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105节

　　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

　　洞前有座烂桃山，山中有个法力通天的老神仙，名曰须菩提祖师。

　　他依照这些线索。

　　对照《水经注异》残本中对西牛贺洲山川地势的记载，逐一排查。

　　每排除一处可疑之地，他便在地图上划去一笔，然后继续往下一处飞去。

　　这一找便是数年。

　　他翻过了不知多少座险峻奇峰，穿过了不知多少片苍莽密林。

　　遇到的妖王不在少数。大多数妖王感应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洪荒血脉威压便远远避开。

　　有几个不开眼的想拦路打劫，被他一道五雷轰散了洞府便连滚带爬地逃了。

　　他无心纠缠，赶路要紧，一路走走停停，足迹几乎踏遍了西牛贺洲中部所有灵山秀水。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从未涉足的深山之中。

　　这片山势与别处不同。

　　山间灵气浓郁却不外泄。

　　反而层层叠叠地往山腹深处收敛。

　　若非他天眼洞察力远超同阶，根本察觉不到那股被阵法巧妙遮掩的灵脉波动。

　　山间云雾缭绕，古木参天，林中有麋鹿衔花，溪边有白猿献果，种种异象无不昭示着此山绝非寻常。

　　吴耀眉心天眼豁然睁开。

　　金色竖痕中五色雷丝加速旋转，穿透层层云雾与禁制。

　　果然在山腹深处看到了一座若隐若现的道观。

　　那道观不大，青瓦白墙，门前有一方石碣，石碣上刻着十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字迹古朴，笔锋苍劲，没有半分法力加持，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流转其间。

　　方寸山，终于找到了。

　　吴耀按下遁光，落在山脚。

　　他没有直接飞上山去。

　　拜山求学不同于上门踢馆，该有的礼数一分也不能少。

　　他将纯阳剑收入储物袋，整了整衣袍，徒步沿山道往上走去。

　　越往上走，山间的灵气便越浓郁，空气中也渐渐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石阶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在石阶上，斑驳陆离。

　　偶有几只仙鹤从头顶掠过，鹤唳清越悠长，在空寂的山谷间回荡不绝。

　　行至半山腰，石阶一侧忽然转出一个樵夫。

　　那樵夫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头戴箬笠身穿粗布短褐。

　　肩上扛着一捆新砍的柴，腰间别着一把生了锈的斧头。

　　他的面容极其普通。

　　普通到扔进凡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普通到吴耀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眉心的天眼便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示警，并非因为危险。

　　而是因为在百目天眼的洞察之下，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樵夫的深浅。

　　神识探过去如同泥牛入海。

　　气息感应如同对着一团虚空，连他身上那件粗布短褐的纹理都看不真切。

　　吴耀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

　　他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山道，朝那樵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也不卑不亢：

　　“在下吴耀，慕名前来灵台方寸山，想拜入斜月三星洞学艺，恳请老丈指点上山之路。”

　　那樵夫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

　　浑浊的老眼在吴耀身上扫了一遍，目光在他眉心那道金色竖痕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连连摆手道：

　　“不敢当，不敢当。老汉只是个砍柴的，哪敢给仙长指路。

　　不过仙长若是想上山拜师，老汉倒有一句话。

　　仙长身负上清法，与此地无缘。

　　纵然强行上山，也只是白费力气，不如早回，另寻别处。”

　　说完这话，樵夫便不再多言，扛着柴步履蹒跚地朝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还带着几分老年人的迟缓。

　　但吴耀却注意到一个极细微的细节那樵夫踩过的石阶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连石阶缝隙里长出的青苔都不曾被踩弯半分。

　　不仅如此，他每一次落脚都恰好踩在石阶上日影斑驳的缝隙之间。

　　从头到尾没有踏中过任何一道阳光，仿佛那些光影的缺口是特意为他而生的。

　　吴耀站在原地，目送那樵夫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他没有试图追上去，也没有再开口多问一句。

　　那一句“身负上清法”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上清法，那是截教通天教主一脉的道法统称。

　　他在积雷山密室中参悟过万岁狐王记载的通天教主讲道感悟。

　　那些感悟虽然只是听道笔记而非完整的截教功法。

　　但其中蕴含的上清道韵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他的道基。

　　这份传承虽然不完整。

　　但在真正的大神通者眼中。

　　他身上的上清道韵便如同黑夜中的一盏明灯，再显眼不过。

　　菩提祖师不收他，恐怕不是因为他的资质不够，也不是因为他的妖族出身

　　而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截教的道统印记。

　　方寸山一脉的道法虽自成体系。

　　但根源上仍是道门正统，与截教之间或许有什么他不清楚的渊源或忌讳。

　　强行收他入门，无异于在通天教主的眼皮子底下挖墙角。

　　即便通天教主早已被鸿钧道祖带走，这份因果也不是谁都愿意沾染的。

　　吴耀朝山门方向深深行了一礼，转身往山下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一如既往地稳当，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心中却已翻涌了不知多少个念头。

　　那樵夫绝非寻常人物。

　　他方才说那句话时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只有极短一瞬。

　　吴耀眉心的天眼却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如同深渊般的压力。

　　那种压力他只在斗姆元君和镇元大仙身上感受过类似的余韵。

　　虽然这樵夫刻意收敛了气势，但那种返璞归真、化神为凡的层次，绝不是玄仙能做到的。

　　至少金仙，甚至更高。

　　能出现在方寸山半山腰，替菩提祖师挡客。

　　这樵夫即便不是菩提祖师本人，也定是方寸山一脉的核心人物。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便换一条。

　　菩提祖师不收他，是因为他身负上清法。

　　但这反过来也说明了一件事万岁狐王留给他的截教传承，品阶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高。

　　能让菩提祖师忌惮的因果，分量怎么可能轻？

　　日后若有机会与截教幸存的大能接触，这份传承或许便是一块敲门砖。

　　封神量劫之后截教虽然覆灭，但残留的气运与门人遍布三界，封神榜上也有不少截教出身的神将。

　　这层关系若用好了，比多学一门神通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