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88节
马蹄扬起的尘土扑进窗棂,在阳光中形成细碎的金色光晕。
林晚笑利落地翻身下马,腰间佩剑的铜饰在烈日下闪着刺目的光。
她抬手挥开面前的浮尘,领着人大步走向茶寮,牛皮靴底踏在晒得发烫的石板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何安刚要起身相迎,身旁的葛铃铃却已抢先一步,纤纤玉手按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将他重新按回座位。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醋意,如临大敌般快步迎出门去。
只是,比她行动更为迅捷的却是林三公子。
那扇雕花木窗“吱呀“一声响,林醉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这位平日里沉稳的复仇者,此刻竟顾不得体统,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那道绯色身影。
“小妹!“
“三哥!“
林醉的一身家传武功不浅,此刻却险些被石块绊倒。
他颤抖着伸出双臂,将扑来的幺妹紧紧搂住。
林晚笑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晶莹的泪珠便断了线般滚落,整个人如归巢的乳燕投入兄长怀中。
“笑笑,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
林醉话音未落,双腿忽然失了力气,抱着妹妹跌坐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这位七尺男儿此刻哭得像个孩子:“都是为兄糊涂,为些琐事与你争执...“
“年前我带着藤伯去朱家寻你,谁想你已随金秀去了东京城。“
“我带人追赶时偏遇上游家杀手...“
“那几个忠心下属拼死相护,我才捡回条命...“
“伤愈后再打听,就听说...你与何少君...“
“方才他说,你们已私定终身?“
“嗯,三哥。“
林晚笑颊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却坚定如初:“少君已禀明高堂,与我定下白首之约。这次回来...“
“林姐姐安好,小妹葛铃铃。“
银铃般的声音忽然插入,葛铃铃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之外。
她清贵气十足的盈盈一礼,锦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林晚笑抬眼望去,只见这位葛姑娘生得眉目如画、清秀绝伦,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葛铃铃也在暗暗打量眼前这位绯衣女子。
对方虽比自己年长几岁,却明艳不可方物,尤其眉宇间那股英气,柔中带刚,令人见之忘俗。
难怪...难怪何郎会...倾心于她!
两双美目在空中交汇,无声处似有电光闪过。
第五十八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灼灼烈日当空,两姝眸光交错处,竟比那三伏骄阳更灼人三分。
何安方将步云履踏上门槛金线,便见林晚笑自兄长怀中款款起身,素手轻拂罗袖:“葛小姐万福。”
“我叫林晚笑,这‘姐姐’之称实不敢当。”她素手轻抚腰间玉带,羊脂玉佩上的流苏微微晃动,“似你这般抬爱,倒显得我不识礼数了。”
葛铃铃忽地掩唇一笑,鹅黄锦袍上的缠枝纹在日光下流转:“林姐姐好生谦逊。”
她纤指轻点自己衣襟上的如意结,忽前倾半步,发间银簪流光晃动:“您既长何郎四载寒暑,这声‘姐姐’岂非天经地义?”
“葛小姐当真伶俐。”林晚笑的指尖轻碰上手腕的连珠镯,发出“叮”的一声轻颤,“这般酷暑难当,你尚有闲心与我论这齿序尊卑。”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真是...知书达理。”
葛铃铃耳后倏地飞红,指尖将衣带绞出深深褶痕。
林晚笑却转眸望向屋上画眉,“前些日子,汴京瓦舍都在传唱‘韩梁姻缘’...”
说道此处时,她玉指慢条斯理抚平袖口褶皱,悠然回身直视,“韩将军讨方腊时,梁红玉亲擂战鼓助阵。”
“你可知晓得,梁夫人比韩将军足足大了十七岁,却无妨彼此情投意合、恩爱有加。”
“前日,我与何郎在思恩镇时...”
这时一阵风吹过,茶寮门口的布幌子哗啦啦响,葛铃铃的眸中泪光盈盈,似要滴出泪来。
林晚笑却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说道:“老夫人已将我俩的庚帖放入了紫檀匣中,过些日子便供入何家祠堂之中。”
说道此处,她忽拔下金簪轻划青砖,簪身流光在日影下晃出斑驳,“我虽大他四岁,总不及梁夫人年长。”
“我虽不敢自比梁夫人英姿...”
“但为他挡箭的胆量����”
她的手微微一扬,簪尖便“夺“地一声,钉入了远处的木柱上,“还是有的。”
茶寮的幌子,迎风飞扬、舒卷招展。
葛铃铃听得这番言语,鹅黄锦袍下的身子气得直颤。
她自幼娇生惯养,何曾被人这般顶撞过?
眼圈顿时红了起来,贝齿紧咬下唇,袖中双手已攥成拳头。
林晚笑见状,绯色罗裙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她右手随意搭在腰间佩剑上,指尖轻叩剑柄铜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自打练成那“业火神弓、一发神刺”的绝技后,这等场面于她而言不过儿戏。
何安见两女剑拔弩张,身形一晃便闪至中间,袖风带起地上几片槐花。
他左手扣住葛铃铃纤细的皓腕,右手稳稳压住林晚笑按在剑柄上的柔荑,袖摆翻飞时带起一阵裹着槐香的风。
“这般毒日头下置气,”他眼尾弯出促狭的弧度,拇指在两人掌心各轻挠一下,“待会儿晒成包黑炭,可没人给你们递粉扑。”
忽又朝茶寮方向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里头那两位爷的茶都快煮成醋了,若再耽搁����”
他喉结夸张地滚动、苦着脸哀求着,“三哥定要灌我三坛梨花白。”
绯色与鹅黄的衣袂在热风中纠缠片刻,终于随着他牵引的力道,不情不愿地往茶寮方向挪了半步。
何安此刻心乱如麻,生平第一次面对这般棘手的局面,林晚笑与葛铃铃竟如此争锋相对、各不相让,确实令他有些始料未及。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往日里沉稳从容的脚步此刻变得凌乱匆忙,几乎是逃也似地跑向茶寮,连平日里最亲近的小弟阿里都顾不上招呼一声。
衣袖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却掩不住他内心的慌乱。
何安下意识地攥紧了掌中的两只柔荑,指节都泛着青白,却始终不敢侧头看一眼,身旁脸色不愉的两位姑娘。
阿里蹲在拴马石旁,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上用力拽着缰绳往石柱上缠绕。
黄马不耐烦地甩了甩鬃毛,打了个响鼻。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把缰绳打了个活结。
“小弟,这是跟谁置气呢?”
何烟火提着裙摆走过来,见自家义弟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莫不是又被门主罚抄《千字文》了?”
阿里有气无力地抚摸着黄马的鬃毛,声音闷闷的:“阿姊,我没事。”
他忽然抬头,狗眼瞪得溜圆,“我就是想不通,门主大哥那般英雄人物,怎么也会为姑娘家的事烦心?要我说啊...”
“哟,咱家的狗娃这是开窍了?“何签拎着酒壶晃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小子难不成要打一辈子光棍?”
“签哥!”阿里猛地直起身来,鼻孔朝天,“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才是正经!”
他拍着腰后的宝刀,一脸不屑,“江湖男儿,学那些儿女情长的调调作甚?门主大哥真是...”
“哎哟!”话未说完,何烟火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长本事了?连门主的私事都敢议论?”
见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模样,冷笑道:“等你的麻烦事找上门,看你还敢大言不惭否!“
阿里揉着发红的额头,不服气地嘟囔:“我能有什么麻烦...”
话音未落,何烟火已经拽着何签往茶寮走去。
他冲着两人的背影大喊:“姐!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竹帘晃动,两人的身影已然不见。
阿里气呼呼地踢了脚地上的石子,转身走向一旁正在说笑的何敢、何畏兄弟。
到底是少年心性,不过三两句玩笑,方才的郁闷便抛到了九霄云外,又兴高采烈地比划起新学的刀法来。
......
何安左右手各拽着一位佳人,步履沉重地踏入茶寮。
林晚笑与葛铃铃虽被他强行拽进屋内,却仍互相别着脸,谁也不肯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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