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剑宗掌门秘录 第685节
陈玄天摇头。
“不敢苟同。”
墨腹冷冷盯着他,也把拳一抱,正色问道,
“何为道。”
陈玄天笑笑,彬彬有礼,
“成王败寇,强者为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墨腹面无表情,冷冷道,
“此非正道!”
陈玄天哈哈大笑,
“谁说天道就一定是正道!天道只是人之道罢了!
你们就总以为这苍天的幕后,有什么祸害天下的罪魁,屠戮苍生的暴王在策划一切!
仿佛只要诛杀了这个罪魁祸首,一切都会好起来似的!玛德别太天真了好不好!
从人类进化的时间尺度上来看,和平才是短暂的瞬间!饥荒,瘟疫,战争,屠杀,横亘古今的乱世才是真实的人世!
鲜血淋漓的同类厮杀才是人进化的源动力!非我族类必要屠杀殆尽!
没有了天敌就自己做自己的天敌!衣食无忧了也忍不住去抢夺他人的财产!
秉持着自以为是的正义,就可以毫不犹豫夺取他人的性命!
强者可以肆无忌惮的屠戮弱者,弱者也一样可以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拔刀斩向更弱的!
这就是所谓的人啊!这就是所谓的道啊!这才是所谓的命啊!你指望有什么天理,会庇佑这么一群本性如此的牲口呢?
若是老天有眼,怕早就等不及看这样的世道灭亡了!还在叫嚷苍天爱人!兼爱非攻!别把人笑掉大牙了!
你自己说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走遍天下!蹉跎一生!除了你这傻子徒弟,天底下还有第二个人信你那一套吗!
还我要害他?我不带他一把他都烂了!就是信了你这一套给害的!
就如今这种世道,你把小孩子教成这种勇敢又善良的蠢货不是要他的命!
除天下之害?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就别往小孩儿身上推啊!”
躔子大怒,“胖子!”
陈玄天二话不说,立刻道歉,
“墨者之道,博大精深,在下无言以对,一时破防,口无遮拦,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墨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你说的对,这天下,根本无药可救……
可是……生为弱者,就该死吗……
生而为人……我就该看着他们死吗……
做师父的,不该把弟子,带上正道吗……
我错了吗……”
陈玄天也懒得和这老头掰扯了,
“在下才疏学浅,不能为前辈指点迷津。只是从算法来说,每次天下大乱,差不多斩死个36.78%,系统便可重归稳定。所以我掐指一算,也差不多到下场的时候了。
不过我算到山里肯定也有一批犯了杀劫的出关应难,以我现在这点本事,还没资格上桌,才邀约几个人一道练级,以期最大化收益,尽早加入必胜的阵营。
我虽然对贵派的主张不置可否,但阁下确实个强者,何况现在确实有这么个除暴王,救苍生的机会,可以贯彻你们墨者的道义。因此一直等到现在,只为邀约巨子一道入伙,匡扶天下,除暴安良。”
墨腹看看身边的弟子,看看周围的孩子,看看背着个包袱刚游泳过来,不知道什么情况还蹲在草里的杨云昭,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拄着棍子走进鸭窝。
“不必等了,我只是个藏书的,巨子早就死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主簿
墨腹倒也不算是被陈玄天怼自闭了,他只是本来心情就不好。
因为团灭了。
恩,猎团就他一个人回来,南疆出生入死大半年,打到的那点收成,连猎团成员抚恤都不够的,想想家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娃的就忧心忡忡,一眼看到躔子的惨状那可不是得原地爆炸。
不过都是成年人了么,打断牙也得往肚里吞,怎么能让小孩子担心呢。
于是进屋看到了那锅汤的汤底,找了个嘴不那么笨的,问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墨腹也不叫着嚷着赶人滚了,只闷着声苦着脸坐在角落,和众人一道听杨云昭传达辅国将军的谢意。
“辅国亲笔手书,届时便按照先生的计谋,三天后人马便到,假扮三垣使团,带来朝廷的诏书,拜南宫少主彻为镇南将军。
届时南宫家依礼出城接旨,便在酒宴上将他抓获,然后连夜押往江都软禁。而等南宫家仓促集结人马,追来救人,便可趁机将南宫家的亲卫私兵,引入将军设下的包围圈,届时伏兵尽出,将其生力军马一网打尽,随后大事可成。”
陈玄天勾勾手指。
“废话少说,赶紧的。”
杨云昭赶紧把背上包袱解下,从防水的皮囊夹层中,取出一封书信一枚绶印,
“有辅国亲笔手书在此,先生立此大功,愿拜为霸府主簿,比六百石,印绶在此。”
陈玄天把那铜印黑绶把在手中,瞧了个仔细,蹭了蹭绶带,有没有掉色,瞧了瞧印章,有没有缺角,仔细琢磨盘算了好一会儿,忽然眉开眼笑,
“善。辅国果然大器,请敬候佳音便是,我等也预祝将军,马到功成。”
杨云昭一听他说善,总算是松了口气,熟门熟路的拾起个碗捞了口汤喝,一抹嘴。
“我去联络。”
然后他扑通一声就跳入湖中,又划着水走了。躔子也凑头道,
“那我也去准备了?”
陈玄天摆摆手,
“去吧去吧,按计划行事,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
才吵过架,墨腹本来也不想插嘴的,听到这么不靠谱的方案,他不嗤之以鼻都算客气了,但一听弟子也掺和其中了,当下忍不住又爆了。
“你搞什么鬼!绑架南宫彻!?那可是他们家独苗!南宫家能蠢到那个地步让你得逞!?”
陈玄天笑笑,随手把手里的绶印丢给一旁的童子,让他们在一堆书信上盖章。
“当然能,这世上最好忽悠的,就是那些自己骗自己的。譬如久病老翁求一口长生不老药,待嫁老妪总想着有白马王子来娶亲。只要你抛给他们一个假希望,他们到死都不放手的,任谁都劝不住。
何况人世间最痛苦的,不是求不得,而是曾经有。当年南宫家从九天之巅,金銮之殿被打落凡尘,祖祖辈辈,世世代代求的都是重返三垣,复振家名。当初一个有名无实的安南将军,就勾的那少主按捺不住,轻舟疾行,几乎自陷绝境。
如今趁着他新夺了南方诸军,正是威风八面,风头无量的时候,把镇南大印捧到他眼前,我估计他那弱小的脑仁都要被幸福的多巴胺泡高潮了,这种时候,还有谁能拦得住他呢?”
墨腹连连摇头,
“年轻人或许急不可耐把持不住,可南宫家还有主母呢!
你是外人,有所不知,这些年来南宫沤她才是南疆的主心骨,身边笼络了十二虎臣,都是武神境的高手,传旨拜将这种事,她必定带来亲兵武卫随行。
你来的人多了打草惊蛇,来的人少了不能得手。哪儿有这么想当然的……”
陈玄天笑道,
“腹子说的极是,因此此事我已有算计,所以才让他们等到晚上酒宴才动手,届时南宫主母肯定不在。”
墨腹拿眼睛翻他,
“啊你说不在就不在?”
陈玄天耸耸肩,
“因为三天后是她排,卵期。”
“……哈?”
“就是这个时候行房,受孕几率最高。”
陈玄天干脆取出个记录给他详细掰扯,
“如今南宫家只有独子,万一出事就灭门绝种了,所以生娃下崽才是人家的第一要务。我蹲了三个月,已经详细掌握她的生理周期,看起来她是撸铁铸肌,炼功磕药搞坏了身子,基本每个月只有一个晚上的机会。
反正镇南大印货真价实,是他们弟兄从宫里借出来的,白天肯定过关,晚上的酒会宴请朝廷钦差,这种局人家主母自然也没必要一直在现场待着。
何况这个月你们猎团正好也回来了不是么,按照规矩也得赏赐狩猎的功臣,正好趁着他们在外头憋久了,一个个龙精虎猛,急不可耐的的时候。不趁着这时候抓紧受孕怀胎,更待何时?”
墨腹呆。
陈玄天掐指,
“以我掐指算来,到时候前半夜喝酒,下半夜拐人,南宫家那边也是日夜操劳,凌晨时分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收到消息出来追人。
届时任你是什么枕上武神,床头龙虎,到时候也是精疲力竭的软脚虾,正好钓到罗网里一勺烩了。”
墨腹傻。
陈玄天背着手起身踱步,继续推演道,
“如今春初水涨,舟船可以直抵江都,走水路肯定逃不出去,所以拐卖团队走华融道穿乌林北归。这一路明明白白,全在大家预料之中,自不会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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