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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6节

  灰色粉末沉滞,白色粉末轻灵,二者并未直接洒向追兵,而是被他以一股柔和却精准的巧劲,扬入了马车后方上空一丈处的空气之中。

  两股粉末在空中相遇、交织、混合。

  与此同时,欧阳风左手抬起,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这马蹄轰鸣,杀气盈野的山道上,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就在这响指声起的刹那!

  “轰����!”

  那混合的粉末与空气接触之处,猛然爆开一团浓稠得化不开,宛如活物般的灰白色烟雾!

  这烟雾升腾极快,眨眼间便弥漫开来,形成一道宽达数丈,高达三丈的诡异烟墙,恰好横亘在山道中央,将马车与后方追兵彻底隔开!

  这烟雾不仅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更散发出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非香非臭,略带辛辣,吸入一丝,便觉咽喉刺痛,头晕目眩!

  冲在最前方的几骑追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一头撞进了浓烟之中!

  “咳咳咳!”

  “什么鬼东西?!”

  “小心,有毒!闭息!”

  “我的眼睛!”

  “马惊了!稳住!”

  惊呼声、惨叫声、马匹惊恐的嘶鸣声、以及人体坠地的闷响,瞬间从浓烟后方爆发出来!原本整齐迅疾的追兵队伍,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烟墙之后,人影幢幢,胡乱冲撞,兵器碰撞声、怒吼声、咒骂声不绝于耳,却谁也看不清谁,更别提穿越这诡异的毒烟继续追击了。

  就连那为首的青衣人顾惜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毒烟阻了一阻,他冷哼一声,袖袍鼓荡,想用气劲将涌到身前的烟雾逼开,但这毒烟厚重粘稠,丝毫不受影响。

  他眉头也紧紧皱起,显然对这未曾料到的阻挠颇为恼火,也心存忌惮,不敢轻易驱马闯入这不知底细的毒雾之中。

  马车前方,阿吉早已在欧阳风扬出粉末的瞬间,便狠狠一抖缰绳,口中发出急促的呼哨,拉车的两匹马似乎也通了灵性,猛地加速,四蹄翻飞,沿着山道向前狂冲!

  车厢内,欧阳风放下车帘,隔绝了后方那混乱的声响和渐渐被甩开的灰白烟墙,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重新靠回车厢。

  戚少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还没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懒散少年道士,又想起方才那挥手成毒、响指生烟的诡异莫测手段,一时间,竟觉得比面对顾惜朝的千里追杀更加……不真实。

  欧阳风瞥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在他怀里摸索了一番,缩手回来时,手里已多了一块湿润古玉,直接揣进了自己怀里。

  “你……”戚少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更干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欧阳风理直气壮地道:

  “我什么我!?看什么看!?这次是救命费,加毒烟的材料费,很贵的。剩下的,先欠着,我会算上利息,以后你得还我。”

  其实这次出门仓促,并没有随身带各种毒物药品,只是在遇见了戚少商后隐约觉得会有麻烦,就把从戚少商体内逼出的毒液毒血收集了起来,混和了七个师侄送的药临时配出来的。

  虽是临时现配,用料简单,但欧阳风颇有信心,能短时间解毒破阵的,天下最多只有三人。自己这个下毒的,师父神农谷主,再加上从未见过的便宜师兄“毒医”烈振北。

  马车在阿吉的驾驭下,如离弦之箭,迅速没入前方更幽深曲折的山道,将后方那片混乱的毒烟、气急败坏的追兵、以及青衣白马的顾惜朝,远远抛在了山林之后。

  只留下戚少商,靠着车厢壁,看着对面又开始翻看旧书的少年道士,胸中翻江倒海,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江湖,这人……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第8章 围追堵截

  灰紫色毒烟翻滚如沸,凝而不散,死死扼住狭窄的山道。

  冲入烟障的人马,无论是训练有素的朝廷精骑,还是身手矫健的江湖高手,此刻皆成了滚地葫芦,哀嚎与马嘶混作一片。即便是侥幸勒马停在烟障边缘的,也觉眼睛刺痛,裸露的皮肤麻痒难当,头晕目眩,内力稍弱者,已是摇摇欲坠。

  人可以闭气龟息,以内力强行封闭毛孔,短时间隔绝毒烟。

  马不行,再神骏的宝马,也受不了这诡异毒雾的侵蚀。

  冲在前头的数匹战马最先倒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连带背上的骑手一并摔入毒烟深处,下场可想而知。后续的骑兵惊恐地拉扯着缰绳,马匹受惊,互相冲撞,队形大乱,彻底堵死了本就狭窄的道路。

  顾惜朝在毒烟弥漫的瞬间便已飞身急退,落在后方一块凸起的山岩上,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他反应已是极快,内力瞬间流转全身,封闭口鼻,甚至试图以内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微薄的气墙。

  但那毒烟诡异非常,竟能无视普通护体罡气,丝丝缕缕渗透进来,触及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与诡异的酸麻感。他稍一运转内力,试图逼出这不适,经脉竟传来阵阵滞涩胀痛,丹田气息也随之一窒,四肢百骸隐隐生出酸软之感。

  “这毒!竟能侵蚀护体罡气!”顾惜朝心头一凛,眼中寒光更盛。他环顾左右,带来的精锐铁骑人仰马翻,哀鸿遍野,能勉强站定的不足半数。几名功力较高的江湖客脸色也颇为难看,显然同样着了道。

  “顾大人,这毒……甚是诡异!”一个面色蜡黄、擅长用毒的江湖客惊疑不定地开口,“烟中含碧磷砂之阴、鹤顶红之烈,却又夹杂了数种难以分辨的调和之物,使之可侵皮肉,坏人气血,阻滞内力运行!若非我等见机得快,恐已中毒颇深!”

  “碧磷砂、鹤顶红?怎么与戚少商所中之毒如此相似?”顾惜朝心中疑惑,声音冰冷问道:“这毒可能解?可驱散?”

  那江湖客俯身仔细察看了地上沾染毒烟的泥土,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甜腥气,脸色愈发难看:“此毒……非单一解药可解。需针对其中数种毒性分别化解,再行中和。驱散……更是难,此烟似乎能附着地气,随风缓释,至少需一两个时辰,方会自行散去大半毒性。”

  “一两个时辰?”顾惜朝怒极反笑,笑声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两个时辰,足够那逆贼跑到百里之外了!”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毒烟,以及早已不见踪影的马车方向。

  毒烟是从马车上扬出,除了戚少商,还有两人,一个用毒的身着道袍,是个道士,另一个是车夫。

  “好,好得很!”顾惜朝一字一顿,杀意凛然,“竟敢如此戏耍本官!戚少商,还有那多管闲事的臭道士,本官必将你们挫骨扬灰!”

  “大人,此毒虽可侵蚀护体罡气,阻滞内力,但烈性不足,并未立时要人性命。”另一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鼓的用毒高手仔细感应自身状况后,迟疑道,“老朽方才运气,虽感经脉滞涩胀痛,内息运转不畅,但毒性并未深入脏腑,反而在缓缓消散。依老朽之见,此毒并不是为了杀人,意在拖延。”

  顾惜朝闻言,立刻盘膝坐下,不顾身下岩石冰冷,凝神内视,仔细探查体内状况。

  片刻后,他猛然睁开眼,脸色变幻不定。果然如老者所言,那侵入体内的毒性颇为奇异,初时感觉霸道猛烈,可细细体察,却发现其如跗骨之蛆,附着在经脉表层与气血运行节点,阻碍内力运转,产生剧痛酸软之感,可其核心毒性,却并未真正攻心腐骨,反而在自身气血缓慢冲刷下,有逐渐消散的迹象。

  “是了……”顾惜朝眼中精光暴射,恍然大悟,更添羞怒:“那道士投毒,并非为了毒杀我等,而是要拖延时间!此毒看似凶猛,实则重在阻滞、扰乱,效用……怕也就在一两个时辰之间!待毒性自行散去,我等功力便可恢复!”

  想通此节,顾惜朝胸中怒火更炽。他自诩智计过人,行事狠辣,眼看戚少商就在眼前,大功即成,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用毒生生阻在道中,眼睁睁看着目标逃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立刻传令!”顾惜朝霍然起身,厉声下令,声音因愤怒和内力不畅微微颤抖,“放出所有信鸽,通知前方三百里内所有关隘、哨卡、驿站,严加盘查,拦截一辆青色蓬布马车,车上有年轻道士、车夫,以及一个断臂重伤之人!发现踪迹,立刻示警围捕,死活不论!”

  “受伤人马就地救治,能动的立刻清理道路!待毒烟稍散,立刻追击!那马车沉重,绝跑不快!”

  “派人绕道两侧山林,攀越高地,抄近路探查马车去向!本官倒要看看,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还有,传书六扇门,调集附近所有可用人手,撒开大网,封锁这一带所有出山路径。我就不信,他们能插翅飞了!”

  一连串命令,条理清晰,狠辣果决。

  他虽然中毒,内力不畅,但头脑依旧清醒冷静,立刻做出了最有效的部署。他不再奢望能立刻追上,而是要布下天罗地网,一点点收紧,将戚少商和那可恶的道士,困死在这片群山之中!

  “顾大人高明!”手下众人连忙领命,忍着不适行动起来。信鸽扑棱棱飞起,受伤较轻的开始救治同伴、清理狼藉的道路,几名轻功出色的则咬牙提气,忍着经脉胀痛,向两侧山林飞掠而去,试图寻找捷径。

  顾惜朝重新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内功,试图加速逼出体内残毒。经脉的胀痛酸软感依旧明显,内力运转如陷泥沼,但他心志坚毅,强行忍受,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知道,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

  那道士用毒如此刁钻,行事又机变果决,绝非易与之辈。

  善毒者,必善医。

  他在戚少商身边,说不得能治好他的伤势,一旦让戚少商恢复全盛卷土重来,必是大大的麻烦,绝不能给他们更多喘息之机!

  顾惜朝闭目调息,心中杀机如潮,暗暗道:“不管你们是谁,敢救朝廷钦犯,便是自寻死路!本官必将你们,连同戚少商那逆贼,一网打尽,碎尸万段!”

  毒烟在山谷中缓缓流动,带着一丝甜腥的死亡气息。

  一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顾惜朝而言,是耻辱与等待。对于马车上的三人而言,则是生死攸关的逃亡。

  在蜿蜒曲折、越来越崎岖难行的山道上,那辆青篷马车,正被沉默的车夫阿吉驾驭着,疯狂的疾驰,冲向莽莽群山的更深处。

第9章 各奔东西

  夜色如墨,浸染着崎岖的山道。

  马车在阿吉近乎极限的驱策下,如同发了疯的野兽,在颠簸不平的路面上狂奔,车厢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车篷外,是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和冰冷呼啸的山风。

  车厢内,欧阳风脱下那身道袍,随手丢在一边。他动作飞快,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丢弃的不是一件衣物,而是一个惹祸的源头。

  “喂,姓戚的,这下好了,被你彻底拖下水了。”

  欧阳风从包袱里抽出那套师姐林朝英强塞给他,雪白得扎眼的劲装,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嫌弃道:“刚才那毒烟一放,顾惜朝那双眼睛,估计把我这身道袍看得清清楚楚。不用猜,现在怕是方圆几百里的关隘、驿站,都贴满了我这‘贼道’和你这‘钦犯’的通缉令了。赏金估计还不低。”

  戚少听着欧阳风的话,嘴唇抿了抿,眼中愧疚。但看着欧阳风脱去道袍,露出里面贴身的短打,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当然是换马甲……换身行头啊!”欧阳风手脚麻利地套上白色劲装,嘴里不停,道:“他们看见的是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但没看到我的长相,那我换个皮肤,他们不就认不出了?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易容变装,基操勿六。”

  嘴里偶尔蹦出些戚少商听不懂的词,但意思却很明白。

  白色劲装上身,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姿挺拔,少了几分道袍的随意散漫,多了几分利落飒爽,只是那眉眼间依旧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慵懒,冲淡了那股锐气。

  换完衣服后,欧阳风三两下打散了头上的道髻,用一根普通布条将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落拓不羁。那柄“风”字长剑被他斜挂腰间,紫檀药箱重新背好。

  做完这一切,欧阳风看着这辆要被舍弃的马车,脸上露出肉痛:“可惜了,刚买的马车,好几百两银子呢,还没坐热乎……”

  马车明明是阎魁送的……赶车的阿吉暗暗吐槽。

  戚少商闻言,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坚定道:“少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日连累少侠至此,戚某愧不敢当。若他日戚某侥幸不死,留得残躯,今日所失,定当百倍偿还!”

  “得了吧。”

  欧阳风摆摆手,打断了戚少商的话,不屑道:“画饼充饥,望梅止渴,这种空头支票我听得多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这条命吧。”他撩开车帘一角,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前方,对驾车的阿吉喊道:“阿吉,前面那个三岔路口,停车!”

  马车又狂奔了数十息,在一个岔道口猛地刹住,拉车的两匹骏马喷着粗重的白气,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欧阳风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被颠得快散架的筋骨,然后看向也挣扎着挪到车边的戚少商。戚少商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长剑那隐约可见的“风”字剑柄,以及他刚才换装时不经意露出的内衬衣角上全真教特有的云纹标记,眼神微亮,低声道:“原来……你是全真弟子。”

  欧阳风翻了个白眼,一边检查着马匹的鞍具,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知道就行了,心里明白,嘴上把门。就算你被抓了,严刑逼供,千刀万剐,虫咬鼠钻,也不许出卖你的救命恩人,听到没!不然我做鬼……啊呸,不然我师兄师侄们知道了,怕是要找你谈谈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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