吉音恩都里,接引你的子孙...”
“我等战死异乡,魂归何处...”
几个西夏士兵,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磕得血肉模糊。
他们的嘴里,念着党项人的经文,呜哩哇啦,听不清念的是什么。
可那声音里,满是恐惧,满是绝望,满是求生的渴望。
空地周围,已围拢了数万的汉民百姓。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有的穿着破旧的夹袄,有的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有的裹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布。
雨水打在他们身上,顺着衣襟淌下,他们却浑不在意。
他们俱盯着那些俘虏,眸光里有刻骨的仇恨,亦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怔怔地望着那些女真人。
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像霜。
那白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一缕一缕,如枯草。
她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那皱纹里,藏着说不尽的苦难。
几个月前,金兵攻破城门那天。
她的长子,被一矛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
她的长媳,被几个金兵拖进巷子,再也没出来。
家里仅有的一点口粮,几贯铜钱,全被抢走。
几个月后,金兵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烧了她的屋子。
她的幺儿,冲进火里抢东西,被烧塌的房梁砸中,活活烧死。
她抱着那具烧焦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
泪流干了,双眸差点哭瞎。
这些时日,她不知哭过多少回。
流过的泪,便像今日的雨一般多。
此刻,她望着那些跪在雨中的女真人。
望着那些曾经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畜生。
望着那些杀了她儿子、抢了她粮食、烧了她屋子的仇人。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凄厉。
那笑意,悲凉。
那笑意里,有快意,有解脱,有说不清的复杂。
可她的双眸,却又止不住地溢出泪水。
那泪水,混着雨水,流淌在她面上的褶皱里。
一道一道,如沟渠,如河川。
她猛地跪倒在地上,“砰”的一声,双膝砸在泥水里。
她紧抱着唯一的孙儿,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那孩子只有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不懂祖母为何要跪,不懂那些人为何要跪,只乖乖地偎在祖母怀里。
老婆婆仰起头,望着天,望着那漫天大雨,望着那不时划破长空的闪电。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苍天有眼����!”
那声音,沙哑,凄厉,却震得人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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