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武当,家妻白发魔女 第133节
显然,欺君便是这样一个罪名。
然而,何绿华想到师父黄叶方才低声下气的神色,一众师兄们的憋屈和窝火,她不由轻轻一叹。
看来…这趾高气扬的钦差是杀不成了。
“娘子。”
这时,陈卓忽然开口了。
他笑道:“话也不能说死,我们且先上山看一看情况罢。”
何萼华脸上飞霞,轻声道:“好。”
陈卓面色有些沉重:“要不要这钦差的命都还是小事,关键还是那圣旨上的内容是什么?影不影响这次入京刺杀魏忠贤、清洗这祸害朝政百年的阉党!”
何萼华小声说道:“不错,师…夫君说到点上了。”
陈卓沉吟半晌,向何绿华说道:“你回去休息去,我与你姐姐上山。”
二人提气轻身,快步往山上行去。
入夏的武当山满山青翠,清幽至极,于抚剑口时遇见正下山来寻他们的耿绍南。
耿绍南向来有条理,很快便说清楚了当下的局势。
陈何夫妻只听得连连蹙眉,心中隐怒不已。
原来何绿华带来的还只是最初的版本,耿绍南这次说的却是最新的版本。
何萼华谈吐一向文雅,面上却甚多杀气,冷道:
“这些狗官真的该杀。”
她回想起耿绍南刚才的说辞,低声道:
“而且这狗钦差还只是七八品的芝麻小官?仗着一道临时的圣恩,如此藐视武当?”
此后又赶了半晌路,何萼华喃喃说道:
“只可惜,这人不好杀。”
耿绍南不置可否,心中认同此事。
此事极为麻烦,便如昨日的焦化与锦衣卫一样麻烦,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后患无穷。
片刻过后,三人来到太和宫。
白石与红云已经先一步赶到了。
只见二人脸色铁青,垂目看地,一句话也不说,任何接待事宜都由黄叶负责。
看来早在前来的路途中就被青蓑打过预防针了,这钦差绝对顶撞不得,特别是在即将入京的时间点上。
黄叶瞧见陈卓三人,心里当即一松,躬身请那名钦差道:
“大人,本派掌门已至,不妨进殿宣旨。”
钦差也不答话,昂首挺胸兀自走进太和宫。
黄叶让众弟子在殿外等候,四老与陈卓进殿。
钦差立即喝道:
“武当长老与现任掌门,还不跪下领旨。”
黄叶微微一怔,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按照当年受敕封时颁的规矩,受封的门派面对圣上时,毋需行臣民之礼跪拜。
众所周知,如今的圣旨和批阅奏折,极有可能不是明熹宗朱由校的手笔,很有可能是客氏的枕边风,甚至有可能是九千岁魏忠贤自己私改的。
面对皇帝,尚且不用跪。
面对一个太监,却要让人跪?
钦差喝道:“你武当莫不是藐视朝纲,图谋不轨?”
黄叶道:“不敢。”
钦差道:“那你等为何不跪?是要拒旨么?”
黄叶道:“可是按先皇敕封的规矩,我等断不用行跪拜����”
话才说到一半,那钦差便不耐地摆手打断。
一旁,青蓑一直在用眼神给陈卓示意,让他装一下癫痴的模样,以免露馅。
然而陈卓却置若罔闻,无声站定。
黄叶早发现了此事,只觉一阵头痛。
陈卓忽然开口,冷冷说道:“到底颁不颁旨?”
“你!”
左右随侍指着陈卓,道:“你敢怠慢钦差宣旨!?”
对此,钦差神色满意。
四老心下却是大惊。
陈卓哪有装癫痴的意思?
陈卓沉默两息,轻声道:
“既有规矩,我等被敕封的门派不用跪礼,你为何还强要我们跪地?莫非你们是假扮钦差,宣的是假旨?”
闻言,钦差心里怒极,收起圣旨便要走,冷喝道:
“好,我是假的,圣旨也是假的,咱走着瞧便是,你等好自为之。”
“铮!”
真武剑当即出鞘,陈卓的步子却是不动,只是淡淡说道:
“假扮钦差,宣说假旨,我武当既为大明敕封门派,怎能坐视不理?”
“真武既已出鞘,武当全门该当听令,否则该按叛派处理。”
“二师叔、三师叔、四师叔、五师叔,还不拿下这歹人!”
“你…”
钦差一阵气短,不由退后几步,向着缓步上前的四老说道:
“你武当要造反不成?”
“这废掌门的话你们何必听?”
陈卓微微一笑,说道:
“你们都污蔑本座犯了癫痴,使我深受江湖耻笑,几位师叔,你们莫非现在不认我这个掌门了?我可是我师父紫阳真人钦定的掌门!”
黄叶顿时反应过来,向钦差苦笑着摊了摊手,小声说道:
“大人,你也看到了,本门掌教癫痴之疾已重,听不进去他人的话了。”
“还有这事?”
钦差微微有些沉默,说道:“罢了,就这样接旨罢。”
只听得他宣读道:“武林八大门派敕封已久,有些门派已然落寞,如今只剩六大门派。传令少林、武当、峨眉、嵩阳、崆峒、点苍的掌门与长老,赶在端午前亲赴京城面圣,比武决出天下第一门派,重新进行敕封……钦此!”
“武当接旨!”
接完旨后,四老与陈卓互相对视一眼。
这是要对敕封过的六大门派动手?还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只是要借此由头对武当动手?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会对武当动手。
五人虽然并未交流,但这却是他们的共识。
这远比他们预料的还要严峻…
既然用到了圣旨来清洗武当,想必京城中自会提前布置!
到时候东西二厂、锦衣卫、大内高手、御林禁军定会全部出动,在京城里布下天罗地网!
如此一来,这次进京行刺如何能成啊?
白石、红云想到陈卓这段时间教授萼华武艺,并不怎么自己修炼,白白浪费了十几日,心中不禁有些灰败。
那钦差宣读完后,已经意兴阑珊,离意已浓。
陈卓忽然问道:“大人,可是要走了?”
钦差道:“不错,圣旨既接,本官当即回京述职。”
陈卓道:“只怕大人还要在各地大肆贪墨一番,才悠悠回返京城罢?”
钦差冷声道:“这是什么话!本官为了颁旨昼夜赶路,回京之时自然要多歇息一阵。”
陈卓并不答话,兀自问道:“黄叶师叔,也就是说这位大人,回京的时间很晚了,远比我们进京的时间要晚?”
黄叶回道:“只怕如此了。”
他忽然有些回过味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