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9节
“一人,一剑,瞬息之间,同时废掉五人手脚……”
铁手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王命君手腕的伤口。切口平滑,入肉三分,刚好挑断主筋,却未伤及主要动脉,对力道的控制已臻化境。他目光扫过其余四人,伤势如出一辙。
这等手法,绝非寻常江湖客所为。
“好快、好准、好干净利落的剑。下手之人,解决完他们后,将他们绑在树上,点了哑穴,然后……睡了一觉。”
铁手心中迅速将昨夜可能经过的高手过滤了一遍。用剑的高手不少,但能将快、准、狠结合到如此地步,又带着一种奇特“懒散”风格的,并无预想人选。
现场除了这五人和那神秘的剑手,并无其他明显打斗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足以辨识身份的物品。
对方似乎只是路过,被这五人惊扰,然后……顺手将他们清理了。
铁手直起身,走到那个矮壮汉子����也就是“师爷”王命君面前。他记得冷血说过,这五人中,以王命君心思最为缜密,也最是奸猾。此刻的王命君,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往日的算计,只剩下对剧痛和未知命运的恐惧。
铁手并指如戟,在王命君颈侧一点,解了他的哑穴。
“呃……嗬嗬……饶……饶命……大人饶命……”王命君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随即嘶哑地哀求起来,涕泪横流。
铁手的声音威严,淡漠问道:“是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
五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七嘴八舌,语无伦次地哭诉着将昨夜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自己见财起意、意图抢掠甚至灭口的部分,反而将自己粉饰成可怜的受害者。
“一个白衣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他就一个人!在……在这里烤鸡!我们……我们兄弟几个又冷又饿,只是想……想借个火,讨口水喝,分点吃的……没想到,他突然翻脸!”
“蛮横无理!我们不过说了几句,他就拔剑砍人!”
“那剑……那剑好快!像鬼一样!我们根本没看清!”
骗骗三岁的小孩子还行,早对五人所作所为性格习惯摸了个底朝天的铁手怎么会信?很快就从杂乱无章的描述中推出了事发的前因后果。
一个独自夜行的白衣少年,在此生火烤鸡。这五个被自己追得如丧家之犬、又累又饿的江湖败类偶然发现,见对方年少独行,衣着不俗,便见财起意,先是假意借火,实则试探,被拒绝后便凶相毕露,企图杀人越货。
却不想,踢到了铁板。
那少年剑术高得吓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瞬间解决,废了手脚,绑在树上,点了哑穴,然后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他的烤鸡,睡了一觉,天亮才悠然离去。
从现场啃的相当干净的鸡骨来看,那少年做完这一切,心情应该还不错。
“哈哈哈哈!”突然,一阵低沉而畅快的大笑从铁手胸腔中迸发出来,震得林间雾气都仿佛荡漾了一下。
铁手笑得肩膀耸动,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拍腿大笑道:“好!好一个‘就为了一只烤鸡’!报应,真是报应!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冷血师弟一念之仁,在‘骷髅画’一案后放你们一马,劝你们向善,你们却变本加厉!出卖大哥聂千愁,害他性情大变,为祸江湖,后又夺他绝艺,将其杀害,何等不仁不义!如今,竟因为区区一只烤鸡,被一个过路的少年剑客随手废了手脚,绑在这里等死!哈哈,真是苍天有眼!”
铁手的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充满了快意与嘲讽。
第13章 繁华西京
“师爷”王命君、“刺猬”张穷、“百变”秦独、“必死”楼大恐、“笑杀”彭七勒。
原与聂千愁结为兄弟,却对“三宝葫芦”心生贪念,认为得之可称霸江湖。于是设局围攻聂千愁,夺走葫芦。为绝后患,竟丧心病狂地杀害了聂千愁全家老小,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放过。
此等行径,已然天怒人怨。
事后,五人如丧家之犬,带着葫芦和血债,投靠了李鳄泪与酷吏鲁问张,凭借进献宝物和充当鹰犬,换得官府势力庇护。倚仗这层皮,他们更加肆无忌惮,陷害忠良,为虎作伥,不知制造了多少冤狱,害了多少人性命。
这五人罪孽深重,尤其是对那位曾有救命之恩的“白发狂人”聂千愁而言,更是死有余辜。
冷血师弟很少求人,却在任务出发前郑重托付自己,若遇此五人,格杀勿论,连见官都嫌多余。
只因怕他们官官相护,再度逃脱,足见冷血对此五人的痛恨与杀心。
如今,这五人就在眼前,手脚俱废,动弹不得,如同待宰的羔羊。杀他们,不过举手之劳,便可为冷血了却一桩心病,为聂千愁报仇,也为江湖除一大害。
铁手缓缓收住笑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过五人惊惧绝望的脸庞。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曾以一双铁掌震慑黑白两道、不知击毙过多少凶顽巨寇的手。
内力缓缓凝聚,掌缘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王命君等人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哀求,却因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能徒劳地颤抖,眼中满是乞怜。
但铁手的手掌抬到一半,却停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五个毫无反抗之力、如同烂泥般瘫软在树下的人,他们是恶贼,是叛徒,是杀害恩人、作恶多端的败类,死一百次也不足惜。可是……他们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连自杀都做不到。
杀这样的人,与屠戮牲畜何异?
铁手,铁手。一双铁掌,可开碑裂石,可擒拿凶顽,可保境安民。但这双铁手,从不杀手无寸铁、毫无还手之力之人。这是他的原则,是他的底线,是他区别于那些只知杀戮的凶徒的根本。
冷血的托付,兄弟的情谊,江湖的公道,聂千愁的冤仇……与眼前这五个废人,和他心中那不可逾越的原则,激烈地冲突着。
铁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露出挣扎与痛苦的神色。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仿佛想将这口浊气连同内心的矛盾一并吐出。
良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抬起的手掌,并没有落下,而是缓缓收了回来。
“我铁手,一生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有些飘渺:“你们罪该万死,但……不该由我来杀这样的你们。”
“杀你们……脏我的手。”铁手看着面如死灰的五人,沉声道:“你们的下场,自有国法天理裁决。更何况,将你们缉拿归案,公示其罪,让天下人知晓背叛恩义、作恶多端的下场,比在此地将你们无声无息地杀了,更有意义。”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不过,你们五人罪恶昭彰,押解途中若有任何异动,或试图逃跑,休怪铁某掌下无情!”
说罢,他不再理会五人的反应,从怀中取出特制的镣铐与绳索����这是六扇门专门用来锁拿重犯的“寒铁锁”,坚固异常。他动作麻利地将五人从树上解下,重新用寒铁锁串联锁好,确保他们即便手脚筋已断,也绝无自行逃脱的可能。
做完这些,铁手望着欧阳风离去的方向,那行马蹄印早已没入深山老林,难以追踪。
铁手心中对那个神秘的白衣少年,充满了疑问。
年纪轻轻,剑法通神,下手狠辣果决,却又不取性命,只是废人武功,捆缚示众……行事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乖张与矛盾。
他为何出现在这荒山?
是恰好路过,还是另有目的?
他与这五人有旧怨,还是纯粹路见不平?
他那手惊世骇俗的剑法,师承何处?
诸多疑问,萦绕心头。但眼下,押解这五个重犯回京交差,才是首要任务。
至于那白衣少年……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有缘,自会江湖再见。
铁手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篝火余烬,摇了摇头,牵过自己的马,又将串联着五个废人的绳索系在马后,一声轻叱,朝着出山的方向,缓缓行去。
山道寂寂,只留下被踩乱的泥土,干涸的血迹,以及一段关于烤鸡、背叛、剑光与名捕的诡异传闻。
………………
西京城的繁华,与欧阳风一路穿行的荒山野岭判若两个世界。
入城的青石官道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两侧店铺旗幡招展,叫卖声、还价声、驼铃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市井乐章。空气里飘荡着刚出炉胡饼的焦香、卤煮羊杂的咸鲜,以及不知何处飘来的脂粉与香料混合的甜腻气息。
欧阳风牵着那匹累得直打响鼻的老马,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他身上那件白色劲装,经过山间摸爬滚打、溪水濯洗,早已不复当初的鲜亮,袖口、襟摆沾着洗不净的草汁灰印,下摆甚至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配上他略显疲惫却依旧清秀的脸庞,看起来像是个家道中落、勉强维持体面的小门小户子弟,倒也不甚惹眼。
“白色……果然不适合赶路。”欧阳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再次吐槽起师姐林朝英的审美。
那些话本里白衣如雪、纤尘不染的少侠,要么是带了十几套同款衣裳随时换洗,要么就是练了什么“避尘诀”之类的神奇武功吧?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牵着马,在入城后一条还算干净的街市上,寻了家门面尚可的成衣铺。
“掌柜的,来两套宽松舒服的衣服,深色,耐脏,料子不用太好,但要穿着舒坦。”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打量了欧阳风一眼,见他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从容,腰间佩剑看似古朴却隐有宝光,便知不是寻常穷酸,立刻堆起笑脸:“好嘞!客官您里边请,看看这几款,都是时下流行的细棉布,吸汗透气,裁剪也宽松,骑马赶路最是合适不过!颜色有靛青、鸦青、石青,还有这灰色的,最是耐脏!”
欧阳风随手挑了两套靛青和一套灰色的窄袖交领袍,又配了同色的绑腿和布鞋,当场在里间换了那套灰色的出来。
褪去扎眼的白衣,换上这身不起眼的灰袍,整个人气质顿时为之一变,少了几分刻意为之的“少侠”气,多了几分市井行走的寻常与内敛,混入人群,便如一滴水汇入江河,再难寻觅。
“这才对味。”欧阳风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付了银钱,将换下的白衣和另一套新衣包好,系在马背上。
出了成衣铺,欧阳风牵着马,慢悠悠地在西京城里溜达。
西京乃西北重镇,虽不及中原汴梁、金陵繁华,却自有一股边塞雄城的粗犷与热闹。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不仅有中原文物,更有许多西域胡商的铺子,售卖着皮毛、玉石、香料、乃至弯刀骏马,充满了异域风情。
往来行人亦是三教九流,有身着皮袄、腰佩弯刀的羌人武士,有高鼻深目、操着古怪口音的西域胡商,也有短打扮、精悍利落的江湖客,更有普通百姓、行商、脚夫,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欧阳风看似闲逛,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在留意是否有朝廷或六扇门的暗桩探子,也在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格局与气息。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头渐高,腹中传来咕噜声。
欧阳风摸了摸怀里的银两,决定对自己好一点,去四哥常说的西京城最好的馆子尝尝味。
“醉仙楼”,西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三层木楼,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正值午时,门前车马盈门,宾客如云,跑堂的吆喝声、碗碟碰撞声、食客谈笑声不绝于耳,饭菜的香味飘出老远,勾人馋虫。
欧阳风将马匹交给门口伺候的小厮,赏了几个铜板,吩咐好生喂些草料清水,自己则迈步进了酒楼。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酒肉烟气,有些嘈杂。他皱了皱眉,目光扫向楼梯。
“客官楼上请!楼上雅座清净!”机灵的跑堂立刻迎了上来。
欧阳风点点头,跟着跑堂上了二楼。
二楼果然清静许多,用屏风隔出数个雅间,临街一面则是敞亮的通廊,摆放着七八张桌子,已有半数坐了客人,多是些衣着体面的商贾、文人,还有一些气息沉凝的江湖客。
欧阳风特意选了个靠街窗的位置坐下。这里视野开阔,既能欣赏街景,又能将二楼大半情况收入眼底,最重要的是,窗外就是街道,若有变故,无论是跳窗而走,还是混入人流,都极为方便。
“客官,用点什么?本店有西北特色的手抓羊肉、烤全羊、羊肉泡馍、臊子面,也有中原的精细菜式,还有西域来的葡萄美酒!”跑堂殷勤地递上菜单。
欧阳风看也不看那写满菜名的木牌,直接道:“招牌菜,来三个最拿手的,荤素搭配。再来一壶你们这最好的酒,不要太烈,要香。”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跑堂高声唱喏着去了。
欧阳风这才放松下来,背靠着墙壁,目光随意地扫过二楼。
左前方一桌坐着两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正低声谈论着皮毛生意;右后方一桌是几个文士,吟诗作对,声音稍大;斜对角靠墙的一桌,坐着三个劲装汉子,沉默地喝着酒,腰佩兵刃,气息精悍,眼神偶尔扫过楼梯口,似乎在等人。靠里的一个雅间帘子低垂,看不清里面情形,但隐隐有丝竹之声和女子娇笑传出。
没什么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