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剑宗掌门秘录 第652节
有‘怪’的，大约也不是玉璧，而是那个梁女。
问题的关键不是一个两个怪物，而是怪物为什么能成为怪物。
无需在意‘是什么’，只要知道了‘为什么’，以公司的能耐，大约就能知道‘怎么做’了。
所以，一边有人盯着这块玉，一边也有人捷足先登，把玉中记载的关键信息换掉了。
断玉么……铁蛋好像知道公司在找什么了……
不错，他还真的知道，因为那断玉他曾经在梦中看过。
在皇甫义的梦中，在裴玉函的颈上，是那大长公主亲手给她戴上的，那枚夔龙纹玉璜。
不错，半璧曰璜，细细回想来看，那三段璜，同这块截断的玉璧，纹路，色泽，大小，连缺的尺寸都一模一样！
更何况接触过那东西的俩女的都变怪物了么，字面意义上的……
而且这么仔细一想，那大长公主把玉璜转交给裴玉函的过程，莫非怪物之力，确实是可以转移复制的？那难怪吸引公司注意了……
当初铁蛋还以为，有问题的是公主本人，是她仙尊血裔的身体和宗亲贵室的身份。裴玉函也是因为有入宫选妃的资格，被公司的天魔换头夺舍罢了。
不过现在看这满仓的玉璧，古往今来多少绝色佳人嫁入深宫，红颜薄命，尸骨无存，凭什么就她们两个变成怪物呢？
恐怕那玉璜，才是美女与怪物之间转化的关键媒介。
一时铁蛋掐指暗算，仔细回忆起来，也意识到当初他去抢公主的时候，确实没在她身上搜到过那块玉。后来在九阴山下，衣服脱得干干净净的，也愣是没见到什么璜。
莫非藏在她体内？或者遗漏在山洞里了？
应该不会，那块玉五光十色，琉璃溢彩，仙光四照，地洞里黑灯瞎火的，怎么可能错过。
或许还在宫里？或许就在宝库中？
不，应该也不会了。这玉璧恐怕在多年以前，甚至早在梁后被废之时，就被人偷偷换走，怎么可能还留在库里。
会是谁呢。
有资格出入战斗太监把守的紫薇宝库，观看废后玉璧，还要私下安排匠人仿制，寻机进行替换的，必定是深居禁宫之人。
首先肯定不是那后宫争霸最后的赢家王太后，要不然东西早落入公司之手了，所以紫薇垣中的公司狗，应该是真被这鱼目混珠给瞒过去了，一无所知。要不然边缘课长也犯不着这么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算计了。
所以大约是其他后妃得了玉璜，打算拿来宫斗之类的，只是后来又遭害身死，最后此宝落入什么宫人内侍之手了吧？不过无所谓了，无论替换玉璧，私藏玉璜的是谁，这个时间段，那块玉肯定还在江都附近。
毕竟紫薇天垣，外人进不去，宫人也出不来，现在都随仙帝行在移驾江都，那玉璜应当也过来了。
再联想到这次宫里给萧宝琴安排住所的时候，顺手塞了一大堆年老色衰的宫人内侍节省开支。大约大长公主也是这样得了那玉璜吧。
不过这一次大长公主根本没来得及逃到江都，半路上就被铁蛋劫去九阴山炼蛊了，东西肯定还在城里，要不然那怪物课长也不会猫在这儿蹲着。
基本理清了这个前因后果，大致逻辑，甚至是目标的形制规格尺寸都一清二楚，铁蛋心中也有数了。
当下他摆起盘来，算了一算，便胸有成足，一个元神出窍，飞回府中，上了萧宝琴的身。
于是正泡在浴盆里放松身心的美人，只头一歪，瞳孔中隐隐有一层血光闪过，就眼神犀利得站起身来。
嗯，萧宝琴确实没猜错，她失去记忆的几日，铁蛋当然不是对她什么也没做。
他在萧宝琴体内下了一颗血神子，布在颅内，以血傀密炼之法，把她炼成血傀，可以如第二元神，提线木偶一般操纵，心神一动，就可以发动血神子夺舍。
当然了，铁蛋就算真的兵解身死，也不会沦落到拿夺舍这肥羊变身的。只不过现在是在做潜入调查任务么，在江都城中活动，当然还是这种特权阶级的门阀贵妇方便一点。像他那种走两步跳出来一个化神太监触发战斗，还调查个毛啊……
当下铁蛋也是抬手招来麻袋，扯了匹布把碍事的赘肉绑起来，换上一身夜行衣，轻身提气，从后窗翻墙出去。
不错，人家萧宝琴其实也是炼过��的，就算是借的外丹之力，人家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金丹境界呢。只不过门阀的功法主要用来美容养颜，永葆青春，顶多再练练瑜伽体操，提升一下肢体延展度柔软度什么的，以后上了战场姿势可以丰富一点，但真要字面意义上上阵杀敌可就免了吧。
当然铁蛋也不要用这肥羊去杀敌，只要能掐诀御��，使用他提前准备好藏在口袋里的符��就可以了。
不错，铁蛋当然不是傻的，什么刀山火海，兵阵枪林都要铁着头往里怼，明知道仙宫大军云集江都还要从正门杀进去。到时候他又陷在杀阵之中，打个不能脱身重伤濒死的，那怪物课长自己趁机去把东西偷了，后续货款更不用结给他了，岂不是缺心眼么。
所以炼化萧宝琴只是随手之举，这几天铁蛋主要是在画符。
这不是那课长第一批定金就扔了两千束仙丝下来么，算起来是五万两千斤，分成四百多个丝筒包装，正好把一个货柜集装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当天就“BANG！”得一声丢下来了。
那铁蛋自然要验货么，就直接拆了一筒，借着麻袋遮蔽天机掩藏仙光，混着刚打劫回来的各种奇珍异宝人皮兽骨的珍稀素材，拧巴拧巴编一编拍一拍，随手切切划划，就在芥子空间之中现场制符了。
画符其实没啥难的，本质上就是把法咒法阵道��都提前准备好了，神识��引在符纸上，需要用时直接释放出来就行，而且大幅减少读条和冷却时间，一次性扔几十张出去。比起临阵磨枪，手忙脚乱的念错了咒，掐错了诀，导致法不灵了，咒放歪了，提前准备好的符��自然方便稳妥得多。
当然以玄门金丹派的观点来说，菜就多炼，只有垃圾才老是依赖外物道具，万一你没带着符在身边咋办？万一对头趁着你没符的时候偷袭咋办？拼到最后关头不还是只有靠自己？
何况符��最大的限制，就是受到灵丝真丝仙丝的材料强度限制，不同等级的符��能承载的法术强度，和有效时间也不同，再加上受制于公司这样宏观调控的卡资源，各派都当作战略储备保存，一般都是留待宗门大战，或者发给弟子保命的，哪儿经得起你随意挥霍。
当然现在铁蛋的丝真的够他挥霍了。
这筒中一束二十几斤的仙丝，都是已经完成了抽丝剥茧那个步骤，蚕茧缫成的生丝，而且已经洗练过全部杂质出货，直接可以使用。这之后仙宫通常是送去工坊，由能工巧匠将灵丝编织成丝绸锦缎。
但玄门制符要复杂的多，某种意义上，制符和阵道，丹道，炼器之道，更不用说算术之道，都是互通的。
每一条经脉每一根丝绸都要反复淬炼，去除杂质的干扰，才能用来施展对应的法咒。即使是制作最简单的赤煞火符，也要以赤煞灵��反复淬炼灌注，将无色无物的灵丝浣成包含赤煞灵��的火灵之丝。准备把一条条赤煞地脉牵引到一起，形成巨大道场，用来��印最后的符咒。
而浣洗完成，编织好的丝布还要小心切割，整齐裁切成对应的尺寸，太小了不足以容纳足够的道法，保存时间也会缩短，太大了纯属浪费也可能导致失控，只有扎实稳固的道场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在此制符的过程中，可能因为杂质，失误，过载，好像修炼走火入魔真��乱窜一样造成大量的损耗。而之后��引符咒更是难上加难，就像布阵炼��一样，要把一整套完整的符咒，以神识一口����印上去，只有一次机会。
是的，失败了就是法不灵，全部白费。
说老实话，铁蛋确实不精符��之道，五艺纯属入门级别，顶多是鬼点子多了点，但手艺还不精湛，就纯是在鬼画符。虽然最后勉强能把剑符法咒画上去，确实浪费了好多仙丝，粗略一算损耗率不良率……咳咳，有点爆表，总之此事要是让云台知道，大概五方五老九大玄门十绝至尊都要卷起袖子冲上来扁他了……
不过好在铁蛋资质惊人，熟能生巧，有一大堆仙丝练手，多炼了几次，还是炼制了一大把化神一级的仙符。
比如给萧宝琴的那三张，第一张��的其实是冰河遁行，万一正门都进不去就被人识破了，也不必废话，扭头就跑就是了。而若能顺利入城，但是进不来宫，也不必惊慌，第二张的��就是血��神剑.血火燎原，到时候直接在江都城中放火为号。外头的怪物课长也会发动后手作乱围攻，铁蛋也可以趁火打劫，强行杀入宫中。
只不过行动比铁蛋预计的还要顺利，萧宝琴居然很轻易就把他带入宝库，激活第三张上的非雾非花如影如镜似幻似真大法，迷幻周围的战斗太监和公司监控，让铁蛋得以趁机混入库中。
这样也好，毕竟铁蛋之前算计着要强攻江都，做足了准备，麻袋里有一大堆化神级战斗仙符没用，这会儿直接隐身符一拍，轻而易举得从一众神教杂鱼眼皮子底下逃离府邸，一路潜行，直往夜色下灯火通明，歌舞阵阵的江都教坊司去。
不错，年老色衰的宫人，侍奉废后的女婢，后宫争霸的失败者们，如今都被扔到这里劳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公卿贵族们，也需要地方发泄自己这段日子积累的紧张情绪。
所谓大隐隐于市，在这日夜笙歌，通宵达旦，繁华无比的红尘市井之中，即使不慎流露出仙光宝气也不会有人在意，玉璜大约就藏在那儿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驸马
教坊司……
唉，教坊司也没什么可说的，无非灯花伴水色，脂香听浆声。说多了天道还要干你，不如直接切入正题。
“咦嘻嘻，别走嘛小娘子，来陪大爷玩玩啊哦哦������咕咕咕……”
铁蛋五指一抹，灵丝一勾，收回打通纨绔颅首的飞刀，同时将一张傀儡符堵住伤口，不让血溅到身上来。
接着掐诀作法，控制着死尸，勾肩搭背得靠到身上，两个人挤成一团，好像个人体披肩，挡箭牌似的扛在身边。如此远远看去，就如同是身姿曼妙的女婢，被醉鬼强要，搂搂抱抱，拉扯纠缠，也完美融入人群，顺利潜入水榭舞舫之中搜寻。
仙缘本就可遇不可求，何况要定向搜索的，是一块遗失已久的秘宝，铁蛋也只能查算到大体范围，剩下就只能这么四处闲逛，碰一碰看能不能触发什么机缘感应，特殊事件了。
“……此事倒也不一定是魔教所为，任何势力都不可能坐视朝廷与玄门关系缓解，何况这么多天材地宝，谁都有下手的动机。说不定就是某些人监守自盗……”
“且不论这案子到底是谁做的，怎么魔……玄门也不出手干预吗？那些可都是要送去云台的物资啊？难道就这样任由魔教夺去？”
“哼，那些山里的野人什么德行，诸君还不知么。贪得无厌，卑鄙无耻！
很简单的道理，他们若当时就出手，把东西夺回来，那些依然是我仙宫送给云台峰的礼物。顶多得一两件谢礼罢了。
但如果等被人夺走了，捣腾几手，查无实证，洗得干干净净再出手，那时抢回来的可都是自己的东西了。”
说的太对了。
铁蛋立刻扛着披肩躲到酒楼角落处，偷听一群门阀子弟指点江山。
“唉，多事之秋，这些东西恐怕也追不回来，只能重新凑一批供奉交上去了。”
“哼，连年兵灾，盗匪横行，贪墨无度，如今国库空虚至此，上面那个还舍不得内帑，难道指望钱从天上掉下来么。”
又说对了呢，这几个还算有点见识，不是一般纨绔呢……
铁蛋顺手掏出纨绔的腰包，要了壶珍酿，装模作样得给他的披肩劝酒，其实自己喝。
“只能指望藩主的嫁妆了，我听说兰陵的郡主今天进了城，这样震巽离坤四国的瓮主王姬都到了。
如果能择一强藩联姻，再取几个有钱人家的女儿为妃，这么凑上一凑，不止这批许给山里的供奉，想必讨贼平叛的军饷也能有着落呢。”
“哪儿有如此简单，如今朝廷全依仗征南将军支撑，他们家或许不争三公，四后之位却绝不拱手让人。
何况大长公主也在南迁途中，被山人魔道掳走了，这样一来王阀和宗室之间实已断了姻亲。
而且我听说，王家这一代没有得天命的帝姬，怎么可能让强藩名阀趁虚而入，把紫薇垣的大位送出去呢。”
“那他们想怎么办？收个义女？”
“不好说，这可是四后八妃的位子，若一个自家人都没有，太不保险了。何况当初大将军当街遇刺，太后薨于深宫，出事的都太过蹊跷，保不准到底是哪家在幕后策划。搞不好已经有人打算对王阀下手，他们怎么敢掉以轻心，所以这次武昌侯才强行推动，把朝廷从京畿中迁到南边来的。”
“真是多事之秋，倘若仙阀在这个节骨眼上火并，那大家真的可以向北面俯首了。”
“看着吧，此事肯定还有得闹的，不再纠缠一段时间，分出个胜负的话，绝没这么简单了结的。”
“唉，如今天下的局势已危如累卵，哪儿还有余地等这些外戚争权夺利，分个胜负。
我听说车骑将军已接连上表，言称叛军正大规模调动，请即刻与玄门和议借兵。
且颍川一线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北骑来的太快，诸军调动不及工事不备，恐怕被各个击破。
应当退到江都一线集结，依水道河泽据守，但朝廷置若罔闻……”
“呵呵，当然置若罔闻了，如今的策略是征南将军定的，谁敢替车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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