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蜈蚣精到百目真君 第161节
这便是九支射日神箭真正的主人,上古巫族最强大的箭术宗师。
那壮汉扛着他从这些图腾下方大步走过。
脚步沉重而稳健,仿佛对这些记录着巫族历史的图腾早已司空见惯。
甬道尽头的光芒越来越亮,昏黄的微光渐渐化作了一片柔和的光晕,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花香也越来越浓郁。
吴耀勉强转动眼珠,看到前方隐约有一座石桥横跨在暗河之上。
石桥通体呈暗灰之色,桥面上刻满了与岩壁上相似的巫族符文,在昏黄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极淡的荧光。
桥下暗河之水无声流淌,水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沉浮起落,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桥头立着一座石亭。
石亭不大,四根石柱撑着一顶残破的瓦檐。
亭柱上缠绕着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枯藤,藤蔓上零星挂着几片暗绿色的叶子。
亭中支着一口大锅,锅身漆黑如墨,锅沿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与桥上的符文同出一源,却更加繁复深奥。
锅下燃着幽绿的鬼火,火焰无声地舔舐着锅底,锅中翻滚着浓稠的汤汁。
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
那雾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模糊的面孔,转瞬又消散于无形。
亭中坐着一位白发老妪,身披粗布麻衣,面容慈祥,手中拄着一根歪扭的藤杖,正不紧不慢地搅着那锅浓汤。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却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仿佛那锅汤已经搅了千百万年,而她还准备继续搅下去。
她的面容看上去与凡间普通老妪并无二致。
满头银发,面上布满皱纹,身形微微佝偻,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个寻常的邻家老人。
但吴耀天眼虽然被封,灵台深处那股本能的直觉却在疯狂示警。
这个看似平凡的老妪,身上的气息深沉到了极致。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到了极限的境界,比扛着他的这个壮汉更加深不可测。
那壮汉在石亭前停下脚步。
将吴耀从肩上放了下来催动禁制唤醒吴耀。
吴耀后背靠在亭旁一根冰凉的石柱上。
浑身依旧使不上力气,灵台被封,仙元凝滞,只能勉强维持站立。
孟婆抬起头,昏花的老眼在吴耀身上扫了一遍。
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放下手中的汤勺,缓缓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慢,走到吴耀面前,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在他额前轻轻一拂。
那一拂的力道极轻,如同枯叶飘落水面。
但吴耀却感觉到一股冰凉而柔和的法则之力从她指尖渗入自己的灵台。
那股力量并不暴烈,反而如同春雨润物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
所过之处,那股压制他元神多时的秘法之力如同冰雪遇火消融殆尽。
仙元重新在经脉中奔涌流淌。
吴耀只觉得灵台深处轰然一震。
眉心天眼猛然睁开,玄仙中境的法则波动重新回归全身。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息,那浊息中夹杂着丝丝被逼出的残余秘法之力,在空气中化成缕缕黑烟转瞬消散。
他站起身,朝孟婆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多谢孟婆前辈出手相救。”
孟婆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拄着藤杖转过身去,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一划看似随意,如同凡人在水面上轻轻一拨,却蕴含着极其高深的法则之力。
虚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刀从中劈开,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
通道那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宫殿轮廓,殿中透出的气息让吴耀眉心天眼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厚重、极其深不可测的气息。
比他当年在五庄观面对镇元大仙时感受到的大地道韵更加古老。
比他在黎山老母洞府中感应到的造化气息更加深邃。
那是轮回本身的气息,是万物归宿之地的气息,是六道轮回运转了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法则本源。
“蚩尤,你也跟着来。”
孟婆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苍老而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吴耀浑身猛然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蚩尤,这个壮汉是蚩尤。那个在上古洪荒时期与黄帝逐鹿中原、最终兵败被杀的兵主蚩尤。
那个被后世尊为战神、铸兵之祖、兵主的大巫蚩尤。
传说中他铜头铁额,力可拔山,率领九黎部落与黄帝战于逐鹿,最终被应龙斩杀,首级坠地化为血枫林。
他在被黄帝斩杀之后不是应该形神俱灭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幽冥地府?又怎么会亲自去花果山将他掳来?
种种疑问在吴耀心中翻涌,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在轮回主宰的地盘上,任何失态都是多余的。
蚩尤似乎注意到了吴耀的震惊。
铜铃大的眼睛斜睨了他一眼,咧嘴露出一个极其粗犷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吴耀后背轻轻一推:
“走,娘娘等着。”
那只大手推在吴耀背上的力道极其沉重,吴耀身不由己地被推进了那道幽暗通道之中。
第152章 平心娘娘的请求
通道并不长,不过数步便走到了尽头。
当吴耀踏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宫殿,殿身并非以任何凡间石材或仙家灵材砌成。
而是以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
殿壁上流转着无数道轮回法则的纹路。
那些纹路比吴耀见过的任何阵法符文都要古老、都要深奥,每一道纹路中都蕴含着万古岁月的沉淀。
殿顶高不见顶,穹顶之上悬浮着一轮极其巨大的轮回之轮。
那轮回之轮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整座大殿的法则律动,也带动着整个幽冥地府的轮回运转。
吴耀能感觉到,那轮回之轮每转一圈。
便有无数道魂魄从阳间坠入地府,又有无数道魂魄从地府投入轮回。
生与死、来与去、因与果,尽在这轮转之中井然有序地循环不息。
大殿正中央,一方由轮回法则凝成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面容端严而慈悲,双眸深邃如渊,倒映着轮回之轮缓缓旋转的轨迹。
她身着一件玄黑色的宽袖长袍,袍上绣着无数道轮回法则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殿壁上的法则遥相呼应,仿佛整座大殿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放,但吴耀的天眼却看到了此生见过的最恐怖的景象。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轮回。
不是借用轮回之力,不是修炼轮回法则,而是她站在那里,便是轮回。
她是轮回的化身,是万物归宿的主宰,是这幽冥地府真正的主人。
蚩尤大步走到宝座前,单膝跪地,左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极其古老而隆重的巫族大礼。
他那张粗犷凶悍的脸上满是恭敬与敬畏,声音低沉如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不息:
“蚩尤拜见后土祖巫。”
宝座上的女子微微摇头,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如同整个轮回都在同时回响。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万古岁月的沉淀与不可抗拒的威严:
“平心已不复巫,这祖巫之称,便不必再提了。”
吴耀心中念头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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